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残酷的美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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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尴尬到令人想自我了断的“white lily事件”过后,事情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第二天吃晚饭时——如果罐头炖变异鼠肉配发霉面包能算晚饭的话——科兹很自然地坐到周北辰对面,咬了口面包,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

“《光之美少女》我看完了。”

“全部?”

“三季,七十八集。”科兹平静地说,“包括剧场版。”

“你看得挺快。”

“快进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部分。”科兹喝了口水,“恋爱剧情,日常琐事,甜品店打工。重点看了变身和战斗。”

周北辰放下叉子,仔细打量他。

科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眼睛还是那么冷,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然后呢?”周北辰问,“感想?”

科兹沉默了一会儿。

“太甜了。”他最后说,“像吃了一整罐蜜,腻得慌。但”

“但什么?”

“但有时候腻的东西,反而让人想一直吃。”科兹顿了顿,“我看了下一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魔卡少女樱》的薄片,放在桌上。封面上的小樱穿着粉色战斗服,举着魔法杖,笑得天真烂漫。

“这个更有意思。”科兹说,“收集卡牌,每张牌有不同能力。战斗方式也更多样化。”

“你喜欢这个?”他谨慎地问。

“谈不上喜欢。”科兹否认得很快,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薄片边缘摩挲,“只是觉得设定比较实用。如果我也有一副那样的卡牌,我杀起人来会方便很多。”

周北辰差点笑出声。

用库洛牌杀人?真的假的。

“那你慢慢研究。”他说,“不过记得按时处理帮务,托比说这个月的账要对不上了。”

科兹点点头,收起薄片,继续吃饭。

那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莫名轻松。

那天之后,科兹对魔法少女类作品的沉迷开始公开化——当然,仅限于在周北辰面前。

他会在大清早敲开周北辰的房门,顶着两个黑眼圈说昨晚看《魔法少女奈叶》看到凌晨,然后认真分析星光爆裂和天神烈破哪个威力更大。周北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说:“后者吧,名字听起来就猛一点。”

他会一边擦着“怜悯”和“宽恕”上的血迹——因为刚处理完一个试图私吞管理费的小头目,一边跟周北辰讨论《美少女战士》的战术缺陷:“月野兔太依赖队友了,如果队友先被控制,她就完了。在诺斯特拉莫,这种战术会死得很惨。街头斗殴肯定要有一套保命手段。”

“啊对,你说得对。”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科兹居然在周北辰面前哼起了《光之美少女》的片尾曲。调子哼得很准,但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哼完还若无其事地问:“你觉得这段旋律适合做刑讯时的背景音乐吗?可以让受刑者放松警惕。”

“还挺合适的”他说,“你哼起来总有一种给人招魂的感觉,用这种欢快的调子感觉让人毛毛的,不愧是你啊,凉快。”

科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了。周北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担心塔拉辛的这份礼物会不会把未来的午夜领主原体培养成某种特别宅的暴君。

但真正让事情发生质变的,是《魔法少女小圆》。

科兹看这部动画的时候,周北辰正好在旁边记账——托比病了,他临时顶班。他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科兹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周北辰抬起头。

屏幕上是第三集的结尾。巴麻美刚说完“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下一秒就被零食魔女咬掉了头。画面处理得很艺术,没有直接展现血腥,但那种戛然而止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科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快进,没有跳过,就那样静静看着。

看着小圆和沙耶香在废墟中哭泣,看着杏子出场,看着沙耶香堕落成魔女,看着焰一次又一次轮回试图拯救小圆。

整整两季外加一部外传外加两部剧场版,他几乎没动。

周北辰也没打扰他。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发现科兹的姿势越来越前倾,手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最后一集看完时,片尾曲《agia》响起。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和那压抑而悲壮的旋律。科兹还坐在那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周北辰关掉账本,走到他身边。

“看完了?”他轻声问。

科兹慢慢转过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有很多周北辰看不懂的东西——震惊,困惑,某种深重的共鸣,还有恍然大悟。

“这个,”科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不骗人。”科兹说,“不像其他那些,只展示美好的一面。它告诉你,魔法是有代价的,希望伴随着绝望,拯救可能意味着更大的牺牲。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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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已经变黑的画面:“丘比那个byd,它说的其实有道理。用少数魔法少女的痛苦,换取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从效率上讲,这是合理的交易。”

周北辰挑眉:“所以你赞同丘比?”

