星磊联合项目的暂停通知像颗炸雷，在林宇的办公室里炸出了满室焦灼。马哲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这帮老顽固油盐不进”，林宇却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在水面的枸杞，眉眼间看不出半分慌乱。
“急什么？”林宇呷了口温热的茶水，抬眼瞥了马哲一眼，“高磊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逼我主动找他谈吗？正好，省得我上门了。”
话音刚落，林宇的私人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高磊”两个字。马哲瞬间噤声，林宇却笑出了声，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得像唠家常：“老高啊，听说你最近在公司搞复古派对？动静挺大啊。”
电话那头的高磊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林总说笑了，我只是在扞卫高磊公司的尊严。合作这几个月，我们的人被你们当跑腿的使唤，核心业务被稀释，再这么下去，高磊公司就得改名叫林宇分公司了。”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林宇敛起笑意，声音沉了几分，“明天上午十点，星宇大厦顶楼茶室，我们当面聊。你要是敢来，就带着你的底气；要是不敢，就继续躲在办公室里煽动情绪。”
不等高磊反驳，林宇直接挂了电话，转头冲马哲扬了扬下巴：“把联合项目这三个季度的财报、分红明细、还有那几个国际品牌的续签合同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另外，把高磊那几个老部下偷偷截留客户资源、故意拖延对接进度的证据，也打包一份。”
马哲眼睛一亮：“林总，你这是要……”
“打蛇打七寸，谈判谈底气。”林宇放下保温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高磊不是想谈吗？我就让他看看，合作到底是块肥肉，还是根骨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星宇大厦顶楼茶室。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红木茶桌镀上了一层暖金。高磊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冷峻的老部下，进门时脚步带风，活像来踢馆的。
林宇早已恭候多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正慢悠悠地洗着茶。见高磊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坐下：“尝尝，明前龙井，我托朋友从杭州捎来的。”
高磊没心思喝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林总，废话我不多说。要么，你们让出联合项目的主导权，要么，合作终止。”
“主导权？”林宇嗤笑一声，将洗好的茶叶拨进紫砂壶，“老高，你怕是忘了，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跟我们合作？是谁的公司濒临破产，靠星境平台的技术才起死回生？”
高磊的脸色瞬间铁青，身后的老部下刚想开口，却被林宇一个眼神制止。林宇将马哲整理好的文件推到高磊面前，指尖点在最上面的财报上：“自己看。这三个季度，你们公司的净利润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分红到账的金额，比你们过去三年的总和还多。就这，你还说合作亏了？”
高磊的目光落在财报上，瞳孔微微收缩。那些鲜红的数字像一记记耳光，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他确实赚得盆满钵满，可看着林宇的星宇公司借着联合项目飞速扩张，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硌得慌。
“赚钱归赚钱，自主权不能丢。”高磊嘴硬道，伸手想把文件推开，却被林宇按住了手腕。
林宇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另一只手拿起一叠厚厚的证据，慢条斯理地翻着：“这是你手下张经理，上周偷偷把我们的客户资料卖给竞品公司的聊天记录；这是李主管，故意拖延欧洲项目的对接进度，导致项目差点黄了的邮件；还有这个……”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高磊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身后的两个老部下更是头都不敢抬。这些事，高磊不是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他默许的。可他没想到，林宇居然把证据收集得这么全。
“老高，”林宇松开手，端起刚泡好的茶，递到高磊面前，“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三款写得很清楚，任何一方恶意破坏合作进程，需赔偿对方十倍的违约金。你算算，就凭这些证据，你们公司赔得起吗？”
高磊浑身一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违约金的数额，那是个足以让高磊公司再次陷入绝境的天文数字。他看着林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林宇的对手。
林宇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是要逼你，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合作继续，我可以让你负责联合项目的线下渠道板块，这部分的利润分成，我给你提高五个点。但有个条件，你的那些老部下，该清理的清理，该换岗的换岗，别再让他们在项目里添乱。”
高磊沉默了，手指在粗糙的紫砂杯壁上反复摩挲。他知道，这是林宇给的台阶，也是唯一的出路。继续闹下去，不仅拿不到主导权，还得赔个底朝天；答应下来，虽然丢了面子，却能保住里子，还能多赚五个点的利润。
“五个点？”高磊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再加两个点，我就把那些搅局的老东西全踢走。”
林宇笑了，端起茶杯，和高磊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成交。不过老高，我丑话说在前头，下不为例。再敢搞小动作，别说七个点，一个点你都拿不到。”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两人碰杯的瞬间。茶雾袅袅，弥漫在茶室里，遮住了高磊眼底的不甘，也遮住了林宇嘴角的深意。
这场谈判，没有硝烟，却处处是刀光剑影。林宇用硬邦邦的证据敲碎了高磊的底气，又用软乎乎的利益稳住了对方的阵脚。软硬兼施之间，一场险些破裂的合作，总算有了转圜的余地。
只是林宇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高磊的野心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只要有合适的土壤，迟早还会生根发芽。
送走高磊后，林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行渐远的车影，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马哲凑过来，低声问道：“林总，就这么放过他了？”
“放过？”林宇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才刚开始。给他点甜头，让他帮我们盯着奥美科的动静，这笔买卖，不亏。”
夕阳西下，将林宇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谈判桌上的硝烟已经散去，可暗流涌动的商业战场，从来都不会缺少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