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澜澜,你这使得唤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我和姐姐可是极北的主宰,现在倒成了给你看犯人的狱卒。”
语气虽然带着几分抱怨,但手上的动作却透着亲昵。
她甚至还要伸手去捏澜的脸颊。
澜没有躲。
任由冰帝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侧脸。
“回来给冰姨烤鱼吃。”
澜说了一句。
冰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原本想捏脸的手改为了在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这可是你说的。”
“少一条都不行。”
雪帝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掌,动作轻柔地帮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澜此时冷峻的面容。
“去吧。”
“这里有我们。”
雪帝的声音清冷空灵,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澜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位待他如子的姨娘。
随后身形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教皇殿前的广场之上。
武魂城后山。
供奉殿。
这里是武魂殿最神圣的地方,也是天使一族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大供奉千道流,无人敢擅自踏足。
澜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天使雕像前。
周围并没有守卫。
或者说,那些守卫早已被刚才教皇殿前的惊天一战吓破了胆,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澜根据比比东提供的位置,很快锁定了一处隐蔽的入口。
那是一间深埋地下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天使神纹。
但在澜的鲨刃面前,这些防御如同虚设。
刀光闪过。
石门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澜推门而入。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神圣气息交织的怪异味道。
在密室的中央。
一个金色的光茧静静地悬浮着。
而在光茧下方,坐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原本高贵圣洁的气质,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那道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第八考的内容太痛苦了。
审判过往,剥离情感。
她在这里坐了太久,久到几乎快要忘记了时间。
澜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这脚步声不沉重,却异常有力。
不像比比东那般阴冷急促。
千仞雪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脚步声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夜晚,都会在梦里出现。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应该在极北之地,或者在大陆的某个角落。
怎么会出现在这守卫森严的供奉殿禁地?
千仞雪猛地回过头。
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当看清门口那个挺拔的青年时。
千仞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澜”
她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理智。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天使威严。
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千仞雪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澜。
重重地撞进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怀抱里。
双臂死死地环住澜的腰。
用力之大,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真的是你”
“我以为我看错了”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
千仞雪将脸埋在澜的胸口,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哭声压抑而破碎。
包含了太多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在这幽暗的密室里,她不是什么天使之神的继承人。
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终于见到光亮的小女孩。
澜任由她抱着。
甚至能够感受到怀中这具娇躯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缓缓抬起手。
落在千仞雪那头柔顺的金发上。
轻轻地抚摸着。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别怕。”
澜低声说道。
“我来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千仞雪心中所有的不安。
她贪婪地呼吸着澜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气息。
那是海风和冰雪混合的味道。
是能够让她彻底安心的味道。
千仞雪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眼眶通红,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她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澜的脸颊。
指尖微颤,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总是抿着的薄唇。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眷恋。
两人的距离极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
暧昧的气氛在昏暗的密室里迅速升温。
千仞雪看着澜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依旧平静如水,但此刻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跳得很快。
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吻上去的冲动。
就在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身子前倾的那一刻。
澜并没有后退。
但他却伸出手,握住了千仞雪捧在他脸上的手腕。
力度适中。
既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再靠近分毫。
“姐姐。”
澜开了口。
声音平静,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千仞雪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姐姐。
是啊。
姐姐。
澜缓缓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千仞雪呆呆地看着澜。
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原本惊喜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随后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知道了。
在之前的武魂城乱局中,那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比比东的儿子。
那个被遗弃在极北之地的婴孩。
那个和她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亲弟弟。
竟然就是澜。
老天爷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千仞雪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泛白,渗出一丝血丝。
她看着澜那张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心中的爱意、委屈、不甘,最后全都化作了一股幽怨。
“弟弟”
千仞雪咀嚼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澜没有否认。
“是。”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