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用磐石雕刻而出的石像傀儡嘶吼着,倒在地上,坍塌,崩解。
它的胸口满是划痕,燃烧与破碎的痕比比皆是,那是枪弹与炸药所造成的痕迹。
奈何,普通的火器,几乎已经无法伤及它的岩石身躯。
可此刻,这岩石所构成的躯体也终于趋近于死亡。
林玥迅速向着四周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的石像鬼,收起了这只衍生魔所守护的那枚镌刻着奇异符文的石板。
接着,她的身形一闪,化作了碧绿色的清风,瞬息远遁。
她并不需要对方的残留物,因为自己正是通过击碎对方残留物结晶的方式才成功将对方杀死,如今的残留物已然破碎,变得毫无作用。
自然也不需要在浪费时间去专门拿取!
而且林玥的迅速离去还有一个原因,那边是这座古庙区的地图!
虽说像迷宫一般,绕来绕去,可地方总共就这么点大,自己使用火器的声音,很容易吸引来那些熟悉地图的敌人!
轰!
在林玥离开后的数十息之后。
有宛若泡沫破碎般的声音降临了。
青紫色的液体自高空之中缓缓流下。
在落上那具磐石铸就,就连子弹都只能堪堪的留下凹痕的躯体便迅速的消弭,被溶解成了一摊浓郁的褐色液体。
接着,又等了数息之后,沸腾的液体迅速凝固,宛若斑白的石灰岩,可本质又截然不同。
两只洁白如玉的指尖自碎屑里捡起了破碎的残片,放在手心。
紫发的少女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接着。
咬了碎片一口。
“呸呸呸!”
接着,她便迅速的捂住自己的腰,大吐特吐,干呕不止。
“玛德!怎么还有除了生命转化和灵智污染!谁t还把还把物质演变返祖模因加进去了!”
她破口大骂着,一口气把负责这次幻梦境自然推衍生成的那位设计师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而且返祖模因的演变还搞得这么差!”
明明可以更加自然,圆融的调配成了更朝着接近天地间的那些自然生长的衍生魔血脉,偏偏要选择急功近利的,朝着其血脉上的那几位幻梦境大君的方向演变。
肤浅,愚昧!
不仅需要更多的时间,资源去演变,转化,和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更加的失之正统,越陷越深。
舍近求远,不外如是。
接着,她低下头,又再度捡起一颗破碎的结晶,放入口中。
在不远处,另一道飞驰而来的身影迅速的落在了她的身旁,阻止了她继续吞食的动作。
粉发的少女怒斥道。
“你疯了!星夜!自残也好,玩命也罢,你是生怕自己身上的污染不够是吧?”
可面前的女人似乎毫不在意。
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那一抹鄙视的表情。
就好像是游戏里氪金十几万的强度党大佬看不清新来的xp党萌新那样。
“身为学者,也只有你会保留着那种完全没必要的保守观念了,星熙。”
星夜,在魔法联盟的新生代年轻人中,仅次于那位领头人的存在,在偌大的魔法联盟中,最着名的,并非是如同美联加减那般的特殊魔技,亦或是像华联洛书那样的领导能力。
而是疯狂。
为了研究情绪的集合性这个课题,敢于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皿,不惜把自己朝着衍生魔的方向靠拢。
甚至于,不惜为此,险些跨过了那层污染与扭曲的界限,成为半魔女。
哪怕到现在,这位都是需要严加看管,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作死的存在。
“可若是连那些最基础的道德坚守,以及观念都无法遵守的话,那我们研究的意义究竟在何方呢?”
星夜没有理她,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再度定格在这团废墟之中。
“我记得…你和我说,那位得到过神降的爱之侍者,她的队友好像是风属性来着?”
“你的意思是?”
少女那张略显成熟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股病态般的潮红。
如此欢喜。
“我想,我们可以提前见到那位名震联盟的侍者了。”
星熙长叹一声。
“我劝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怎么会呢,那可是一名真正的,得到过神降的侍者啊!”
如果真的过分的话,那位爱之主,会不会再度降临呢?
只是想象,就让人如此兴奋,乃至于,颤抖不止。
更何况,这里可是有着另一位神明的存在呢。
一位被魔法联盟创造出的伪神。
如果遇上了正主的话…
在嗤笑之间,她不由得想起了在那所宫殿中,所看见的,那属于芜神的民谣。
哪怕只是伪神,哪怕被诸多限制加身,也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位至上主,那位旅人的方向靠拢。
甚至,已然具备了些许神明的特质与传说。
在这片地界口口相传着。
“流浪之神明啊,你要去向何方。
何时才能不再流离?”
…
“悲伤之神明啊,你会途经哪里?
何时才能不再哭泣?”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身形枯瘦的男人歌唱着,自喉咙中吐出干涸沙哑的嗓音。
“小哥,别唱了。”
在地牢中,那位男人的身旁,坐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他正哀叹着,想要让自己的这位狱友别再唱了。
一边唱着有关神明的歌颂诗,可当他问到时,却连那位神明的称谓都不肯说。
就算要传教也不是这样的吧?
“祂所行之处必不唯余灾厄,祂之存留,必余甘霖。”
“唉。”
中年男人长叹一声,再度缩回了自己的角落,不再管这位颇有些神经质的伙伴了。
自从想要找一份侍奉的工作,被抓到这里开始,他见过的这些哀嚎着,哭泣着,求饶着,想要获得意思怜悯的人们。
已经太多太多了。
可惜,没有人会获得救赎。
只要被那些武士选中的人,就不会再回来了。
可若是什么真的什么好事的话,公卿们又为何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关押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呢?
男人苦笑着,他也不管那边的那位男人会不会介意,低声诵读起灵神的名号来。
“伟大的灵神啊…”
耳边,传来哭泣的声音。
“好冷…”
“我根本没有偷东西,我才刚来两个月,我是无辜的!”
“你们这群恶魔!哪怕是堕落到地狱里,我都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闭嘴!”
有刀剑破开骨骼的声音。
接着,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了。
“伟大的灵神啊,愿您庇佑您的信徒”
“那边那个,看上去还有几两肉嘛,走吧,你今天也可以出去了。”
身着着铠甲的武士嘿嘿笑着,指向了那位中年男人。
“伟大的灵神…额哇!”
“td,走,听不懂吗!”
剧烈的晕眩感传来了,伴随着疼痛,与想要呕吐的感觉。
在恍惚里,他听见自己仍然在祈祷。
究竟是何时,连他都变成了只会祈祷,恳求着神明的庇佑,幻想着只要在来世,就可以幸福美满的蠢货呢。
大概,是发现这个糟糕的,只能由公卿们所统治的地狱里,早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吧。
还是到如今,哪怕是低声下气的,像狗一样匍匐着,渴求着来自那些大人物,微不足道的一点恩赐,都不被允许的时候呢?
“希望灵神大人,也可以保佑幸子…”
声音嘶哑,宛若哽咽着呢喃那样。
在火焰燃烧的声音中,渐渐的,就连哭泣的声音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