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天龙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尸体上移动着,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深知这绝不是自己的手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异。这门边的武装人员死得如此蹊跷,要做到这般杀人于无形,凶手必定是一个武艺极其高强的绝世高手,而且必然是在他们毫无察觉、毫无防备的时候如鬼魅般突然出手,才能够制造出这样令人胆寒的血腥场面。
然而,危险并没有就此远去,伍天龙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探究这两名武装人员的具体死因。他果断地带着文娟避开了楼梯,然后径直进入了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暗室。
关上房门,伍天龙扣紧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后,他温柔地轻刮文娟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深意,轻声说道:“文娟,现在可明白我教你射击技巧的良苦用心了吧?”
文娟站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复杂交织的表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让你拥有自卫的能力,这样我才能放心。”伍天龙说罢,他的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角落,那里各种物件杂乱地堆放着,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走到一个巨大的装洗衣机的纸箱前,用力将其挪开,带起一阵轻微的灰尘飞扬。接着,他蹲下身子,掀起地面上一块满是划痕和污渍的木板,一块四四方方的出口便出现在眼前。这个出口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他朝着那黑黝黝的通道对文娟说:“我们从这里下去。”
伍天龙出身于陆军学院侦察系,他就像一只敏锐的猎豹,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为自己预留一条隐秘的逃生路径。
他们沿着狭窄的折叠式铁梯向下走,铁梯有些生锈,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们来到了一楼的停车库。这里灯光昏暗,几盏散发着微弱光线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着,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伍天龙的三菱越野吉普车静静地停放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文娟从运动服的裤袋里取出一枚弹匣,递给伍天龙说:“这是最后一个了。”
伍天龙接过弹匣,熟练地迅速卸下已经空了的弹匣,然后快速换上新的,重新上膛,随即,他反手将手枪递给文娟,认真地叮嘱道:“拿着,你现在已有自卫能力。记住射击时的要领,别一次性将子弹全部射出。”
文娟伸手接过手枪,眼神在枪身上短暂停留,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乍然撞见未知的危险。而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伍天龙,轻轻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脸上的神情依然如同一团迷雾,复杂得难以解读,但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能隐隐觉察出她的内心——一个心地善良却又胆小怯懦的女孩。让她扣动扳机去夺取他人性命,这绝不是她心中所期望的事情。尽管伍天龙已经多次耐心地教她射击的方法,她也能够很快地学会掌握,可是,除非到了万分紧急、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刻,否则她是坚决不会轻易开枪的,哪怕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伍天龙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被极端的处境和恶劣的生存环境所逼迫,他也许就会像众多的军校学生一样,把自己的青春活力、聪明才智以及所学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祖国的国防事业,又怎么会沦落到成为一个为了钱财卖命、在血雨腥风中求生存的雇佣兵呢?
伍天龙紧紧皱着眉头,走到墙角的木架旁边,伸手取下一个精致的工具箱。他打开箱子的盖子,在里面仔细地翻找着,终于找出一串钥匙。他从上面摘下一枚,然后轻轻抛给文娟,说道:“拿着,去把那扇门打开。”
文娟接住钥匙,迅速把枪藏进运动裤的口袋里,接着快步走向停车场的卷闸门去开门。
伍天龙站在三菱越野吉普的车门前,像一只警惕的猎豹一样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他一只手紧紧握住手枪,枪口指向门口,另一只手拿着钥匙打开了车门的锁。他猛地一拉车门,紧接着按下遥控解锁器,把其余的车门也都一一解锁。
卷闸门伴随着一阵哗啦声缓缓升起,紧接着哐当一声,稳稳地停住了。文娟眼疾手快,身姿敏捷地闪至门侧,而伍天龙犹如一头警惕的猎豹,双目紧紧锁住外界的风吹草动,他压低声音催促文娟:“快上车,坐后座!”
文娟闻声而动,脚下生风般冲向汽车,抬手拉开车门,一个箭步就跃进车内。伍天龙熟练地卸下右肩的16a3步枪,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而后迅速坐进驾驶位,将手枪隐藏于后腰处,紧接着扭动了车钥匙。
车身猛地一震,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便启动了,仪表盘上的灯光也随之亮起。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外一闪而过,伍天龙目光似电,反应敏捷得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他大声吼道:“文娟,卧倒!”
话音未落,他的头已闪电般向右偏移,右手猛地一转车门把手,就在车门开启的刹那间,一阵密集的哒哒哒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同飞蝗般朝着车身倾泻而来,打在车身上发出铮铮的声响,火星四溅,前挡风玻璃瞬间被洞穿,出现了数个弹孔。
门外,一名身形瘦小但眼神凶狠的武装人员,正手持16a3步枪,疯狂地朝着越野车扫射,口中还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那声音在枪声的间隙中显得格外狰狞。
伍天龙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借着推门的力量顺势一个侧身翻滚而出,几颗子弹擦着车门飞过,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他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手枪,正准备从车门边缘探出手枪进行反击之时,车内突然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枪声。
那名武装人员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脚步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随后就像被砍倒的大树一般仰面摔倒在地。他手中的枪在倒下的瞬间枪口朝着天空喷出一连串火舌,子弹毫无目的地尽数射出,这个场景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