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首都,一间墙壁覆盖着特殊吸波材料、布满各类精密监测屏幕的绝密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专注。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着来自气象总局、地质勘探院、环境科学院、特殊部门,以及七大家族中擅长观测与阵法的代表(如苏文博、沈星河远程接入)。主持会议的是林国栋。
“……综合昆仑、天山、长白山、神农架、东海蓬莱礁等十七个一级监测点,以及全球四十二个合作监测站传回的数据模型,”一位戴着厚眼镜的地质能量学专家,指着主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等高线式能量分布图,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忧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确定,‘灵气浓度梯度’现象已经形成,并且正在以超出我们先前最乐观模型预测的速度加剧!”
屏幕上,代表龙国疆域的地图被覆盖上一层深浅不一的淡绿色光晕。颜色越深,代表灵气浓度越高。可以清晰看到,几条主要山脉走向(昆仑-秦岭、天山-祁连、大兴安岭-长白山)以及一些着名的古迹、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光晕颜色明显深于周边,尤其是平原地带和大型城市群,几乎呈现出淡不可察的浅白色。
“以昆仑主峰区域为例,”专家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对比数据,“其核心节点周边十公里范围内,灵气平均浓度是首都郊区的八点五倍!是重工业城市a市监测点的十五倍以上!而且这个差距还在拉大!”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观且悬殊的数据对比,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了压力。
“这意味着什么,各位都很清楚。”林国栋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短期看,高灵气区域的环境会加速优化,可能催生更多我们之前定义的‘天材地宝’或特殊生物,对修行者和相关研究是利好。但长期、全局来看,问题很严重。”
他顿了顿,扳着手指:“第一,人口可能自发向高灵气区域迁徙。普通人或许感觉不明显,但对修行者、慢性病患者、甚至只是追求更健康生活环境的有钱有势者来说,吸引力巨大。这会冲击现有的人口分布和社会结构,可能引发新的聚居区争夺、土地矛盾、甚至地方保护主义。”
“第二,资源争夺会加剧。不仅是可能出现的灵材灵药,高灵气区域本身就会成为‘稀缺资源’。如何分配?如何管理?是按国籍?按贡献?还是按实力?弄不好,就是新的冲突导火索。”
“第三,环境压力会转移。高灵气区域生态脆弱,大规模涌入的人口和开发活动,可能迅速破坏其灵气生成基础,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低灵气区域,尤其是那些本就环境恶化、灵气贫瘠的地方,可能会加速衰败,形成恶性循环。”
林国栋的话条理清晰,每一个点都敲在众人心上。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现有社会模型和人性必然推演出的、极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我们不能阻止灵气复苏,这是星球自身的大势。”苏文博的远程影像开口,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学者的冷静,“但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和管理。我建议,立即启动‘人工灵境’项目的研究。”
“人工灵境?”有人疑惑。
“借鉴苏雅在‘深蓝之眼’行动中,利用阵法引导、稳定能量的思路。”苏文博解释道,“结合现代环境工程和清洁能源技术,尝试在特定的、需要稳定的区域(如重要城市、科研基地、生态修复区),建造小规模的、可控的‘灵气富集与循环系统’。不追求达到名山大川的自然浓度,但求维持一个相对稳定、适宜人居和科研的‘基准灵气环境’。这可以缓解人口迁徙压力,也为低灵气区域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一种可能。”
这个想法与之前冷月凝和姜文渊探讨的“生态调理”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侧重于应对灵气梯度带来的社会问题。
“我同意苏老的思路。”沈星河的影像也接入进来,声音苍老却带着洞察,“此外,必须立即着手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管理政策。明确高灵气区域的产权、使用权、保护责任;规范灵气资源(如可能出现的灵材)的勘探、采集、交易;设立准入机制和活动准则。要有法可依,才能避免乱象丛生。”
