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的哽咽声渐渐消失。
只是她还伏在江厌天的肩头,被他抱在怀里。
娇躯微微有些颤抖。
嗔怪意味十足。
“行了,哭也哭了,委屈也诉说了。”
“那些吃过的亏,又不会填上去,你就当做是一场跨越无尽岁月的邂逅就是了。”
江厌天缓缓挪开他的肩头,双手捧着云袖的俏脸。
“早知如此,当初就当我妃子就是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最起码,你还能够享受千万年,哪怕灭世之战爆发,你也不会死。”
“何至于困在这个破戒指中这么久!”
云袖脸庞被他掰着,只能够看着他。
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庞确实帅的有些过分了。
但,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不愿意做你的妃子!”云袖斩钉截铁。
云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死死攥着胸前被泉水浸湿的衣料。
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却丝毫没有半分旖旎。
只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怎会甘愿沦为魔帝的妃子,做一只失去自由的笼中鸟?
哪怕笼子是不灭魔帝亲手打造哪怕他给了她旁人求之不得的荣宠,她也不愿意。
江厌天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声音拂过云袖的耳畔,让她莫名有些心悸。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泉水打湿的秀发。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不愿意!”
依旧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拉几把倒!”
江厌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
他猛然抬手,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将云袖推开。
动作带着几分粗鲁,没有丝毫留恋。
云袖猝不及防,只觉得胸口一阵闷。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跌坐在灵泉之中。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只剩下江厌天那张骤然变冷的脸,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
不灭魔帝的情绪,果然是世间最不稳定的东西。
刚才还抱着她,温温柔柔地擦拭着她发间的水珠。
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转眼间,便因为一句拒绝,就翻脸不认人。
云袖坐在水中,愣愣地看着江厌天从灵泉之中起身。
水珠顺着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身形滑落。
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每一寸都像是最精心的杰作,带着一种野性而霸道的美感。
他就那样赤着身子站在水中。
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砸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那双眼眸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让云袖莫名觉得一阵心慌。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这般决绝的拒绝,或许会激怒他。
江厌天是纵横九天十地,诸天万界、令人闻风丧胆的不灭魔帝。
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霸主。
虽然偶尔不太正经。
但基本,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一次次拒绝他的要求。
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云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以江厌天的实力,若是真的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就像碾死一只蝼蚁那般简单。
可他刚才只是将她推开,并没有对她动手。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是自己的拒绝,真的让他如此厌烦吗?
还是说,他只是觉得,强迫没有意思,所以才懒得动手?
云袖坐在水中,思绪混乱不堪。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点发慌。
江厌天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皱着。
嘴角撇了撇,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嘲讽。
“你还真是不识好歹。不愿意就算了!”
“本帝也懒得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要不是不想让你吓坏,非要来硬的,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拒绝本帝?”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云袖的心里。
是啊,他是不灭魔帝,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之所以没有强迫她,应该还只是迁就她而已。
“下一次我再来这里,若是你还不同意,我就把你带出去!”
“你自己离开吧。”
江厌天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在身边也膈应。”
云袖猛然一顿。
放在身边也膈应。
这七个字,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云袖的心上。
江厌天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到岸边。
周身一阵厉风骤然掠过,黑色的长袍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瞬间裹住了他的身体。
将他完美的身形掩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的领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脚步未停,直接朝着戒指空间的出口走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直到江厌天的身影彻底消失,云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无力地靠在灵泉的石壁上。
石壁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透过浸湿的衣料,传到她的肌肤上,让她稍微清醒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已经从灵体转为实体。
那双白皙的玉腿已经出现。
整个人不再是那般虚幻。
“他”云袖呢喃一句,整个人看着倒影。
倒影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发丝凌乱。
眼底满是失魂落魄。
哪里还有半分往昔风华?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水中的倒影,指尖穿过水面。
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倒影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
雾气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显得格外孤寂。
她不知道江厌天什么时候会再来。
也不知道下一次,当他再来的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
坚定地拒绝他。
如果她真的拒绝了,他会不会真的放自己走?
如果他放自己走了,自己又该去哪里?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往昔的家,已经不在了。
她熟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不止为何,迷茫与失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云袖紧紧包裹。
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头,望向江厌天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