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舍内的茶香愈发浓郁，袁庆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众人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庞德公放下手中竹简，目光深邃：“袁先生说得在理，可乱世之中，刀兵终究避不开。若有诸侯强夺棉粮，毁你学堂，先生打算如何应对？”
这问题直指根基，堂上瞬间静了。袁庆望着墙上的《九州舆图》，指尖落在冀州地界，沉声道：“北境雄师振朔漠，晚辈所练“先登营”，乃冠绝天下之锐旅。
鞠义将军仗钺统军，麾下将士披坚执锐，气吞万里如虎，专司护境安民；
高览将军横槊掠阵，神威凛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北境自此烽火不燃，晏然无忧。
冀州贤才聚首，共谋盛世。别驾沮授，胸藏经纬，统筹全局如运北斗，定一州安澜；治中从事审配，辅弼政务，擘画精细无遗，力撑州府梁柱；主簿陈琳，笔走龙蛇，文辞锦绣若烟霞，翰墨生香动四方，岂容俗绪扰清才？
青州吏治清明，民安物阜。别驾田丰，刚正不阿如青松，铁口直断辨是非，一州政通人和；青州牧张郃，文武双全，智勇兼备，统兵则摧枯拉朽，治境则百废俱兴，实乃栋梁之臣。
并州疆场，猛将扬威。州牧张辽，勇冠三军且智计超群，麾下“虎贲骑”，皆是百战精锐。八百铁骑踏破荒原，尘沙蔽日处，十万匈奴望风丧胆，溃不成军；别驾田豫，智计卓绝，深谙边策，专克匈奴如断枯木，边境永固无虞。
更有虎将如云，威震寰宇：赵云一身是胆，力破吕奉先；太史慈箭术通神，百步穿杨定乾坤；高顺陷阵营所向披靡，攻无不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冲锋陷阵无敢当；王双力敌万夫，悍勇绝伦。诸将皆能征善战，上马定乾坤，下马安黎庶。
谋臣阵营，群星璀璨。“鬼才”郭嘉，洞察先机如烛照幽微，算无遗策定胜负；“奇才”戏忠，智计超凡，奇谋迭出惊世骇俗；“毒士”贾诩，审时度势，一语可定天下局。三贤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辅佐大业，何愁不兴！
种棉办学是本，刀兵甲胄是盾，本固则民安，盾坚则国稳，二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更添几分坚定：“就像德公先生隐居岘山，却教出文长、士元这般才俊，何尝不是以笔为矛，以智为盾？乱世之中，人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心中的‘安稳’。”
庞德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抚须笑道：“好一个‘本固盾坚’。看来先生不仅懂民生，更知兵事。”
徐庶接口道：“袁公帐下将士如云，谋士如雨，只是不知先生对天下诸侯有何看法？”
袁庆沉吟片刻：“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权谋有余，仁德不足；刘备虽有仁名，却漂泊半生，根基未稳；孙权凭父兄基业，据有江东，却偏安之心重。至于刘表，守成尚可，进取不足，荆州虽富，恐难长久。”
庞统猛地拍了下案几：“袁公看得透彻！某就说刘表那老头成不了事，坐拥荆襄九郡，却连个张绣都容不下。”
袁庆见庞统性情直率，不禁笑道：“士元先生此言甚是。荆州沃野千里，人才辈出，却如明珠蒙尘，实在可惜。”
水镜先生司马徽一直含笑旁听，此刻终于开口：“袁公既有雄才，又怀仁心，北方已固，下一步打算如何？”
“先安内，再观外。”袁庆坦然道，“北方的棉田要扩种，学堂要增设，让百姓有饭吃、有书念，这是安内；至于天下诸侯，若肯共扶汉室，休养生息，我愿与之罢兵言和；若执意穷兵黩武，涂炭生灵，我麾下的刀枪，也不是摆设。”
这话不卑不亢，既有怀柔之态，又藏锋锐之气。
堂内众人皆是一震——寻常诸侯要么夸夸其谈一统天下，要么缩首畏尾只求自保，像这般把“安民”与“兵戈”分得如此清明的，实属少见。
徐庶端起茶盏，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轻声道：“袁公可知，欲安天下，最难的不是兵戈，是人心。曹操有挟天子之利，刘备有仁德之名，孙权有江东之固，您凭什么让天下人信您？”
这问题问得尖锐，直刺要害。黄忠等人顿时绷紧了神经，生怕袁庆动怒。
袁庆却笑了，指著窗外正在田埂上劳作的农人：“元直先生你看，那老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不管谁当皇帝，只盼著风调雨顺，多收几担粮。
我在北方种棉，让他冬天有棉衣穿；办学堂，让他儿子能识几个字，不用再像他这般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就是我能给的‘信’。”
他看向徐庶，目光坦诚：“人心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日子过出来的。曹操能给天下人什么？是屠城的恐惧；刘备能给什么？是颠沛的承诺；孙权能给什么？是偏安的苟活。而我能给的，是棉田里的收成，是学堂里的书声，是晚上能睡个安稳觉的踏实。”
徐庶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本就是游侠见多了诸侯的虚与委蛇，却从未听过这般直白却有力的话。
庞德公抚掌大笑：“好一个‘踏实’！元直，士元，你们听到了吗？这才是乱世里最金贵的东西。”
徐庶点头：“袁公所言，与我等所求不谋而合。只是”他话锋一转，“荆州士族盘根错节，若袁公有意此处，怕是阻力不小。”
“我不求一蹴而就，况且我袁家四世三公虽根不在荆州，但威名无需多言。”袁庆道，“此次来荆州，一是寻访贤才，二是考察棉种——若荆州的土地也能种出好棉花，若这里的百姓也能穿上暖和的棉布，不用我多说，他们自然知道该选谁。”
庞统忽然站起身，拱手道：“袁公若不嫌弃，某愿随您北上，看看那能让百姓笑出声的棉田究竟是何模样！”
徐庶也起身：“某也愿往。北方的学堂，某想亲自去教几日书，看看是不是真能让穷人家的孩子识文断字。”
袁庆心中大喜，起身还礼：“能得诸位相助，实乃三生有幸！”
黄忠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朗声道：“主公放心，有某和兄弟们在，定护得诸位安然北上！”
茅舍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照在众人脸上，映出一片暖意。茶香混著远处传来的稻花香，沁人心脾。
袁庆知道，这趟荆州之行，他不仅请到了黄忠这样的虎将，更请到了能定乾坤的贤才。
离开茅舍时，庞统拍著袁庆的肩膀：“袁公，北方的酒，可得管够！”
袁庆大笑：“士元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