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找上门的时候,周北辰正在跟磁力沙训练器较劲。
新调整的训练程序加入了“平民保护”参数——虚拟场景里会随机出现需要保护的矿工、农民或者平民,他得在对付混沌邪教徒的同时确保这些豆腐做的虚拟人不被误伤。这比单纯打架难多了,尤其是当你的拳头能轻松锤爆一头牛的时候。
“停停停!”周北辰对着监控喊,“刚才那个躲柱子后面的平民,我离他至少五米,怎么又算误伤?”
“冲击波波及,父亲。”洛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教学者的严谨,“您挥拳时带起的空气震动相当于小型冲击手雷,对强化过的目标无效,但对凡人会造成内脏损伤。建议调整发力方式,或者离远点再打。”
“我他妈”周北辰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揉着发酸的手腕走出训练场。
然后他就看见帝皇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抛接着一颗苹果——是真苹果,看着还新鲜,不知道又是从哪里顺来的。
“练着呢?”帝皇笑眯眯地问。
“有事说事。”周北辰没给他好脸色。
帝皇也不恼,把苹果扔过来。周北辰接住,咬了一口,还挺甜。
“有个活儿,需要你出趟差。”帝皇说。
“不去。”周北辰嚼着苹果,“我刚‘出差’回来,累死了。而且洛嘉给我排的训练表排到下个月了。”
“这次不一样。”帝皇凑近些,压低声音——虽然整条走廊就他们俩,但这货就爱故弄玄虚,“是跟白色疤痕合作。”
周北辰动作顿了顿。
白色疤痕,第五军团,来自草原星球巧高里斯。
他记得这个军团——在原剧情里算是少数几个“正常人”军团之一,不搞那些神神叨叨的,打仗干净利落,对帝国真理接受度也高。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原体察合台可汗,好像是刚刚被帝皇找回不久?
“可汗回归了?”周北辰问。
“嗯,刚安排好军团的事。”帝皇点头,“所以这是个磨合任务,让你们互相熟悉熟悉。”
“我们?”周北辰挑眉,“我跟一个原体有什么好熟悉的?人家带一个军团,我一个荣誉一连长,配吗?”
“所以不是让你以一连长身份去。”帝皇笑得像个老狐狸,“是以‘特派顾问’的身份。白色疤痕那边会派个特派员跟你对接,你们俩负责具体行动。”
周北辰觉得这里面有坑。
但苹果挺甜的,他决定听完。
“目标星球,塔兰-夏尔四号。”帝皇调出全息星图,一颗灰绿色的星球旋转着,“原本是个灵族(eldar)的边境哨站,大陨落之后荒废了。后来被一群自称‘虔信者’的异形种族占领——具体什么种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崇拜混沌。”
星图放大,显示出星球表面的图像。扭曲的建筑,亵渎的符号,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在蠕动。
“混沌无分。”帝皇说,“不是四神中任何一个的专有信徒,而是崇拜混沌这个概念本身。这种往往更麻烦,因为他们没有固定教条,行事难以预测。”
周北辰看着那些图像,心里毫无波澜。如果是人类世界被混沌腐蚀,他可能会犹豫。但异形?还是已经被腐蚀的异形?
“净化?”他问。
“彻底净化。”帝皇说,“白色疤痕已经封锁了星系。但塔兰-夏尔四号的地表环境复杂,有大量地下设施和灵骨遗迹,轨道轰炸效果有限。需要地面行动,定位并摧毁他们的核心祭坛,斩首。”
“然后呢?”
“然后白色疤痕会执行清扫。”帝皇看着他,“你的任务是协助他们的特派员制定行动方案,必要时提供专业建议。”
周北辰懂了。所谓“专业建议”,就是“红色理论”那套——分析社会结构,找到弱点,用最小代价达成目标。白色疤痕刚回归,对这种“非传统”打法可能不熟,需要一个懂行的。
“那个特派员叫什么?”他问。
“代号‘鹰’。”帝皇说,“白色疤痕军团快速反应部队的负责人。具体身份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话里有话。周北辰盯着帝皇看了三秒,确定这老小子又憋着坏。
“行吧。”他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十米外的回收口,“什么时候出发?”
