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古巴哈马航道
小巷里,一片死寂。只有远方码头的喧嚣和海鸟的鸣叫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瑞雯捂住了嘴,眼中蓄满了泪水。
麦克则摘下了头上的船长帽,低着头,久久地沉默着,向这位刚刚逝去的老朋友,致以一个水手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这时,何塞那只一直紧紧握成拳头的左手,因为生命的流逝而缓缓地松开了。
“铛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鹅卵石碰撞的声音响起。
那枚被他视若生命的1714年西班牙皇家金币,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在地上滚动了半圈,最终停在了林予安的脚边,金色的币面在晨光下,闪铄着最后的光芒。
麦克和瑞雯的目光,都有些意外地,落在了林予安的身上。
林予安弯下腰,捡起了那枚还带着老人最后馀温的金币。
然后俯下身,轻轻地解开了何塞那身板正西装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衬衫。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承载着安雅最后温度和何塞一生等待的西班牙皇家金币,郑重地放进了老人那最贴近心脏的衬衫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又将西装的纽扣,重新为他一颗一颗地系好,整理了一下他那同样一丝不苟的领结。
“上路吧,士兵。”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让她,带你回家。”
麦克看着林予安这番郑重其事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动,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故事,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悲伤没有时间沉淀,现实的事务便接踵而至。麦克没有继续沉浸在悲伤中,他开始处理何塞的后事。
他首先联系了萨马纳当地的警察局和医院,出示了何塞留下的信封一里面是一份早已由律师公证过的、合法有效的死亡声明和遗嘱。
声明中清淅地写明,他因年事已高,选择在意识清醒时,以“协助自杀”的方式,平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此事与任何人无关。
在多米尼加这个天主教国家,这种行为虽然不被鼓励,但对于一位即将百岁德高望重的老人,没有人会去深究。
当天下午,一场极其简单的葬礼,就在萨马纳海边的一座小小的公墓里举行了。
没有悼念会,没有繁杂的仪式,甚至没有一个神父。
只有林予安、瑞雯、麦克,以及那个被麦克通知前来、一直想买下酒吧的胖子费尔南多,四个人。
他们将何塞那副简单的松木棺材,埋入了一个面朝大海的墓穴中。麦克亲自为他铲上了第一捧土。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简单的木质十字架。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只有一个词——“回家”
当晚,北极星号的船舱沙龙里。
气氛有些沉重。麦克默默地为自己和林予安倒上了两杯朗姆酒,瑞雯则泡了一杯热茶。
麦克将何塞留下的那台佳能数码相机,放在了桌上。这台相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机身上有不少使用的痕迹,但镜头依旧干净明亮。
他打开相机,按下了播放键。相机的液晶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个视频文档。
麦克将相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到了船上的大屏幕电视上。
他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先是晃动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高清的视频画面,清淅地呈现出何塞那间充满了旧日时光的书房。他的身后就是那扇通往保险柜的书架。
几秒钟后,何塞的身影走进了镜头。他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即将完成最后任务的解脱般微笑。
他显然是把相机固定在了三脚架上,自己录制的这段影象。
林予安以为他会在这段遗嘱里,讲述一些关于自己一生的传奇故事。
然而,视频中的何塞,没有怀念自己的一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战争、kgb、
甚至安雅的事情。
他的讲述,冷静、清淅、务实,象一个即将远航的船长,在交代离港前的最后一批琐事。
“————我酒窖里,那瓶1945年的哈瓦那俱乐部朗姆酒,记得留给码头的路易斯,那老家伙念叨了好几年了————”
“————车库里那辆老旧的雪佛兰皮卡,钥匙在吧台的抽屉里,把它送给隔壁的玛利亚大婶,她每天去市场卖水果需要一辆车————”
“————最后,”视频中的何塞,目光穿透了镜头,仿佛正在与此刻屏幕前的麦克,进行一次跨越生死的对视。
“这座酒吧留给你了,我的朋友。帐本和产权文档,都在书房抽屉里”
他笑了起来,“我建议你,把酒吧卖给费尔南多那个胖子。他虽然贪财,但是真心喜欢这家酒吧,会把它经营好的。”
“拿上那笔钱,给帆船换一套全世界最好的帆,然后————继续你们的航行,去看看这个和平的世界。”
