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的议事厅里,郭嘉却捧著酒葫芦笑得前仰后合。我的书城 首发
“主公你是没瞧见,曹操那封求援信写得多狼狈,”他用手指敲著案上的竹简,“说张绣降了又反,典韦将军为护他脱身,战死在宛城城门下,连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都没了”
袁庆正看着淮南送来的棉田长势图,闻言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他抬眸时,眼底已没了护城河边的温和,只剩几分了然的冷意:“果然还是发生了。”
戏志才推门进来,手里还攥著刚收到的密报,眉头拧成个疙瘩:“主公,曹操在宛城纳了张绣的婶母邹氏,才逼得张绣反水。典韦战死,曹昂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当场被乱箭射死”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郭嘉啧了一声,又灌了口酒,“想那典韦将军,一双铁戟重八十斤,竟为这桩荒唐事死得不明不白,可惜,可惜!”
袁庆放下笔,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忽然笑了:“奉孝,你说曹操这一炮,能害了三贤,要是多有几个寡妇的投降,会不会给曹操的手下玩完?”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
郭嘉的酒葫芦停在嘴边,戏志才也愣住了。
贾诩眼中泛起精光,似是在想可行性。
郭嘉和戏志才回过神来不禁哈哈哈大笑。
“主公你这形容哈哈哈哈真是贴切啊哈哈哈一炮害三贤”
袁庆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抽芽的桃树。
前世读史时,总为宛城这桩公案扼腕。
典韦的忠、曹昂的孝、还有那个被牵连的曹安民,三条人命,皆因曹操一时的荒唐。
“曹操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袁庆轻声道,“如今占了宛城,又强纳人婶母,他总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可这心术不正,再大的基业也填不满欲壑。”
郭嘉晃着酒葫芦:“主公要不要落井下石?我听说刘备已派使者去许昌慰问,吕布也在九江蠢蠢欲动,咱们若此时出兵”
“不必。”袁庆摇头,“他吃了这亏,正是警醒的时候。再者,典韦、曹昂之死,已够他疼一阵了。”
他转头看向贾诩,“文和你写封信给张绣,就说冀州的棉种可分他三成,若他愿归附,北疆的马场也能分他些战马——至于曹操那边,咱们按兵不动,看着就是。”
贾诩躬身领命,眼底那抹精光渐渐沉淀为深思:“主公放心,给张绣的信,定能说到他心坎里去。”
他久在凉州,深知张绣此刻的窘境——降曹反曹,已成众矢之的,北边的曹操恨他入骨,南边的刘表又猜忌他,唯有袁庆这边,既有实力庇护,又无直接利益冲突,那三成棉种和战马,恰是雪中送炭
戏志才拱手:“主公高明。张绣新败,定然需要靠山,文和先生的信,比咱们的兵马管用。”
郭嘉也笑了:“还是主公看得透。曹操丢了儿子和爱将,正红着眼找人撒气,咱们这时候凑上去,反倒成了他的出气筒。不如卖个好给张绣,顺便让天下人看看,咱们比曹操懂规矩。”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戏志才道,“让高览鞠义去冀州与幽州边界,公孙瓒有点不老实了。”
“诺。”
戏志才退下后,郭嘉凑到袁庆身边,压低声音:“主公,你说曹操经此一役,会不会收敛些?”
袁庆拿起棉田图,指尖划过“亩产千斤”的标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若真能收敛,也不会落得‘炮害三贤’的名声了。”
袁庆点头,又看向郭嘉:“奉孝,你派人去许昌一趟,不用带别的,就送些冀州新出的棉布,说是慰问典韦将军的家眷。”
郭嘉挑眉:“主公这是”
“典韦是条汉子,不该死得这么窝囊。”袁庆语气平淡,“送些棉布,让他家人过冬暖和些,也让许昌的人看看,咱们敬重的是忠义,不是权谋。”
郭嘉恍然大悟,拱手笑道:“主公这手润物无声,高!”
议事厅外,高览正带着几名亲卫操练,听闻要去幽州边界,立刻摩拳擦掌。鞠义已在校场点兵,先登营的士兵们铠甲鲜明,握著长戟的手稳如磐石。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虽勇,却也经不住先登营的攒射。
几日后,贾诩给张绣的信送到了宛城。张绣展开信纸,见上面只字不提曹操,只说“棉种可安百姓,战马可固边防”,末了一句“袁公言,天下未定,英雄当惜身,更当惜民”,看得他攥紧了拳头。
帐下谋士劝他投奔刘表,他却摇了摇头:“刘表胸无大志,袁公能让北疆胡人归心,能让淮南百姓有饭吃,跟着他,至少睡得安稳。”
而许昌城内,曹操正对着典韦的灵柩垂泪。
长子曹昂的遗物只有一件染血的战袍,侄子曹安民的尸身还没寻回。
荀彧捧著袁庆送来的棉布走进来,低声道:“主公,冀州送来的,说是给典韦将军家眷的。”
曹操看着那叠厚实的棉布,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棉絮香,忽然想起袁庆在淮南分粮、在冀州办学的传闻,喉间一阵发堵。
他挥了挥手,让下人把棉布送去典韦家,自
己却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萧瑟的秋景,第一次生出几分茫然——他戎马半生,灭黄巾、讨董卓、迎天子,自认功盖天下,可为何偏偏在这方寸欲念上栽了跟头,赔上了最亲近的人和最勇猛的将?
消息传到邺城,郭嘉拿着许昌的密报笑道:“主公,曹操把自己关在府里三天了,听说连邹氏都没见。”
袁庆正在看高览送来的幽州军报,公孙瓒果然在边界劫掠了几个胡商,被先登营杀了个措手不及,正龟缩在易京不敢出来。
他放下军报,淡淡道:“关三天没用,本性难移。”
正说著,任红昌抱着一摞新裁的棉衣走进来,都是用青州棉布做的,针脚细密。
“哥哥你看,文姬姐姐教我做的,说是要给北疆的孩子们送去。”她拿起一件最小的,上面还绣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好看吗?”
袁庆接过棉衣,指尖触到温暖的棉絮,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好看。红昌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蔡琰随后走进来,手里拿着《胡汉杂居志》,是贾诩刚编好的:“主公,文和先生说,北疆的胡人孩子也想学汉字,能不能让学堂多备些课本?”
“当然可以。”袁庆点头,“让戏志才从冀州学堂抽调些先生过去,食宿从优。”
议事厅里,瞬间没了刚才的肃杀,只剩下棉衣的暖香和书页的墨香。
郭嘉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比起曹操那“一炮害三贤”的荒唐,自家主公这看似平淡的日常,才是真正能稳住天下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