“白色疤痕的接驳艇已经在路上了。”帝皇看了眼根本不存在的表,“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机库。”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旗舰机库里,看着那艘缓缓降落的白色疤痕接驳艇。
不得不说,第五军团的审美在线。接驳艇通体白底,装饰着红色纹路,造型流畅得像把弯刀,降落的姿态轻盈迅捷,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舱门打开时,先走出来的是两个白色疤痕战士——他们穿着简洁的动力甲,没戴头盔,露出蒙古人种特征的面孔,眼神锐利如鹰。
然后,第三个人走了出来。
周北辰的第一印象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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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比旁边两个阿斯塔特战士还高半头,估计得有两米六往上。但他不像其他星际战士那样肌肉虬结到夸张,身材更接近长跑运动员,精悍、匀称、充满爆发力。他穿着白色疤痕军官的深色作战服,外面套着轻便的护甲,腰间挂着一把带弧度的长刀。
但这人最特别的是气质。
他站在那里,很放松,甚至有点随意?
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见惯了生死,所以懒得摆架子。
“周北辰顾问?”那人走过来,伸出手。他的通用语带着一点口音,但不重。
“是我。”周北辰跟他握手。对方的手很有力,但没故意使劲,握一下就松开了。
“白色疤痕快速反应部队,代号‘鹰’。”那人自我介绍,脸上露出一个算不上热情但也不冷淡的笑容,“奉命与你合作。
周北辰打量着他。黑发,黄皮肤,典型的巧高里斯人长相。眼睛细长,眼神很稳,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也不带审视。脸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但不狰狞,反而添了点沧桑感。
最重要的是,周北辰没从他身上感觉到灵能波动——至少没有马格努斯那种明显的灵能者气息。也没有洛嘉那种“我是你爹”的气场。
就是个很能打的军官。至少表面上是。
“幸会。”周北辰说,“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鹰’吧?”
“就叫鹰吧。”对方说,“方便。”
行,够干脆。
周北辰喜欢。
“我的船准备好了。”鹰指了指接驳艇,“路上聊任务?”
“走。”
接驳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控制台干净得能反光,座椅都是可折叠的,显然是为了最大化利用空间。两个白色疤痕战士坐在驾驶位,鹰和周北辰坐在后面。
飞船离港,驶向远处那艘白色疤痕的主力舰——一艘造型修长、线条凌厉的巡洋舰,舰艏绘着醒目的红色鹰徽。
“塔兰-夏尔四号的资料你看过了?”鹰问。他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帝皇给了简报。”周北辰调出数据板,“混沌无分崇拜,异形种族,有地下设施。你们封锁多久了?”
“十七天。”鹰说,“期间击毁了四批试图逃离的飞船。地表有强烈的亚空间干扰,侦查无人机下去就失联,派了两个侦察小队,只回来一个,带的情报有限。”
他调出几张模糊的图像——是从幸存侦察兵的记录仪里提取的。
图像里是扭曲的街道,建筑表面覆盖着蠕动着的、像是血肉和金属混合的物质。一些类人形的生物在游荡,它们的肢体以违反解剖学的方式连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开合的裂口。
“这些‘虔信者’已经不能算生物了。”鹰平静地说,“他们把自己献祭给了混沌,肉体被改造,意识被吞噬。现在只是混沌的傀儡。”
周北辰看着那些图像,心里依然毫无波澜。异形,加混沌,双重debuff,净化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他问。
“强攻。”鹰说,“白色疤痕擅长快速突击。用空降舱直接砸进核心区域,斩首,然后清扫。”
“损失预估呢?”
“高。”鹰直言不讳,“地下结构不明,敌人数量不明,还有亚空间干扰。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彻底净化,所以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周北辰听出了言外之意:白色疤痕不怕损失,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们也愿意听。
“让我看看你们现有的情报。”他说。
鹰调出更多数据:轨道扫描图、能量反应分布、侦察兵的行动轨迹、甚至还有对俘虏的审讯记录。
周北辰花了两个小时研究这些资料。
他注意到几个点:
第一,塔兰-夏尔四号的能量反应有规律性波动,每二十七小时一次高峰,对应星球的自转周期。
第二,侦察兵报告说,那些“虔信者”在能量高峰时会聚集到几个固定地点,进行某种仪式。
第三,俘虏的只言片语中提到“核心祭坛在地下深处,只有大祭司知道入口”。
“他们有大祭司。”周北辰指着那条记录,“有画像吗?”
鹰调出一张素描——是侦察兵根据俘虏描述画的。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异形,手里拿着扭曲的权杖,脸上有很多眼睛。
“大祭司很少出现在地表。”鹰说,“但我们监测到,每次能量高峰时,地表几个聚集点之间会有高强度灵能信号传输。可能是大祭司在远程主持仪式。”
周北辰想了想,问:“你们的舰队,能执行精确轨道打击吗?我说的是‘外科手术式’,只打特定建筑,不伤及地下结构的那种。”
鹰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为什么要精确打击?直接轰炸聚集点不是更简单?”