视频的最后,何塞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好了,指令交代完毕。敬大海,敬自由。再见了,朋友们。”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然后伸出手,关闭了录制。画面,归于黑暗。
这就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影象。干脆、利落,不留一丝多馀的感情。象他作为一名特工时,执行过的任何一次任务。
麦克默默地关掉了视频,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却早已噙满了泪水。
何塞已逝,那个关于核欺诈的惊天秘密,如果继续完全隐瞒,是对麦克和瑞雯作为团队成员的不公。
他选择性地,讲述了一个版本的故事。
只是将何塞亲口讲述的、那个关于“风暴旅”的少年、关于一个叫安雅的女孩、以及那枚作为信物的金币的爱情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麦克和瑞雯。
将整个事件,定义为一个kgb老特工,为了守护与爱人之间最后的秘密,而在那个洞穴里,创建的一个充满了谎言和伪装的衣冠冢”。
阳光下,听着这个跨越了半个世纪、充满了战争、别离与一生等待的悲伤故事,瑞雯被深深地打动了。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轻声说道:“所以————他不是在守护什么国家机密,他只是————在等一个永远也等不回来的人。”
“是的。”林予安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虽然不是全部的真相,但它在情感上,却是最真实的内核。
它为何塞所有的行为,提供了一个最符合人性的解释。最终,以一个充满了遗撼和感伤的爱情故事,落下了帷幕。
【航行第十六日,清晨7:00,萨马纳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北极星号的桅杆染成金色时,船上的气氛,却不再有即将启航的兴奋,而是一种混杂了感伤的复杂情绪。
麦克一夜未眠,处理完了所有法律文档和酒吧的交接事宜。
费尔南多那个胖子,在拿到酒吧钥匙时,激动得几乎要亲吻麦克的手。
而麦克,则将那笔远超预期的巨款,悉数存入了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这是何塞留给他的最后遗产。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还去古巴吗?”瑞雯站在舵轮旁,轻声问道。
她的目光,望向西南方,那里是他们原本计划中的、充满了雪茄与朗姆酒香气的传奇之地——哈瓦那。
麦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予安,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这位年轻的船长。
林予安正在驾驶台前,仔细地规划着名新的航线。没有去看西南方的古巴,而是将电子海图,一路向北,放大到了美国佛罗里达的海岸线。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瑞雯和麦克说道:“不,我们不去古巴了。”
“为什么?”瑞雯有些意外。
“因为棋盘已经变了。”林予安的回答,言简意赅,却充满了深意,“在我们揭开何塞秘密的瞬间,我们就已经从一个探险家,变成了携带着最高机密的移动目标。”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古巴,是雨燕计划的内核跳板。在这个时间点,我们出现在哈瓦那的港口,你觉得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未来会被某个机构翻出来。我们的探亲之旅,在他们眼中可能会被解读为某种交接的信号。”
“这会为我们以后,留下天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洗清。”
“有时候,”他做出了最终的总结,“最明智的选择,不是前进,而是撤退。从棋盘上,暂时消失。”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瞬间打消了瑞雯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们都明白,林予安说得对。他们已经不再是自由的航海家,他们载着一个足以引爆世界的秘密。
“那我们————去哪?”麦克问道。
“回家。”林予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规划好的优美弧线,“我们直接返回劳德代尔堡。”
他将屏幕转向两人,开始讲解这条全新的航线。
“麦克,你来看。我们运气不错!现在是4月,加勒比海最好的航行季节!稳定的东北信风,会从我们的右后方,一路推着我们走!”
他指着地图上的航道:“我们将沿着这条经典的古巴哈马航道航行,穿过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北部。”
“然后沿着古巴和巴哈马之间的深水区一路向西北。这条路水深浪小,没有任何危险的浅滩。”
“最精彩的是后半段,”他的手指,点在了巴哈马群岛的西侧,“当我们绕过这里,进入佛罗里达海峡时,我们将会导入强大的墨西哥湾暖流!那是一条时速超过4节的蓝色高速公路!”
“顺风,加之顺流————”他看着麦克,眼中闪铄着光芒,“麦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麦克那双因何塞离世而略显暗淡的眼睛,在看到这条航线时,瞬间重新燃起了属于老船长的、对速度与海洋的狂热!
