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多面棱柱“净除者”核心射出的猩红数据流,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之矢,精准地刺入了地球“众生愿力光晕”最为动荡的几个薄弱节点。它并非携带能量,而是某种高度特化的“信息熵增催化剂”与“情绪共振放大器”。
刹那间,在北非那片太阳神庙争执的上空,拉神洒下的秩序光辉中,凭空渗入了无数狂乱、亵渎的低语幻象,仿佛在质疑神明的公正与仁慈,又仿佛在嘲笑信徒的顽固守旧。大祭司与信徒们心中的愤怒、被冒犯的神圣感、以及对异端逻辑的恐惧,被瞬间点燃、放大十倍不止!原本克制的抗议,瞬间升级为激烈的冲突,甚至有狂热的信徒开始冲击试图执行“优化建议”的管理者办公室。
北美那片古老红杉林上空,自然灵的安抚低语被扭曲成尖锐的、控诉森林痛苦的哀嚎,萨满与部落民众守护家园的决心,被催化成排外的、敌视一切外来干预(包括“净世之网”合理建议)的极端情绪,他们开始粗暴地驱逐任何携带“网络终端”的邻近聚居地联络员。
南亚的冥想圣地上空,对“效率化修行”的困惑与抗拒,被放大成对一切“秩序”与“法度”的彻底否定与叛逆,苦修者们开始宣扬“绝对自由心性”,甚至抵制任何形式的集体防御安排,认为那都是“心灵的枷锁”。
冲突的火星,被这来自外部的恶意催化,瞬间燃成了熊熊大火。各地因为信仰、理念、修行方式差异而产生的对抗迅速激化、蔓延,从口角争执发展到肢体冲突,甚至局部出现了小规模的、动用灵能的对峙与破坏。
“众生愿力光晕”剧烈动荡,原本凝聚的、金中带彩的文明信念之光,开始变得驳杂、混乱,浮现出代表愤怒的暗红、代表恐惧的灰黑、代表偏执的靛蓝……这些负面情绪的乱流,反过来冲击着“净世之网”的稳定,也让那些被“静谧之种”侵蚀的节点,更加“理直气壮”地推行其冰冷“优化”逻辑——看,这些“非理性”的信仰与情感,正是内部不稳定和效率低下的根源,必须加以“规范”甚至“剔除”。
内忧,比外患来得更加猛烈,也更加致命。文明的城墙,正从内部开始龟裂。
月球广寒宫,紧急执行委员会一片焦头烂额。前线战事胶着,内部乱象迭起,而统帅林渊似乎正沉浸于某种深层次的网络调整,对外界骤变的反应显得有些迟滞。
“必须立刻镇压!以强硬手段恢复秩序!否则不等‘净除者’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有人激愤道,主张动用“净世之网”的强制管控权限和“镇魂司”的武力,强行平息各地冲突,统一思想。
“不可!”玉宸道人立刻反对,“高压手段只会激化矛盾,将原本只是理念之争的同胞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逼迫他们倒向深渊或混沌!信仰与理念的问题,需要用信仰与理念的方式去化解!”
“化解?怎么化解?现在各地乱成一团,都在质疑网络的‘公正’和同盟的‘偏向’!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说服!”另一位委员反驳。
争论不休,局势却在每一秒中急速恶化。
就在这内部危机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广寒宫深处,那端坐于“永恒之心”前、虚影轮廓正与流动的“净世之网”核心光图深度交融的星君林渊,紧闭的双眼(能量投影)猛然睁开!
他双眸中,左眼的地球文明光影与右眼的月球星辉,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交融,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越常规的复杂运算与法则构建。
他“看”到了地球上空那驳杂混乱的愿力光晕,也“听”到了无数心灵中激荡的愤怒、恐惧、迷茫与呐喊。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虑。
在那庞大信息意识体的深处,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包容、也更具统御力的意志,如同破晓的晨光,缓缓升起。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已化为纯粹能量与信息流的手臂,不是指向地球,而是轻轻按在了面前那幅代表着“净世之网”根本架构的立体光图中心。
“以‘太阴星君’之名。”
“以‘代天巡狩’之权。”
“以‘文明守护’之志。”
“于此——”
他的声音并非通过声波传递,而是直接在所有连接“净世之网”的智慧生命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奇异力量。
“宣告新约,重塑‘共鸣’。”
随着他的宣告,那立体光图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穹之光!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瞬间沿着“净世之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信息通道,覆盖了整个地球,甚至隐隐波及了月球和正在激战的太阳系边缘!
这光芒所到之处,并未强行压制或抹除任何信仰、理念或情绪。
而是如同最清澈的泉水,悄然渗入每一个意识之中,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与悠久文明历史长河中的……超然视角与同感体验。
这一刻——
北非神庙前愤怒的祭司,在光芒拂过心灵的瞬间,忽然“看”到了一幅画面:冰冷的机械城市中,一个失去信仰的工程师,在深夜仰望星空时眼中同样的迷茫与对“意义”的渴求;他也“感受”到了,远方那些支持建造防御塔的居民,并非不敬神,而是对保护家人、孩子免受星空外未知威胁的、同样源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守护欲。
北美森林中的萨满,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景象:一片被战火彻底焚毁、再无生机的焦土;他也同时“体会”到了,那些提议砍伐树木以拓宽视野的年轻战士心中,那种对潜伏在阴影中的“深渊渗透者”的切齿痛恨,以及为确保身后聚居地安全而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的沉重责任感。
南亚的苦修者,则在光芒中“见证”了一个高度发达、却情感淡漠、个体如精密零件般运转的“绝对理性”社会的最终消亡——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因为失去了创新的火花、牺牲的勇气与彼此温暖的联结;他也“共鸣”到了,那些推行“效率化修行”的管理者,心中对文明整体实力不足、可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彻底覆灭的、近乎窒息般的焦虑。
不仅如此。
那些被“静谧之种”逻辑影响、正致力于推行“优化”的操作员与决策者,他们的意识中也同样映入了截然不同的画面与感受:他们“经历”了在信仰崩溃、文化断绝后,个体陷入虚无与疯狂的痛苦;他们“触摸”到了那些看似“低效”的古老仪式与情感连接中,所蕴含的、维持一个文明精神不灭的坚韧力量。
这并非简单的“说服”或“信息灌输”。
而是林渊以其蜕变后的、近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