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的办公室里。
他将一份封面印着“祝融工程最终报告”的绝密文档,郑重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感觉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是软的。
成了。
这个承载了华国几代人梦想的终极能源,真的在他手里,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丁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张建国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接起电话。
“是,首长是的,实验体已稳定运行七百二十小时,无任何衰减明白!”
挂断电话,他拿起那份报告,手微微有些颤斗。
门被推开,耿双拎着他的保温杯走了进来。
“要去汇报了?”
“恩。”张建国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建国同志,你将作为人类文明新篇章的开启者,被加载史册。”
“别给我戴高帽了。”张建国苦笑一声,“我就是个给你们这帮神仙擦屁股的。”
耿双笑了笑,没接话,而是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平板。
“刚收到的消息,看看?”
张建国接过平板,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这个金毛还是不消停,记吃不记打的么?”
椭圆形办公室。
曾经散落着汉堡包装纸和文档的地毯,如今光洁如新。
那个纯金的棒球帽纪念品,也被擦拭一新,重新摆回了它最显眼的位置。
金毛双腿交叠,惬意地架在名贵的办公桌上,手里不再是汉堡,而是一支专门用来签署文档的派克金笔。
他正用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一份民调报告的封面。
“看见没有?杰瑞,看见没有!”
他把报告朝着面前的竞选助理,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杰瑞,扬了扬。
“我说过什么来着?
鹰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爱我!没有人比我更懂民意!”
杰瑞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崇拜,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汇报道:
“是的,先生!您的支持率,已经从谷底v形反弹,上升了五个百分点!
国会那帮老东西提出的弹劾动议,昨天已经因为‘证据不足’被驳回了!”
“证据不足?”金毛总统一声嗤笑,把金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那段该死的录像,他们管那叫‘证据不足’?那明明是‘通敌叛国’!是‘伪造’!
是来自东方的‘数字病毒’!”
不久之前,当航母沉没和黑料视频的双重打击同时降临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
媒体的头版头条,全是他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和二十年前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两张图片往那儿一摆,新闻效果简直炸裂!
“总统先生,您如何解释航母战斗群的全军复没?”
“总统先生,您是否通过威胁手段,逼死了一位无辜的商人?”
“总统先生,您是否应该引咎辞职?”
那几天,他被记者围堵得连高尔夫球场都去不了。
但金毛总统之所以是金毛总统,就是因为他总能把一手烂牌,打出让所有牌手都看不懂的王炸效果。
他没有躲,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高调,连开了三场新闻发布会。
第一场,他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深层政府”和“前朝馀孽”架空的悲情英雄。
“为什么我们的航母不堪一击?
你们应该去问问那些坐在国会山里,天天只知道争论厕所应该有几种性别的官僚!
是他们!削减了我们的军费,用那些可笑的‘多元化培训’,取代了士兵们的射击训练!
我感到耻辱!”
第二场,他火力全开,把那段黑料视频,直接打成“东方某大国”和国内反对派联手炮制的“世纪阴谋”。
“他们害怕了!
他们害怕一个强大的鹰国!
所以他们用计算机技术,伪造了这段视频!
他们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干涉我们的内政,来推翻一个由人民选出来的总统!
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战争!”
他甚至当场请来了一位好莱坞特效专家,煞有其事地分析视频里的“摩尔纹”和“象素点”,言之凿凿地宣称这是“ai换脸”的杰作。
至于那位专家是不是他高尔夫球会的球童客串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第三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
他直接绕开了所有政治议题,打出了一张谁也无法拒绝的牌——孩子。
“女士们,先生们!
当我们在讨论那些无聊的政治时,我们的孩子,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毒害!
一种叫做‘批判性数学’的歪理邪说,正在侵蚀我们的小学课堂!
“批判性数学”是什么玩意儿?
没人知道!
甚至可能是他自己在哪份报纸的角落里看到,然后即兴发挥出来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把全国上下的注意力,从沉入海底的航母和那段说不清的黑历史,
转移到了“保卫我们孩子的算术题”这个全新的、荒诞的战场上。
一时间,所有社交媒体都疯了。
无数家长被煽动起来,冲到学校门口抗议。
整个国家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批判性数学”,吵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支持率,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杰瑞,人民需要一个英雄,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赢每一场战争的英雄。”
金毛总统重新拿起那支笔,在空中挥舞着,“哪怕这场战争的敌人,是数学题。”
杰瑞谄媚地笑着:“先生,您就是那位英雄。
现在,危机已经过去,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给那些东方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他们让您这么难堪”
金毛总统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盯着杰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