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的怒吼震得中军大帐嗡嗡作响,摔碎的酒樽碎片溅了满地,酒液顺着案几蜿蜒而下,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直指帐外,银白的剑身在烛火下闪著凶戾的光:“白马义从自组建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袁庆小儿不过侥幸得手,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帐下诸将皆是面色凝重,却无人敢再劝阻。
他们深知公孙瓒的脾性,自负且刚愎,一旦认定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尤其是白马义从,那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精锐,如今先锋折损,这口气他如何也咽不下去。
关靖看着公孙瓒赤红的双目,心中暗叹一声,却仍不死心:“主公,望风坡窄道难行,骑兵难以展开,袁庆既然设下埋伏,必然早有准备。
不如暂缓进攻,一面派人打探周边地形,一面催促粮草,待后续部队集结完毕,再另寻破敌之策?”
“粮草粮草!又是粮草!”公孙瓒怒喝着打断他,“我军突袭南皮,本就是为了抢粮,如今粮道尚未打通,岂能坐等?袁庆小儿诡计多端,拖延下去,只会让他站稳脚跟!今日我便要让他知道,白马义从的厉害,不是他几道埋伏就能抵挡的!”
说罢,公孙瓒将佩剑狠狠插入地面,剑柄兀自颤抖:“传我将令!全军拔营,随我强攻望风坡!若有退缩者,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帐外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和士兵的呐喊声。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三万白马义从悉数集结,银甲白马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宛如白色的浪潮,朝着望风坡汹涌而去。
马蹄声密集如鼓,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连远处的山峦都仿佛在回响。
望风坡上,袁庆正与贾诩并肩而立,俯瞰著山下逼近的敌军。
贾诩抚著颌下长须,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白色浪潮:“公孙瓒果然怒而兴兵,这般冲动,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袁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自恃白马义从天下无双,却不知地形之利,足以弥补兵力差距。今日,便让他尝尝以卵击石的滋味。”
话音刚落,山下的白马义从已发起了冲锋。为首的骑兵手持长矛,身背强弓,催马疾驰,朝着窄道直冲而来。
他们的骑术精湛至极,马匹奔腾间几乎不见颠簸,箭雨更是如蝗虫般朝着山坡上的守军射来。
“放箭!”鞠义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先登营强弩手齐齐扣动扳机。
数千支强弩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形成一道黑色的箭墙,朝着冲锋的白马义从罩去。
强弩的威力远胜普通弓箭,穿透力极强。
冲在最前面的白马义从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战马嘶鸣著倒地,很快便堵塞了窄道。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阵型瞬间大乱。
“长戟手上前!”鞠义再次传令。手持长戟的步兵迅速上前,列成密集的方阵,将长戟架在拒马桩后,锋利的戟刃朝着前方。
侥幸冲过箭雨的骑兵刚到近前,便被长戟刺穿甲胄,惨叫着跌落马下。
公孙瓒在阵后看得睚眦欲裂,他没想到望风坡的防线竟如此坚固,自己的白马义从在窄道中根本无法施展骑射优势,只能被动挨打。“散开!从两侧山坡迂回!”他厉声下令。
然而,望风坡两侧的山壁陡峭异常,根本无法供骑兵攀爬。白马义从的骑兵们只能在窄道中徒劳地冲锋,一批批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山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主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关靖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袁庆的防线固若金汤,我们再冲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公孙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望风坡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袁”字大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冲锋是送死,可他咽不下这口气,更丢不起这个脸。“继续冲!我就不信,凭我三万白马义从,还攻不下一个小小的望风坡!”
军令再次下达,更多的白马义从朝着窄道冲去。尽管伤亡惨重,可这些骑兵个个悍不畏死,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们是公孙瓒一手培养起来的精锐,对他忠心耿耿,哪怕明知是死,也绝不会退缩。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望风坡下的尸体堆积如山,白马义从的伤亡已近五千。
而先登营的守军凭借地形优势,伤亡却微乎其微。
袁庆站在高处,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著掌心。
“主公,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要不要下令反击?”鞠义来到袁庆身边,拱手问道。
袁庆摇了摇头:“不必。公孙瓒虽败,但其主力仍在。我们只需坚守防线,耗光他的锐气。高览和赵云那边,想必也快有消息了。”
正如袁庆所言,此刻南皮城北的狼牙谷中,高览正率领三千重甲步兵,潜伏在山谷两侧的密林中。
公孙瓒的粮队正缓缓穿过山谷,数十辆粮车由数百名士兵护送,行色匆匆。
“将军,时机到了!”副将低声说道。
高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拔出腰间大刀:“杀!”
埋伏在密林中的重甲步兵瞬间冲出,如猛虎下山般朝着粮队扑去。
这些重甲步兵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大刀长矛,防御力和攻击力都极强。
公孙瓒的护粮士兵猝不及防,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保护粮草!”粮队统领嘶吼著,想要组织抵抗,却被高览一刀劈成两半。失去统领的护粮士兵更是乱作一团,纷纷弃械逃窜。
高览一声令下:“烧了粮车!不留一粒粮食!”
士兵们迅速点燃火把,扔向粮车。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谷中响起了噼啪的燃烧声,混合著士兵的惨叫声,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