“我当然明白!”他大笑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这意味着,我们不是在航行,我们是在飞!北极星号的船速,可以轻松地维持在6节以上!700海里的航程,我们甚至用不了四天!”
“没错。”林予安点了点头,“所以,收拾好心情,伙计们。忘掉那些悲伤和秘密。接下来的几天,将是一场纯粹的速度与激情!”
这番话,如同一股东北信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船上那层沉重的阴云。
“起锚!”林予安下达了指令。
巨大的锚链带着萨马纳港最后的水珠,从海水中缓缓升起。北极星号在引擎的推动下,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港湾。
当船驶入开阔海域,林予安和麦克一同升起了主帆和前帆。巨大的白色帆面,在强劲的东北信风吹拂下,“呼”的一声,瞬间鼓满了风,如同两片巨大的羽翼。
林予安关闭了引擎。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帆切割空气的“嘶嘶”声和船首破开碧波的“哗哗”声。
北极星号的船身微微倾斜,开始以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姿态,贴着海面,向着西北方的无尽深蓝,疾驰而去!
瑞雯站在船头,任由温暖的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回头望去,多米尼加那墨绿色的山峦,以及那个埋葬了一段传奇故事的小镇,正在飞速地变小。
很快,她转身快步走回驾驶舱,脸上重新绽放出了那种如同加勒比阳光般璨烂的笑容。
“船长,大副向您报到!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她对着正在调整自动舵航向的林予安俏皮的问道。
林予安看着她那重新焕发了神采的脸庞,也笑了起来:“当然。去检查一下所有的帆索,然后——给我做一杯你最拿手的鸡尾酒。我们需要庆祝一下,北极星号的新纪录!”
“新纪录?”
“看那个!”林予安指了指驾驶台上显示着航速的gps屏幕。”之上!
“我的天!”瑞雯发出了惊叹。!
“这就是信风的力量!”一旁的麦克,兴奋得满脸通红。。
“风力稳定在20节,风向角135度,完美的侧顺风!”
“海浪不高,船身平稳!上帝啊,如果每天都能在这样的航道上航行,我愿意用我所有的朗姆酒来换!”
北极星号,此刻仿佛一头被唤醒了灵魂的白色猎豹。它不再是悠闲的巡航,而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冲刺。
坚固的船首,如同一柄锋利的蓝色战斧,狠狠地劈开前方的每一道涌浪,将蔚蓝色的海水切割成两道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壮丽航迹。
巨大的主帆和前帆,被强劲的信风吹得如同钢铁般坚硬,为这艘庞然大物,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的动力。
这是一种属于航海者最顶级的享受。那种人、船与大自然完美融合的极致快感。
傍晚时分,瑞雯端着三杯用牙买加黑朗姆酒、干姜水和青柠调制而成的鸡尾酒,走出了船舱。
夕阳,正将西方的天空和海面,烧成一片壮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橘红与金紫。
“敬北极星号!”麦克举起酒杯。
“敬自由!”瑞雯补充道。
“敬————下一站。”林予安看着远方的落日,轻声说道。
三只酒杯,在瑰丽的晚霞中,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当晚,9:00】
夜色,如同最纯粹的深蓝色天鹅绒,笼罩了整个世界。
由于远离了所有陆地的光污染,加勒比海的夜空,展现出了它最令人敬畏的壮丽。
北极星号,在自动舵的精准操控下,依旧以超过10节的高速,平稳地行驶在这片由星光和磷光构成的梦幻之海上。
船首破开的海浪,激起了无数随着波涛明灭的蓝色浮游生物,如同在黑色的画布上,划出了两道流淌的星河。
麦克早已回到自己的船舱,沉沉睡去。白天的兴奋,耗尽了这位老船长的全部精力。
驾驶舱里,只剩下了林予安和瑞雯。
瑞雯没有去睡觉,她静静地泡了两杯热茶,坐在林予安的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看着眼前这片无尽的星海。
航行计算机屏幕上那幽绿色的数据,与天边的星光,一同映照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
“林,”不知过了多久,瑞雯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谢谢你。”
“为什么说谢谢?”林予安转过头,看着她。
在微弱的星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整个银河。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也谢谢你————在迈阿密,所做的一切。”
她没有说得更具体,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他能闻到从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海风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回答道。
“不,”瑞雯摇了摇头,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做的,远比你应该做的,要多得多。”
她的目光,大胆、直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象两簇温暖的火焰要将他吞噬。
林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瑞雯那清澈而又灸热的注视下,任何的躲闪,都显得象是一种懦弱和虚伪。
他想起了在迈阿密酒店那个疯狂而温柔的夜晚,想起了清晨醒来时,她蜷缩在他臂弯里那安详的睡颜。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无法假装视而不见。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看到他没有躲闪,瑞雯的胆子更大了些。她缓缓地、试探性地,向他身边又凑近了一些,直到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从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林,”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吃,却又清淅地传入他的耳中,“在迈阿密————那不是一个错误,对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瞬间刺穿了林予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缓缓地转过头,重新对上她的目光。
