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分。”
马斯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还能说什么？
后台观察员席位？
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要在自家的全球通讯系统里，安一个华国的“总监控室”吗？
这意味着，以后“星链”这张网上跑的任何数据，只要华国想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商业机密，什么军事通信，什么个人隐私……
在那个“观察员”面前，全都跟光着身子没区别！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
对面那只小狐狸，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脸上还挂着“我们是老朋友，我才给你这个机会”的和善笑容。
“成交！”马斯科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签一份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自己就是那个被按在桌子上的倒楣蛋。
“合作愉快。”耿双脸上的笑容瞬间璨烂了十倍，主动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温暖干燥，一只冰冷潮湿。
钱观海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心里默默给耿双点了一百个赞。
好家伙！
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拉扯啊！
……
宴会结束。
耿双亲自将马斯科送到门口，握手道别，场面热烈祥和。
仿佛两人刚刚敲定的是一项造福全人类的慈善计划，而不是一笔足以让鹰国国防部集体心梗的“不平等条约”。
回到总统套房，马斯科一把扯掉领带，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这次华国之行，成了吗？
成了。
可控核聚变，这个被誉为人类文明终极能源的“圣杯”，他拿到了敲门砖。
只要那个“魔法模块”一到，德州的那台钢铁巨兽就能咆哮起来，喷涌出无穷无尽的清洁能源。
特斯拉的股价会冲破天际，space-x的火星梦不再遥远。
他马斯科的名字，将和爱迪生、特斯拉这些先贤，一同被刻在人类科技的丰碑上。
想到这里，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憋屈和无力感，又将那点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失败了吗？
也失败了。
而且是惨败！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模块”！
他想要的是那扇“门”！是门背后那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结果呢？
华国人把门捂得严严实实，别说进去了，连门缝往里瞅一眼的机会都没给。
他们拿出来一个高科技“罐头”，对他说：“喏，尝尝吧，味道不错。
至于罐头是哪儿产的，怎么做的，你就别问了。”
这算什么？
打发叫花子呢？
还有，那个异界女孩子领头的代表团是怎么回事?
马斯科在席间旁敲侧击的试探了好几次，耿双压根儿像没听到一样。
马斯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下去大半。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焦灼。
他打开随身的平板，调出了钱观海的资料。
屏幕上，那个男人的照片弹了出来。
一张平平无奇的东方面孔，带着点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和散漫。
“钱观海……”
马斯科盯着这张脸，脑子里回响着耿双的话。
“他是钥匙，独一无二的钥匙。”
……
夜色已深。
跨位面战略指挥部的总负责人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张建国正拿着一把小喷壶，伺候着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回。
“进来。”
耿双推门而入，顺手关上了门，脸上还带着几分宴会后的馀温。
“张部，都搞定了。”
“恩。”张建国放下喷壶，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拿起一份文档，貌似不经意地翻看着。
“马斯科全盘接受了？”
“全盘接受。”耿双言简意赅地汇报，
“两个模块，换猛禽、固态电池、星链亚洲控股权，外加一千亿美金的联合中心，
以及……星链的后台最高观察权限。”
饶是早就心中有数，张建国听完最后一条，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真下血本啊。为了拿到那张通往新时代的船票，连裤衩都快当掉了。
也难怪人家能当首富，当断就断，却非常人啊！”
他把文档往桌上一丢，身体靠进椅背，整个人松弛下来。
“小耿，这次谈判，你做得很好。”张建过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别有压力。说是谈判，其实更象是通知。
上面早就把红线画得死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技术，可以给。大家一起发财，把蛋糕做大，这是我们一贯的宗旨。”
随即，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重重一敲，声音沉闷。
“但是，那扇‘门’，不行！”
“谁想把手伸到门后面的世界，就剁谁的爪子！
起码现在，在没有看到足够让我们放弃拢断优势的利益之前，不行！”
耿双深以为然，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老总，我有点担心。
马斯科那家伙，出了血本要走第二个模块，明显是想拿回去拆解研究。
万一……我是说万一，被他破解了里面的奥秘，那我们……”
“破解？”
张建国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摇了摇头，象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小耿啊，你想多了。
绝无可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特供香烟，自己点上一根，却没有给耿双。
“我问你，咱们的李教授，水平怎么样？”
耿双肃然起敬：“国内泰斗，世界顶尖。”
“那他研究源能，有什么条件？”张建国吐出一口烟圈。
“咱们把整个蔷薇王国的皇家图书馆都给他搬空了，那些用精灵文、龙语写的孤本典籍，堆满了好几个仓库。
丽娜那边，只要老李一个电话，随叫随到，当面请教。
源能水晶，那更是敞开了供应，让他当玻璃珠子随便造！”
张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股碾压式的自信。
“就这条件，老李还经常跟我念叨。
他穷尽毕生所学，也只是勉强摸到了源能的一点皮毛，感觉自己象个刚学会拼音的小学生。”
他抬眼看向耿双。
“现在，你再告诉我，马斯科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