会议进行了数小时,最终形成了几项决议:成立跨部门的“灵气环境变迁应对领导小组”;全力推进“人工灵境”可行性研究与试点;责成法律和政策部门,尽快拿出相关法规草案;同时,加强对已知高灵气区域的监控与保护。
而具体的监控与初期维护任务,自然落在了经验最丰富、战斗力最强的龙魂战队肩上。他们的任务列表中,新增了一项长期且重要的职责:定期巡检国内主要灵脉节点和高灵气富集区,监测灵气变化,评估生态环境,清除可能出现的隐患(如因灵气催生的危险生物、或未经许可的非法探查与破坏活动),并在必要时,协助布设初步的防护与稳定阵法。
一个月后,长白山深处,原始森林覆盖的某条隐秘支脉。
秦雨柔穿着轻便的野外作战服,蹲在一处潺潺流过的山溪边。她的手掌轻轻按在潮湿的苔藓上,闭着眼睛,灵觉如同无形的波纹,向着四周的森林、脚下的土地、流淌的溪水扩散开去。
她能“听”到古树缓慢呼吸的韵律,能“感觉”到地下深处地脉能量如温泉般汩汩涌动,能“捕捉”到空气中比城市浓郁数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灵机。这里被初步判定为一个新生的、中小规模的灵脉节点,灵气浓度评级为“丙上”。
“灵气流稳定,比上周监测时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三,增速平稳。周边植被生长活性显着增强,未发现异常能量污染或危险生物聚集迹象。”秦雨柔对着挂在肩头的微型记录仪低声汇报,同时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几个关键数据。
在她不远处,墨尘正操作着一个便携式能量场测绘仪,扫描着周围的岩石和土壤结构。林战和苏雅则在更高处的山脊上,了望四周,并检查之前布设的简易警戒符箓是否完好。
任务进展顺利,这片新生的灵脉目前看来很“健康”。
然而,就在秦雨柔准备起身,去与墨尘汇合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溪流对岸一片较为松软的冲积土地。
那里,在几片落叶和潮湿的泥土上,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秦雨柔的动作顿住了。她皱了皱眉,轻轻涉过及踝深的溪水,走到对岸,蹲下身仔细观察。
脚印不大,比成年男子的要小一圈,鞋底花纹很特殊,是一种交错的不规则菱形,绝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登山鞋或军靴款式。脚印深浅不一,方向杂乱,似乎有人曾在这里短暂徘徊。
这本身或许不奇怪,长白山偶有探险者或采药人深入。但让秦雨柔瞬间警觉的是,她敏锐的灵觉从这几个脚印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与周围自然灵气格格不入的“残留”。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动物。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金属质感与微弱能量波动的“味道”。很陌生,但绝不属于这片森林。
她立刻抬起手腕,对准脚印,启动了战甲内置的多光谱扫描功能,同时通过加密频道低声呼叫:“林队,苏雅,墨尘,过来一下。我发现点东西。”
林战三人迅速赶到。看着那几个脚印和秦雨柔展示的扫描数据(显示有微弱的非自然能量残留),几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已知的民间探险队报备过的装备。”林战蹲下,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尺寸和间距,“步伐间距不大,但落脚点前后深度差异明显,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什么?”
“能量残留很微弱,正在快速消散,估计留下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墨尘分析着数据,“性质不明,无法匹配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能量源。需要采样带回去进一步分析。”
苏雅则快速检查了周围,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痕迹或破坏。“对方很谨慎,除了这几个不小心留下的脚印,几乎没有留下其他线索。目标可能是这片灵脉,也可能只是路过。”
林战站起身,环顾这片静谧却生机勃勃的森林,眼神锐利:“不管是什么,未经许可,携带不明能量装置深入重点监控灵脉区域,本身就值得警惕。雨柔,标记坐标,采集残留样本。墨尘,扩大扫描范围,看看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痕迹。苏雅,加强周边警戒符箓。看来,我们平静的‘巡检’日子,要起一点波澜了。”
新的未知,伴随着灵气的复苏,悄然踏入了这片古老的山林。那些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脚印,究竟属于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刚刚步入正轨的战后世界,似乎又迎来了新的、隐藏在迷雾中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