“不是。”他回答道,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坚定。
得到这个答案,瑞雯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如同星辰般璀灿的笑容。
她不再有任何的尤豫,微微扬起头,主动地,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这个吻,与迈阿密那个充满了宣泄和激情的吻,截然不同。
它很轻,很温柔,带着一丝海风的咸味和热茶的清香。象一片羽毛,轻轻地、试探性地,拂过
林予安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有任何的迟疑。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住她的肩膀,而是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颈,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从试探,到回应,再到缠绵。
在这片只有星光和磷光见证的、与世隔绝的深蓝世界里,两颗同样骄傲而又孤独的心,终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分开时,呼吸都已变得有些急促。
林予安看着瑞雯那双因动情而显得水光潋滟的眼眸,和那比星光更诱人的红唇。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也是水到渠成。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瑞雯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自动舵没问题吗?”她在他耳边,用最后的一丝理智,轻声问道。
“麦克设置的航线,就算我们睡上一天,它也会把我们安全地带到佛罗里达。”林予安回答道,抱着她,稳稳地,向着船舱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舷窗外那片璀灿的银河,和船首破开海浪时激起的、如同蓝色火焰般的磷光,通过窗户,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梦幻般的光影。
略微拥挤的单人床,随着船只的航行,有节奏地、轻微地起伏着,如同一个永恒的摇篮。
林予安轻轻地将瑞雯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刚刚直起腰,突然林予安的身体又是一僵硬。
唔——
不过这一次的僵硬伴随的是37度的温暖舒适,一切都变得缓慢而珍重。
瑞雯的歌声吟唱高度逐渐攀升
“瑞雯,亲爱的,你可能需要压制一下音量”
“我怕吵醒了麦克,他会杀了我。”
“不会的,今天他很伤心,喝了很多朗姆酒。”
(后边真不能写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瑞雯静静地枕在臂弯里,一动也不想动。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还残留着那种酥麻的战栗。
舷窗外那清冷的星光,通过薄薄的纱帘,蒙蒙胧胧地洒在她的身上。
她那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此刻因为剧烈运动后的气血上涌,和还未完全褪去的羞涩,而泛着一层迷人的、如同晚霞般的淡淡配红。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那双蓝色的眼眸,也因为刚刚攀上云巅时的失神,而显得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慵懒而满足的迷离。
瑞雯没有象在迈阿密那次一样,因为极致的疲惫而立刻睡去。
她睁着眼睛,看着舷窗外那不断向后流淌的星河,感觉自己仿佛正躺在一艘驶向宇宙深处的飞船上。
而身旁的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船长。
“林,”她轻声问道。
“恩?”
“你好象————有很多秘密。”
林予安抚摸着她光滑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枕在自己臂弯里的瑞雯。
在舷窗透进的朦胧星光下,她那双蓝色的眼眸,比窗外的任何一颗星辰都更明亮,正一眨不眨地,充满了探寻意味地看着他。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最终回答道,声音很轻。
“那————你会告诉我吗?”瑞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
属于恋人间的撒娇和期待。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
“有一天会的,不过,现在我有个宝贝要给你看一下。你先闭上眼睛。”
“宝贝?”瑞雯有些困惑。
瑞雯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轻轻颤动了几下。她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好了,睁开眼吧。”
瑞雯带着满心的好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枚彩蛋。
林予安确认她已经完全闭上眼后,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物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空着的手中。
他将那个物体,轻轻地放在了两人之间。
“好了,睁开眼吧。”
瑞雯带着满心的好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然后,她的呼吸,在看到眼前那个东西的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枚彩蛋。
一枚在朦胧的星光和船外磷光的映照下,通体散发着柔和而高贵光芒的————
皇家彩蛋!
