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跪在她身侧，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灼热：“对不起苏苏，对不起我失控了，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楚玉苏蹙眉，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狠狠的揪。
黑瞎子倒抽一口冷气。
又爽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却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要推开她。
楚玉苏生气，推开黑瞎子，抬脚踹黑瞎子的胸口。
楚玉苏的脚纤细白嫩。
黑瞎子的手掌滚烫，扣住了她脚背细腻的皮肤。
“我只是”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妥协道。
“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我就受不了。”
给苏苏自由，从不过问行踪，是假的。
他给苏苏安排的人，苏苏的行踪怎么可能没人告诉他呢？
只是怕苏苏觉得自己在控制她，因此就藏得比较隐秘。
得知楚玉苏自己去了新月饭店，黑瞎子第一时间就处理了手里的事情，往新月饭店赶。
远远的就看到一对少男少女，对视而笑，看起来有多登对啊。
年轻，漂亮，年岁相当
黑瞎子自卑了。
他出身高贵。
可大清都亡了。
皇帝都被安排当了植物园的工作，要靠新中国发工资度日。
不会有人再想着揭竿而起恢复清廷了。
他那所谓的贵族血统便也一文不值。
他比苏苏大那么多。
永远不可能和解雨臣一般，凭借一副年岁相当的皮囊，就理直气壮的站在她身边。
他的皮相不老。
可内里被时间腐蚀的东西。
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暗淡无光，皱巴埋汰。
他是脏的，臭的，烂的，被遗弃的，千疮百孔的。
配不上如鲜花儿一般娇嫩且富有生机的小丫头。
可是他不甘心。
黑瞎子的冷脸没了，眼眶却红着。
他握住楚玉苏的手，贴在唇边，亲吻她的指尖：“可我刚才把你弄哭了”
楚玉苏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润润的，嘴唇比刚才更肿了，泛着诱人的光泽。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苏苏，你别这样看着我”
楚玉苏歪头，怎样看你？
“就是”
黑瞎子闭了闭眼，无奈急了的哼笑。
“就是你现在这样，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红红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让人想”
他没说完，但楚玉苏懂了，她的脸更红了，她眨巴眼睛，想什么？
黑瞎子从楚玉苏的眼神里读出了鼓励。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
笑容在脸上绽开，带着危险且诱惑的意味，是一种楚玉苏从未见过的邪气。
“我会想把你欺负得更惨一点，想让你哭得更大声一点，想让你明天早上起不来床。”
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
楚玉苏挑眉，不服气。
凑上来搂黑瞎子的脖子。
黑瞎子却拉开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过今天算了，你累了，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他说着，直起身，深吸了几口气，转身往浴室走去：“你先睡，我冲个澡。”
楚玉苏挑眉，冷水的冷啊？
楚玉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黑瞎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身体明显僵住了。
楚玉苏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
她用手，在他背上写字：
“别走。”
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黑瞎子猛地转身，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回床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俯身。
掀起被子把楚玉苏裹进去。
然后转身就跑
楚玉苏扒开被子。
发丝微乱。
气得鼓着脸颊。
狗男人！
比吴邪还狗的男人！
楚玉苏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进卧室时，楚玉苏已经醒了。
她侧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听着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那是黑瞎子在门外徘徊。
他大概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每次走到门口就停下，犹豫，然后又走开。
楚玉苏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副想敲门又不敢的模样。
活该。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嘴唇还有些隐隐的疼。
门外的脚步声又停了。
这次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楚玉苏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等到敲门声。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渐渐远去，下了楼。
楚玉苏坐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梳洗。
她挑了件连衣裙，浅绿色的棉麻材质，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皮肤更白，眉眼更清丽。
梳洗完毕，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素笺写字。
她的字迹很工整，带着女孩子的秀气：
“去潘家园转转，中午不回来吃饭，勿念。”
落款画了个小小的简笔兔子，耳朵耷拉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把纸条压在镇纸下，确保黑瞎子一进门就能看到。
然后拎起小手袋，轻手轻脚地出门。
生活助理林薇已经等在客厅了。
她二十六岁，齐耳短发，穿着合身的灰色套装，站姿笔挺，笑容得体。
见楚玉苏下来，她微微躬身：“小老板，车已经备好了。”
楚玉苏点点头。
司机老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话不多，但开车极稳。
见楚玉苏上车，他恭敬地问：“小老板，去潘家园哪个门？”
楚玉苏用手语说：“东门吧，我想从那边开始逛。”
“好的。”楚玉苏身边所有人都能看懂手语，也都能用手语和楚玉苏交流。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汇入清晨的车流。
北京初夏的早晨已经有了些许燥意，但车内空调开得恰到好处。
楚玉苏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那点闷气渐渐散了。
潘家园东门已经热闹起来了。
还没下车，楚玉苏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
各种口音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游客的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空气中飘荡着老旧纸张、尘土、线香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是潘家园独有的味道，混杂着历史、商业和市井气息。
林薇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楚玉苏戴上宽檐的草帽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才下车。
一走进市场，那股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有卖瓷器玉器的，有卖古籍字画的，有卖旧书旧报的，有卖老家具老物件的，甚至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古董”的。
楚玉苏就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秦始皇用过的手机”，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外国游客讲解。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问题一个敢说，对面的一波人就敢信。
林薇跟在她身边半步的距离，既能随时照顾到她，又不会让她觉得被盯着。
这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助理，楚玉苏想，黑瞎子挑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她们慢慢逛着。
楚玉苏看东西很随意，有时在一个摊位前站很久，有时只是扫一眼就走。
她看中了一个青花的小瓷盒，不过巴掌大，盒盖上画着缠枝牡丹，釉色温润，画工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