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徐秋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细细碎碎的闹腾声吵醒了。
“爹,糖,我要吃糖。”
是徐文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却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徐欣欣也跟着附和,小奶音里满是渴望。
徐秋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两个小脑袋凑在床边,眼巴巴地瞅着他。
于晴正在给两个孩子穿衣服,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伸手一人点了一下小鼻子。
“就知道吃,羞不羞。”
她转头看向徐秋,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都怪你,把他们给惯坏了。”
于晴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往外走。
“好了好了,别吵你们爹睡觉,他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让他多睡会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小家伙推出了房门。
徐秋躺在床上,听着妻子温柔的数落和孩子们渐渐远去的吵闹声,心里一片温暖。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可刚要睡着,两个小家伙又在堂屋里闹了起来。
“娘,我还要吃,就一小块。”
“呜呜,娘不给我吃糖。”
于晴的声音带着无奈。
“不行,吃多了牙齿要坏掉的,等下吃早饭了。”
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后,徐秋是彻底没了睡意。
他干脆坐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红薯粥和几个窝窝头。
徐秋一边喝着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家里的情况。
他现在手头有快六十个地笼,每天都能带来稳定的收入。
昨晚从黄少爷那里拿到的钱,加上之前卖海货剩下的,家里的存款已经悄悄突破了两千块的大关。
两千多块,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想买一条拖网船。
现在他有系统,能够精准地知道鱼群的位置和规模,可家里那条小舢板实在太小了,出不了远海,也经不起大风浪,更别提进行大规模的捕捞了。
这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发展。
如果有一条自己的拖网船,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放下碗筷,看着正在给孩子们擦嘴的于晴,试探着开口。
“晴儿,我们现在手里有点钱了,我想着,要不咱们买条船吧?”
于晴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买船?我们不是有船吗?”
“我说的是那种大的,带发动机的拖网船。”
徐秋解释道。
“有了大船,我就可以去更远的海里,那些大鱼群,咱们也能去捞了。”
于晴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毛巾,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那得多少钱?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钱,你又要折腾。”
“而且你忘了,明年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时候肯定要交一笔不少的罚款,总要留些钱备用吧。”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徐秋心头火热的念头。
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光想着怎么扩大规模挣大钱,却把这个最现实的问题给忘了。
是啊,八十年代,计划生育抓得正严,他们这算是超生,罚款是免不了的。
他心里暗叹一声,自己真是被重生后的顺利冲昏了头脑。
看着于晴担忧的眼神,徐秋心里有些愧疚,他走过去握住于晴的手。
“是我考虑不周,听你的,这事先不提了。”
于晴见他听劝,神色也缓和下来。
“我不是不让你挣钱,只是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得一步一步来,不能太急。”
徐秋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转身走到墙角,那里放着昨天带回来的那一小筐生蚝。
他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处理这些生蚝。
他挑了十几个个大肥美的,撬开壳,露出里面饱满的蚝肉,递给于晴。
“这些漂亮,你拿去蒸了吃,补补身子。”
于晴接过生蚝,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徐母李淑梅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阿秋,于晴,大喜事!”
她满脸红光,手里还捧着一块用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东西。
“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于晴好奇地问道。
李淑梅快步走到桌边,献宝似的打开手帕。
只见三颗大小不一,但同样圆润光洁的珍珠,正静静地躺在手帕中央。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娘,这,这也是开生蚝开出来的?”
徐秋也有些震惊。
“可不是嘛!”
李淑“梅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昨天我跟真如那丫头,把她的那些生蚝拿回去开,就开出了这三颗!那丫头运气是真好!”
这话一出,从隔壁屋里走出来的大嫂许秀云和二嫂刘慧,眼睛都直了。
许秀云的嘴角撇了撇,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这真如的运气可真是没得说,咱们开几百个都见不到一个影儿,人家一开就是好几个。”
刘慧也在一旁帮腔,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是啊,真是好命。”
李淑梅没理会两个儿媳妇的酸话,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说起来,真如那丫头也二十了,她家里人让她经常往咱们这边跑,就是想让她在咱们村里找个好人家。”
于晴闻言,心念一动。
“娘,我觉得裴顺就不错,人老实又能干,跟真如妹子也算认识。”
听到“裴顺”两个字,徐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迅速开口,打断了于晴的话。
“娘,你快看这个!”
他将手里刚撬开的一个生蚝举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那半开的蚝壳里,一颗比李淑梅带来的那三颗都要大上一圈的珍珠,正散发着莹润柔和的光泽,静静地躺在鲜嫩的蚝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