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心中一凛,躬身应道:“主公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转身出帐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袁隗毕竟是三朝元老,此举怕是要彻底激化与袁家的矛盾,但董卓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夜色如墨,太傅府四周的阴影里,已藏满了西凉兵的刀光。
府内,袁隗正对着一盏孤灯细看地图,贾诩侍立一旁,低声道:“太傅,张辽将军已在后院备好车马,赵云派来的亲卫也已混入城中,只等三更梆子响,便可动身。”
袁隗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的洛阳北门轻轻一点:“此门守将是我旧部,虽已被董卓换防,但张辽已用暗号联络上他的心腹,三更时分城门会虚掩一缝,足够我们出城。”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瓦片响动。
贾诩眼神一凝,对袁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悄然摸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只见三名黑衣人影正攀着墙檐潜行,手中短刀在月下泛着冷光。
“来了。”贾诩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张辽!”
廊下阴影中,张辽猛地现身,手中大刀已泛出寒光:“先生放心,末将在此。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他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十余名府中护卫手持兵器冲出,列成防御阵型。
“按第二套方案行事。”贾诩对袁隗道,“太傅随张辽从密道走,我引开他们。”
袁隗皱眉:“先生”
“太傅快走!”贾诩推了他一把,转身对护卫们厉喝,“点火!”
刹那间,府中各处忽然燃起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贾诩提着一盏灯笼,故意在正厅前踱步,朗声道:“董卓匹夫,以为这点伎俩就能困住老夫?告诉你们主公,袁某就在此处,有胆便来取首级!”
墙外的西凉兵见状,以为袁隗就在正厅,当即呐喊着撞开府门,蜂拥而入。
贾诩冷笑一声,将灯笼往地上一掷,早已备好的火油瞬间燃起大火,挡住了追兵的去路。他趁机翻身跃上院墙,与几名亲卫策马往城西奔去。
那里早已安排好一队车马,故意扬起烟尘,装作护送袁隗逃亡的模样。
而此时,袁隗已跟着张辽钻进了密道。这密道是袁隗早年为防不测所挖,直通城外三里的一处破庙。
密道内潮湿狭窄,张辽一手提着刀,一手护着袁隗,在黑暗中快步穿行。
“将军,你的伤”袁隗摸到张辽左臂的血迹,声音发紧。方才为了掩护密道入口,张辽与率先闯入后院的西凉兵交过手,被划了一刀。
“皮肉伤,不碍事。”张辽瓮声回道,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前面有动静。”
密道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辽示意袁隗退后,自己则贴墙而立,握紧大刀。片刻后,一个黑影出现在拐角,见了张辽,压低声音道:“是文远将军吗?我是赵云麾下亲卫,奉文和先生令在此接应。”
张辽认出对方腰间的令牌,这才松了口气。
亲卫点亮火摺子,引着两人穿过最后一段密道,推开暗门。
外面正是那处破庙,庙外已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四匹快马整装待发。
“将军,先生按计划往城西去了,约定在邙山汇合。”亲卫低声道,“城门那边已打点好,咱们即刻动身,能赶在天亮前出洛阳。”
张辽扶袁隗上了马车,自己则与亲卫跨上战马,护在两侧。
马车刚驶出破庙,便听得洛阳方向传来阵阵喊杀声——想来是贾诩那边已与追兵交上了手。
“先生他”袁隗在车内掀帘回望,眼中满是担忧。
“太傅放心!主公曾言贾诩是个老硬币,伤天和也不会伤到文和的。”张辽宽慰道。
一行人快马加鞭,趁着夜色疾驰。快到北门时,城头果然如约定般虚掩着一道缝隙,守兵的火把有气无力地晃动,显然是被买通的人在敷衍。
张辽打了个呼哨,马车迅速穿过城门,亲卫们则在身后撒下铁蒺藜,延缓可能的追兵。
直到出了洛阳地界,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天色微亮时,他们抵达邙山深处的一处山谷,刚歇下脚,便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贾诩正带着两名亲卫策马而来,身上虽沾了些尘土,却毫发无伤。
“先生!”袁隗迎上前,又惊又喜。
贾诩翻身下马,笑道:“托太傅洪福,那些追兵被我引到城西的沼泽地,一时半会儿怕是绕不出来了。”
原来他早就在城西布置了疑兵,故意让追兵以为袁隗要从水路逃亡,自己则趁机绕路赶来汇合。
张辽清点人数,赵云派来的二十名亲卫只折损了三人,其余皆安然无恙。他看向贾诩:“先生,接下来往何处去?”
“往冀州。”贾诩道,“主公在酸枣会盟,我们需尽快赶去与他汇合。董卓得知太傅脱身,定会加派人手追杀,此处不宜久留,咱们换上皮衣,扮成商队,走小路北上。”
众人依计而行,将马车换成几辆载货的平板车,插上“常山药材”的幌子,一路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山道。
沿途虽遇过几波盘查的西凉兵,但贾诩总能用早已备好的路引和金银应付过去。
十日后,这支“商队”终于抵达冀州地界。远远望见冀州军的营寨时,袁隗掀开车帘,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玄色狼旗,长舒一口气——历经艰险,总算逃出了虎口。
营寨内,袁庆正与曹操议事,听闻亲卫来报“商队”已到,猛地站起身,快步迎出帐外。见父亲与贾诩、张辽等人平安走来,他眼眶一热,上前跪倒:“孩儿无能,让父亲受惊了!”
袁隗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傻孩子,能全身而退,多亏了文和与文远,还有子龙的亲卫。你在酸枣稳住诸侯,才是头等大功。”
贾诩与张辽上前行礼,赵云派来的亲卫也纷纷跪倒。袁庆亲自将他们扶起,朗声道:“文和先生、文远将军,还有诸位勇士,此番护太傅脱险,功不可没!待讨董事成,我必奏请陛下,为你们加官进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