它的主体由淡蓝色和乳白色的珐琅构成,色调优雅而宁静。彩蛋的表面,覆盖着由黄金打造的洛可可风格卷叶雕刻,上面还点缀着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如同凝结在蛋壳上的星辰。
整枚彩蛋,由三只威严的纹章之狮托举着,稳稳地立在华丽的基座之上。而在彩蛋的顶部,还地装饰着一个像征着丹麦王室最高荣誉的“大象勋章”微缩模型。
“我的————上帝————”瑞雯完全被眼前这件超乎想象的艺术品给震撼了。
“这是————”她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法贝热彩蛋。”林予安轻声公布了它的姓氏,然后,说出了它那只存在于传说和黑白照片中的传奇名字,“1903年,皇家丹麦彩蛋。”
听到这个名字,瑞雯的撼,瞬间达到了顶点!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皇家丹麦?!”她失声说道,“沙皇尼古拉二世送给他母亲,纪念丹麦国王登基四十周年的那枚?我以为————我以为它早就和另外6枚彩蛋一样,永远地消失在历史里了!”
“现在,它就在我们的船上。就在我们的床上。”林予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瑞雯好半天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彩蛋那冰冷而华丽的黄金表面。
那独一无二的沉甸甸皇家质感,绝不是任何照片可以传达的。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林予安,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这就是你的秘密之一?”
“算是吧。”林予安点了点头,“一个我愿意和你分享的秘密。”
他没有告诉她那本笔记的存在,也没有告诉她何塞的真实身份。只是将这枚彩蛋,这个相对安全的秘密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瑞雯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枚在星光下美得不真实的彩蛋。
这个男人,他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她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却给了她一个更重、更有分量的答案。
他愿意与她分享一个价值连城的、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秘密。这就够了。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吧,这个秘密————我就暂时替你保管着。”
林予安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好了,不早了。快睡吧。航行了一天,你也累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这宠溺好象只在瑞雯身上出现过。
说着,他便准备起身下床。
然而,他刚一动,一只柔软的手臂,就如同藤蔓般,迅速而又坚定地,缠住了他的腰。
“你去哪?”瑞雯的声音,从他背后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刚刚创建起亲密关系后,不想被分开的依赖和不满。
“我去驾驶舱,”林予安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虽然有自动舵,但按照航行规定,夜间航行,驾驶舱必须有人值班。我去盯着船,顺便————也研究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航线。”
“不要去。”瑞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船上有雷达预警,有ais避碰系统,”她将脸颊,紧紧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腻歪的撒娇,“自动驾驶仪很可靠的。今晚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只有我们。”
她就象一个不想让男朋友出门去加班的、黏人的小女朋友,用最柔软的姿态,进行着最坚定的挽留。
“瑞雯,别闹。”林予安试图讲道理,“这是规定————”
“我不管什么规定!”瑞雯干脆整个人都缠了上来,象一只八爪鱼,双腿也夹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地“锁”在了床上。
“我命令你,林船长。作为你的大副,也作为————你的————嗯————”
她似乎在查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她放弃了,只是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霸道地说道:“————总之,今晚,你哪里也不许去。你就在这里陪我。”
林予安能清淅地感觉到,从她身上载来的温暖而柔软触感,以及那喷洒在自己耳后、带着一丝香甜气息的温热呼吸。
他那刚刚创建起来的去驾驶舱研究秘密的理智防线,在这样不讲道理的、却又甜蜜无比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一刻,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老话更具象了。
瑞雯的粘人撒娇是艾莉娅、麦柯兹、艾米丽都所不具备特质。
他不再挣扎,放弃了所有抵抗,重新躺了回去,转身,将这个不讲理的“八爪鱼”,连同那柔软的丝被,一同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好吧,”他投降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笑意,“听你的,大副小姐。”
“这还差不多。”瑞雯在他的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笑容。
窗外,是无尽的星河与深蓝。
船舱内,是紧紧相拥的两人。
在这一刻,林予安暂时忘记了其他只剩下怀中这个女孩平稳呼吸带来的宁静与甜蜜。
(11月月票抽奖活动晚上20:00开始哈。中奖名单会开单章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