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天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敬畏崇拜倒也罢了。
这般眼神未免太过古怪。
竟带着几分近乎狂热的黏连。
像是要把人刻进眼里。
他见惯了臣服、畏惧、觊觎。
却从未见过这般混杂着敬畏与炽热的古怪目光。
“卧槽？”江厌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特么的，不会吧。
我焯！
这个眼神，萧忆也有过。
只是那时候被他打了一顿。
那个死变态，居然求自己抱她一下，不打死他！
江厌天再次看向了萧噱。
那黏腻拉丝、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眼神，还没有消失！
妈的，他要是女人，那就算了。
可这眼神，瞬间戳中了江厌天的容忍底线。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犹豫，方才还立于天穹、受万民朝拜的身影。
如一道暗色闪电，裹挟着凌厉飓风直冲冲砸向地面。
目标直指还跪伏在地的萧噱。
萧噱正沉浸在见到双身份强者的狂热中。
刚抬起头想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
嘴巴还没完全张开，一道黑影便已欺至身前。
下一秒，他只觉腹部传来一股巨力。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一脚踹飞出去。
重重撞在萧家残破的院墙上。
尘土簌簌落下，砸得他眼冒金星。
“唔！”
萧噱闷哼一声，还没理清状况。
江厌天的身影已紧随而至。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帝威压制。
纯粹就是实打实的暴打。
拳头抡着胳膊砸在后背，脚尖踩着膝盖碾了碾。
甚至还顺手薅住他的头发往地面磕了两下。
力道控制得极为刁钻。
疼得萧噱龇牙咧嘴。
萧噱彻底懵了，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
脑子里一片浆糊。
前辈这是怎么了？
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冒犯了他？
还是哪里让他不高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眼前这位可是不灭魔帝、奉天神主，何等尊贵的存在。
打自己这种小人物，那不是天经地义？
别说揍一顿，就算当场捏死他，也是自己的荣幸。
于是乎，萧噱干脆放弃了挣扎，双腿蜷缩、腰背弓起。
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甚至还刻意把后背、胳膊这些肉多的地方凑过去。
生怕江厌天没处下手。
拳头落下时，他不躲不闪。
脚尖碾来的瞬间，他还下意识绷紧肌肉。
免得自己骨头太脆，辜负了前辈的教诲。
打了好一会儿。
萧噱非但不觉得痛苦，反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幸福感。
他埋在臂弯里，嘴角甚至偷偷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心里疯狂补戏。
“前辈这是在乎自己啊！
要不是把自己当回事，何必亲自下来动手？”
再说了，魔尊本就是父亲请来对付前辈的，是父亲糊涂，连累了萧家上下！
害得族人惨死。
前辈不仅没怪罪，还出手灭杀了魔尊，为萧家报仇雪恨！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前辈打得对！”
萧噱在心里呐喊，疼意渐渐被汹涌的感动淹没。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父亲的错，前辈就算打死我，也是应该的！”
他越想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幸福。
能被这样的绝世强者亲自教训。
能得前辈如此垂青，这辈子值了！
江厌天打了一阵。
见这王八蛋不仅不吭声，反而一副甘之如饴、甚至有点享受的模样。
拳头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崩溃。
让他爽到了？
他本来是被那变态眼神惹得心烦，想揍一顿解气。
结果这萧家小子的反应，比他的眼神还变态。
而蜷缩在地上的萧噱，感受到江厌天动作停顿。
还以为前辈打累了。
连忙抬起头，脸上挂着鼻青脸肿的笑容。
语气虔诚又带着点讨好：“前辈，您歇会儿再打我扛得住！”
“能被您动手，是我的福气！”
那眼神里的狂热与感动交织，比之前的拉丝状态还要离谱几分。
江厌天打了个哆嗦。
连忙后退。
俏丽哇的。
这个死变态。
恶心啊！
“萧噱，你个废物”
不等他说完，萧噱已经开口：“是，我是废物，前辈教训得对，前辈，您继续打我吧！”
萧噱十分认真。
并且，语气还很恳切。
江厌天看着萧噱鼻青脸肿还凑上来恳求挨打的模样。
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感混着滔天恼火直冲头顶。
这小子简直是个臭大便！
挨了打还上赶着求揍。
那副贱兮兮的虔诚模样。
令人膈应。
“好得很，既然你这么想挨揍，本帝便成全你。”
江厌天语气冰寒，黑袍猛地一甩。
宽大的袍摆扫过地面，带起阵阵黑风。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以他为中心。
一道漆黑如墨的大阵骤然浮现。
阵纹扭曲缠绕，散发出森冷的暗影气息。
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大半。
大阵之内，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出。
乌央央一片。
个个身形壮硕、气息阴寒。
正是江厌天的暗影军团。
虽说主力早已外派猎杀气运之子。
但这暗影军基本是无穷无尽的。
江厌天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
抬手对着暗影军冷冷一挥，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往死里打。”
指令落下的瞬间，暗影军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上。
“唰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朝着萧噱扑去。
无数漆黑的拳脚朝着蜷缩在地的萧噱招呼。
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狂揍。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萧噱猝不及防的哀嚎瞬间炸开。
“啊啊啊前辈！前辈饶命！啊啊啊啊！”
先前那股诡异的幸福感早已被剧痛碾得粉碎。
萧噱此刻只剩撕心裂肺的疼。
抱着脑袋在暗影军的围殴中翻滚。
哀嚎声此起彼伏，再也没了半分求打的狂热。
原来，只有魔帝陛下打他，才会感觉到幸福！
江厌天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半分解气，反而更觉恶心。
对着地面重重“呸”了一口。
晦气。
他懒得再看萧噱一眼。
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只余下一个背影。
这破地方实在让人糟心。
得赶紧去找夫人求安慰。
大阵之中，暗影军的殴打仍在继续。
萧噱的哀嚎声渐渐微弱，只剩断断续续的痛哼。
在空旷的萧家废墟中回荡，格外凄惨。
但他并未感觉恼怒。
不管怎么样，都是前辈在磨砺他。
宝剑锋从磨砺出！
诶？好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