“不。”科兹摇头,“但它让我思考。在诺斯特拉莫,我也在做类似的事。用暴力,用恐惧,用少数人的牺牲——那些被我杀掉的黑帮分子,那些在火并中死掉的小喽啰——来换取五个街区的相对安全。这本质上也是一种交易,用一部分人的绝望,换取另一部分人的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面昏暗的街道。

“但这部动画告诉我,这种交易是危险的。”科兹继续说,“因为你很容易就会越界。今天你可以为了更大的善牺牲几个人,明天就可以牺牲几十个,后天就可以牺牲几百个。到最后,你会忘了最初的目的,只剩下交易本身——就像那些魔法少女,忘了自己为什么成为魔法少女,只记得战斗,然后堕落。”

周北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科兹能从这个角度理解《魔法少女小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他问。

科兹沉默了很久。

“晓美焰的做法。”最后他说,“明知轮回无用,明知希望渺茫,但还是不断重复,不断尝试,直到找到那条能让小圆活下去的路。哪怕那条路意味着自己要承担所有痛苦,成为所有人都憎恨的对象。”

他转过头,看着周北辰:“在诺斯特拉莫,也许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但至少,我可以不断尝试,不断调整,尽量减少无谓的牺牲。而不是像丘比那样,把一切都简化为冰冷的效率计算。”

这番话让周北辰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科兹,这个在黑暗中长大、本该成为纯粹暴力化身的年轻人,此刻竟然在认真思考“牺牲的伦理”和“暴力的边界”。

那些魔法少女动画,那些他原本以为只是消遣的东西,居然真的在科兹心里种下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天真的善良,不是软弱的理想主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残酷现实与微妙希望的东西。

“残酷的美好。”周北辰喃喃道。

“什么?”

周北辰笑了,“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要深刻。”

从那天起,科兹对《魔法少女小圆》的痴迷达到了新高度。

他把这部动画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做笔记,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每个角色的动机、每个选择背后的逻辑、每个悲剧的成因。

他会半夜把周北辰摇醒,问:“如果晓美焰在第十次轮回时选择告诉小圆真相,结果会不一样吗?”

周北辰困得眼皮打架:“不知道可能小圆当场就绝望魔女化了”

“但隐瞒真相导致小圆在无知中许愿成为圆神,这算欺骗吗?用欺骗达成的善,还是善吗?”

“大哥,现在是凌晨三点”

“杏子为了救沙耶香选择和魔女同归于尽,这种牺牲有意义吗?如果沙耶香已经救不回来了,她的死是不是白费了?”

周北辰用枕头捂住头:“明天再说!明天!”

第二天科兹还真记得,吃早饭时继续追问。周北辰没办法,只好认真跟他讨论。两人从魔法少女的伦理困境,聊到诺斯特拉莫的现实选择,聊到“为了更大利益牺牲少数”的合理性边界。

这些对话有时会被里奥或托比撞见片段。他们会听到科兹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说“我认为巴麻美的悲剧在于她将自我价值完全建立在魔法少女的身份上”,或者“沙耶香的堕落是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崩溃的案例”。

里奥有一次偷偷问周北辰:“老大最近在看什么哲学书吗?说话好深奥我都听不懂。”

周北辰只能含糊其辞:“他在思考人生。”

托比则忧心忡忡:“康拉德老大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让萨拉开点安神药?”

但周北辰知道,科兹没疯,也没压力过大。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他思考那些大问题的载体。

比如在处理一次帮派内讧时,科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两边头目都杀掉,而是把他们叫到一起,让他们各自陈述理由,然后裁决——虽然裁决的结果依然是犯错的那边全杀,但至少给了陈述的机会。

比如在扩张到第七个街区时,科兹特意让萨拉的医疗点提前进驻,先免费治疗一批重病患者,再宣布新规矩。结果反抗比预想中小很多。

比如对铁砧帮残部的收编,科兹用了更精细的策略:分化,拉拢,给予不同待遇。而不是简单地把不听话的全宰了。

这些变化很细微,但周北辰都看在眼里。科兹的统治依然残酷,依然建立在暴力之上,但开始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某种类似程序正义的雏形,某种对必要性的审慎思考,某种试图在血腥中保留一点体面。

而这,正是周北辰希望看到的。

当然,科兹痴迷魔法少女动画这件事,依然是个绝对秘密。

有一次,周北辰实在忍不住,在科兹又一次深夜找他讨论《小圆》剧情时问:

“说真的,如果你有许愿的机会,你会许什么愿?”

科兹认真思考了很久。

“让诺斯特拉莫的夜晚不再有哭声。”最后他说。

周北辰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科兹点头,“很蠢,对吧?”

“不。”周北辰摇头,“挺好的。像魔法少女会许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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