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完田丰送来的屯田月报，就见张辽的亲卫浑身是汗地闯进来，甲胄上还沾著沙尘：“主公！并州急报！左贤王率三万匈奴骑兵南下，连破雁门、西河二郡，正在劫掠百姓，扬言要踏平晋阳！”
袁庆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杯被带倒，茶水溅湿了账册。
他一把抓过军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并州是冀州的屏障，更是无数百姓世代居住的家园，匈奴铁骑所过之处，必是尸横遍野。
“文远现在何处？”袁庆的声音带着寒意。
“张辽将军已率五千骑兵驰援雁门，让属下请主公速发大军，迟则百姓危矣！”亲卫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
郭嘉收起了酒葫芦，脸色凝重：“匈奴人向来秋高马肥时南下，这次左贤王亲自领兵，怕是觊觎咱们冀州的棉布和粮食久了。
主公，需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劫掠的范围会越来越大。”
“备兵！”袁庆看向赵云、太史慈，“子龙率八千骑兵为先锋，即刻出发，直奔雁门！子义带神射手营随后，沿途若遇匈奴游骑，不必纠缠，直奔主战场！”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离去。
袁庆又看向张郃：“俊乂，青州防务就交给你，加固城防，密切关注曹操和刘备的动向，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张郃拱手：“主公放心！”
田丰上前一步：“主公，大军出征，粮草先行。属下已让人调运十万石粮食、五千匹棉布，随后续部队押送北上，保证将士们有饭吃、有衣穿。
袁庆点头，最后看向田丰：“元皓临淄的新政就劳多照看，尤其是学堂和棉田，不能出半点差错。”
田丰抚须道：“主公放心，老夫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守好青州。只是匈奴残暴，主公此去务必保重——天下百姓还等著您安定乱世呢。”
半个时辰后，冀州军的号角响彻临淄城头。
袁庆翻身上马，银枪直指北方，身后是三万精锐步兵，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百姓们自发地站在路边，捧著刚烤好的饼子、装满水的陶罐往士兵手里塞，孩子们扯著士兵的衣角，脆声喊著“打跑匈奴人”。
袁庆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临淄城，心中默念：等我回来，定要让这乱世少些离乱，多些安宁。
大军一路向北，晓行夜宿。
越靠近雁门郡，路边的景象越发凄惨——烧毁的村落、倒伏的庄稼、被马蹄踏碎的陶罐，偶尔还能看到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大多是老弱妇孺。
“加快速度！”袁庆的声音沙哑，银枪在手中握得更紧。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刻，就可能有更多百姓落入匈奴人手中。
这日黄昏，大军行至太原郡与上党郡边境的一处峡谷，忽闻前方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赵云策马回报：“主公，峡谷里有队匈奴游骑，正押著一批百姓往北边去，其中有两个女子被单独绑在马上，像是被特意看管的！”
袁庆眼神一凛：“随我去看看！”
峡谷深处，三十多个匈奴骑兵正围着一群百姓狞笑，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
人群中，两个女子被绑在马背上，其中年长者身着素衣，虽发丝凌乱、面带泪痕，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年少者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吓得瑟瑟发抖。
“这两个娘们长得俊，带回去献给左贤王，定能赏咱们不少好酒！”一个络腮胡匈奴兵用生硬的汉话笑道，伸手就要去摸年长者的脸颊。
“放开我姐姐！”年少女子哭喊著扑上去，却被匈奴兵一脚踹倒在地。
年长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乃蔡邕之女蔡琰，你们若敢伤我妹妹，我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定不与你们善罢甘休！”
匈奴兵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蔡邕？早死了多少年了！就算他活着，还能奈何得了我们大匈奴的铁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谷口传来。
袁庆率骑兵如天降神兵，银枪一扫，就将那络腮胡匈奴兵挑飞出去。
“保护百姓！一个匈奴人都别放跑！”袁庆的怒喝在峡谷中回荡。
匈奴骑兵猝不及防，被冀州军杀得人仰马翻。
赵云的银枪、太史慈的弓箭如死神的镰刀，转眼间就将三十多个匈奴兵斩杀殆尽。
袁庆翻身下马，走到蔡琰姐妹面前，亲手解开她们身上的绳索：“二位姑娘，没事吧？”
蔡琰踉跄著站稳，看着眼前的年轻将军。
银甲白袍，眉目刚毅，眼神中虽带着杀伐后的锐利，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她猛地想起父亲生前常提起的一个人，声音带着颤抖：“您您是冀州牧袁庆，袁伯仁？”
袁庆点头：“正是在下。姑娘是？”
蔡琰眼中的泪水瞬间决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民女蔡琰，见过袁公！多谢袁公救命之恩！”她身后的妹妹蔡贞姬也跟着跪下，吓得说不出话。
袁庆连忙扶起她们：“蔡姑娘快请起，保护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中郎的女儿，实在意外。”
蔡琰站起身，望着周围被解救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匈奴兵的尸体，眼圈泛红：“家父生前常对我说起袁公，说您在冀州减免赋税、兴修水利，是难得的仁主。还说当年他在洛阳时，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赞您‘有安天下之才，无乱世之贪’若家父泉下有知，见袁公今日救民于水火，定会倍感欣慰。”
她的声音哽咽，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亲被王允所杀，一过门夫君病死，欲回老家陈留躲避战乱，本以为能在陈留安度余生，却被匈奴掳走，还好被袁将军所救。
“中郎过誉了。”袁庆看着她眼中的悲戚，轻声道，“当年在洛阳，我曾听中郎抚琴，那琴声里有对天下的忧思，有对百姓的怜悯。我今日所做的，不过是循着中郎的心意，让这乱世少些苦难罢了。”
蔡贞姬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怯生生道：“姐姐，这位袁公真的是父亲说的那个好人吗？”
蔡琰摸了摸妹妹的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是，他就是。有袁公在，咱们再也不用怕那些匈奴人了。”
袁庆让士兵给蔡琰姐妹拿来干净的衣物和食物，又安排军医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他走到蔡琰身边，看着远处被烧毁的村落，沉声道：“蔡姑娘，左贤王的主力还在雁门一带，我必须尽快率军赶去支援。你们姐妹若不嫌弃，可随大军同行，等平定了匈奴，我再派人送你们回陈留故乡。”
蔡琰望着袁庆坚毅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曾说：“乱世之中，能救百姓于水火者，不仅要有盖世武功，更要有一颗悲悯之心。”
眼前的袁庆，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袁庆盈盈一拜：“袁公若不嫌弃，民女愿”
袁庆随即点头。
当晚，大军在峡谷外扎营。蔡琰坐在篝火旁，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巡逻、做饭、擦拭兵器，与她印象中烧杀抢掠的军队截然不同。
一个年轻士兵正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一个失去父母的孩童，另一个老兵则在给百姓讲解如何辨认匈奴人的马蹄印。
“姐姐，他们真的是当兵的吗？”蔡贞姬咬著饼子，小声问。
蔡琰微微一笑：“他们是袁公的兵，是保护咱们的兵。”
她抬头望向帅帐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火，她知道，袁庆定在里面研究地图，谋划着如何击退匈奴，如何保护更多的百姓。
夜风掠过营地，带来远处的狼嚎。蔡琰抱紧妹妹，心中却不再恐惧。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琴，若是此刻能弹奏一曲，她定会弹一首《安边谣》，祝愿袁公旗开得胜，祝愿天下再无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