“因为我们需要大祭司活着。”周北辰说,“或者说,需要他‘动起来’。”
他调出星球地图,标出那几个聚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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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大祭司在地下某处,通过灵能遥控地表仪式。如果我们突然摧毁一个聚集点——用精确打击,确保只摧毁建筑,不波及太深——他会怎么反应?”
鹰思考了几秒:“他会警觉,但可能不会立刻移动。混沌崇拜者往往偏执。”
“那如果我们同时摧毁两个,而且是相隔最远的两个?”周北辰继续,“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意外,而是有针对性的攻击?”
“他会评估威胁。”鹰说,“可能会加强防御,也可能会转移位置。”
“如果我们在打击之后,立刻放出假情报呢?”周北辰调出通讯监控记录,“你们不是拦截过他们的通讯吗?模仿他们的信号,发一条假消息,就说‘帝国军队已经定位了所有聚集点,正在准备全面轰炸’。”
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懂了。
“逼他动。”他说,“大祭司要么会逃往更深处,要么会试图转移核心祭坛——无论哪种,都会暴露行踪。”
“然后我们截击。”周北辰说,“不用大军压境,就一支精锐小队,在他转移的路上设伏。抓活的,问出祭坛位置,然后斩首。”
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比强攻效率高。但需要精确的情报支持和时机掌握。”
“所以我们需要再派一支侦察队。”周北辰说,“这次不摸底,专盯那几个可能的转移路线。白色疤痕的侦察兵,擅长这个吧?”
“擅长。”鹰的语气里有一丝自豪,“巧高里斯的猎手,最好的追踪者。”
“那就这么定了。”周北辰关掉数据板,“先制定详细时间表,然后我跟你们舰队协调打击方案。对了,打击不能用病毒炸弹或旋风鱼雷,那玩意穿透力太强,可能直接把地下结构炸塌了。”
“白色疤痕不用那种武器。”鹰说,“我们喜欢更直接的方式。”
接驳艇抵达白色疤痕巡洋舰。这艘船内部也保持着简洁风格,通道宽敞,墙上装饰着挂毯和书法——是蒙古文,周北辰看不懂,但觉得挺有味道。
鹰给他安排了一个舱室,比他在帝国使徒旗舰上的小,但干净。放好行李后,鹰说:“晚餐时间。要不要尝尝巧高里斯的风味?”
周北辰正好饿了:“行啊。”
餐厅里人不多,大部分战士都在各自岗位。鹰带着周北辰找了个角落,很快有侍者端上食物——烤羊肉、奶制品、一种看起来像面条的主食,还有一壶马奶酒。
“这是‘艾日格’。”鹰倒了两杯,“巧高里斯的传统饮品。酒精含量不高,但味道很特别。”
周北辰尝了一口。酸,带点涩,但回味有奶香。不算好喝,但能接受。
两人边吃边聊。鹰的话不多,但周北辰问什么,他都答得实在。聊白色疤痕的作战风格,聊巧高里斯的草原文化,聊他们刚回归帝国时的一些趣事。
周北辰发现,这家伙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他说话不装,不吹,有一说一。谈到战斗时他很认真,谈到家乡时眼神会柔和一点,谈到帝皇时他用的称呼是“大可汗”,语气恭敬,但不像荷鲁斯那种狂热。
一顿饭吃完,周北辰对鹰的评价是:战锤宇宙里难得的正常人。
至少看起来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周北辰随口问,“在加入白色疤痕之前。”
鹰喝了口酒,笑了笑:“在草原上放牧,打猎。后来被选中,改造,就成了现在这样。”
很标准的阿斯塔特背景故事。但周北辰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的气场太稳了,稳得不像个“普通”军官。
但他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任务计划我明天早上给你。”周北辰说,“今晚我得再核对一些数据。”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习惯自己来。”
鹰点点头,起身:“那明天见。”
他走了。
周北辰坐在餐厅里,慢慢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马奶酒。
这个“鹰”,有点意思。
装糊涂的高手。但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周北辰暂时看不透。
不过无所谓。只要任务能完成,只要他不拖后腿,管他是什么来头。
周北辰起身回舱室。路上经过观景窗,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太空,远处塔兰-夏尔四号在恒星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灰绿色光芒。
一个被混沌腐蚀的异形世界。
净化它,周北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只是想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任务,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无论是白色疤痕的战士,还是他自己。
至于那个“鹰”
周北辰笑了笑。
反正合作完就各回各家,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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