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威武！欧洲区代理合同签下来了！”
国际长途的信号里还带着电流杂音，却丝毫不影响助理小陈的兴奋劲儿，声音大得能穿透手机听筒，震得林宇耳朵发麻。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八小时的谈判，此刻正站在巴黎街头的梧桐树下，看着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嘴角忍不住上扬。
从三年前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职场咸鱼，到如今手握跨国商业版图的集团总裁，这一路的风风雨雨，说起来能攒够半本血泪史。
“知道了，”林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意气风发，“国内的事就辛苦你和钱副总多盯着点，尤其是星耀那个项目，别出岔子。”
“放心吧林总！钱副总最近可是铆足了劲，天天泡在公司，恨不得住办公室里。”小陈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坐镇，国内稳如泰山！”
挂了电话，林宇长长舒了口气。
钱坤是跟着他一路打拼过来的老部下，从公司刚成立时的光杆司令之一，到如今的集团副总，论资历、论忠诚度，在公司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把国内的烂摊子交给他，林宇是一万个放心。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钻进了等候已久的商务车，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海外市场的布局。
与此同时，远在国内的集团总部，气氛却和林宇想象中的“稳如泰山”截然不同。
开放式办公区里，本该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市场部的小李和行政部的小张凑在茶水间的角落，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还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副总办公室。
“听说没？星耀项目的方案又被打回来了，钱副总说是运营部的锅，说他们资源调配跟不上。”
“切，谁不知道运营部是马哲的地盘？钱副总这是明摆着找茬呢！”小张撇撇嘴，往嘴里塞了颗话梅，“你说，这俩大佬要是掐起来，咱们这些小喽啰站哪边啊？”
“站哪边？当然是站钱副总这边啊！”小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林总常年在海外飘着，公司里大小事都是钱副总说了算。你没看采购部那个老王吗？上周刚拍了钱副总的马屁，这周就升职了！”
两人正聊得投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只见设计部的赵倩端着水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赵姐！”小李和小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倩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接了杯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水间。
她刚回到工位，就看到马哲皱着眉站在运营部的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钱副总那边又发什么话了？”赵倩走过去，低声问道。
马哲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文件上“星耀项目延期说明”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还能是什么话？”马哲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说我们运营部效率低下，拖了项目的后腿。明明是他那边截留了客户的反馈数据，导致方案反复修改，现在倒好，锅全甩给我们了。”
赵倩拿起文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她和马哲、钱坤都是公司的元老，看着这家公司从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行业巨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钱坤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和大家一起啃泡面、熬夜改方案的热血青年，而是成了一个热衷于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钱副总”。
“林总还在海外，现在跟他说这些，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赵倩叹了口气，“而且，钱副总递上去的报告，估计都是挑着好话说的。”
马哲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看着公司里越来越浓的歪风邪气，看着那些老员工要么被逼着站队，要么干脆选择明哲保身，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
“再等等吧。”马哲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等林总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办公区的另一边，副总办公室里。
钱坤正靠在真皮座椅上，听着下属汇报各部门的站队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目光里充满了野心。
林宇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愣头青罢了。真正能掌控这家公司的，只能是他钱坤。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海外项目报告，随手翻了翻，又扔在了一边。
海外的事再大，也远在天边。而国内的这片江山，才是他的囊中之物。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钱坤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而远在巴黎的林宇，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站在塞纳河畔，畅想着公司的未来，却不知道，他亲手打下的商业帝国里，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这道裂痕，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扩大，一点点蔓延，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公司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