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加重了脚下的力度,踩得比比东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
“你联合外人,在武魂殿最神圣的教皇殿前,围杀千道流。”
“你为了自己那个所谓的罗刹神位,为了你那一己私欲,吞噬了他的尸骨。”
“你让你的女儿亲眼看着她的爷爷死去,看着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甚至还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看着你如何毁掉这一切。”
澜手中的刀猛地插在比比东脸侧的地面上,刀身嗡嗡作响。
“虎毒尚且不食子。”
“比比东,你连畜生都不如。”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比比东的心头。
每一句都是事实。
每一句都直戳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比比东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原本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怨毒所取代。
她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黑色的血液混合着泥土,糊满了她的脸。
“我不配?”
比比东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我连畜生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哈!”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那张破碎的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错吗?我有什么错!”
“是这个世界对不起我!是千家对不起我!是武魂殿对不起我!”
比比东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仿佛要将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怨恨都宣泄出来。
“当年我也只是个单纯的少女!”
“我也有自己爱的人,我也向往美好的生活!”
“是千寻疾那个禽兽!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他把我关在密室里,玷污了我的清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把我强行留在他身边!”
“我就不该恨吗?我不该报复吗?”
比比东眼中的红光大盛,罗刹神的怨念再次在她周身翻涌。
“我生的孩子,却流着那个禽兽的血!每一次看到你们,我就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绝望的自己!”
“我恨不得把你们都掐死!恨不得把千家的人都杀光!”
澜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疯。
比比东猛地挣扎了一下,虽然被澜踩得死死的,但她的眼神却越发疯狂。
“我只是想和小刚在一起!”
“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
“只有成了神,只有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才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千道流该死!千寻疾该死!你也该死!”
“所有阻挡我和小刚在一起的人,通通都该死!”
提到“玉小刚”这三个字的时候,比比东那扭曲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柔情。
那是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也是支撑她走到今天,变成这副怪物模样的唯一动力。
“只要能毁了武魂殿,只要能打破这世俗的枷锁。”
“哪怕是化身罗刹,哪怕是屠尽天下人,我也在所不惜!”
比比东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澜。
“你这种没人要的野种,怎么可能理解我的痛苦!”
“你以为我想把你生下来吗?”
比比东的话语恶毒至极。
她就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哪怕被斩断了身体,也要用尽最后一口气喷出毒液。
澜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为了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甚至不惜将屠刀挥向自己的亲人,挥向整个世界。
这已经不是爱了。
这是一种病态的偏执。
澜慢慢地从比比东身上收回了脚。
他并没有因为比比东的话而感到愤怒,反而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波动,也彻底平息了下去。
听到那个名字从比比东嘴里说出来,澜的眼神更加沉寂。
就像是一潭死水,彻底没了波澜。
为了一个懦弱的男人。
为了所谓的爱情。
这个女人毁掉了一个辉煌的家族,毁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甚至要把整个大陆都拖入深渊。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澜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教皇。
她此时正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虚空,似乎那个所谓的“小刚”能给她带来什么救赎。
澜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这种厌恶超过了仇恨,甚至超过了杀意。
他缓缓抬起右脚。
黑色的战靴上还沾染着罗刹神那腥臭的绿色毒血。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一脚重重踏下。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响。
比比东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那种剧痛让她的眼球几乎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刚刚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比比东,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她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因为胸腔被压迫而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澜没有移开脚。
他甚至还要碾动几下,让断裂的骨茬刺入比比东的内脏。
“为了一个废物。”
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就是为了那个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比比东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她想要反驳,想要怒骂澜不懂她的爱情。
但澜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那黑色的身影手中,那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短刀再次倒转。
刀锋倒映着武魂城废墟上空的残阳,透着一股肃杀的血色。
“这一刀,是为了千仞雪。”
澜的话音落下。
短刀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扎入了比比东的左肩琵琶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澜的手腕发力,将刀锋在伤口中狠狠搅动。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只被烫熟的虾米。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碍,响彻云霄。
那是连灵魂都在颤栗的痛楚。
当年她是如何折磨千仞雪的,如今这一切都成倍地返还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你让她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
澜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刀。
带出一串腥臭的血花。
“你让她在绝望中挣扎。”
“你作为母亲,却给了她世界上最残忍的伤害。”
比比东痛得浑身冷汗直冒,原本灰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她大口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
但噩梦远没有结束。
澜再次举起了刀。
“这一刀,是为了千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