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山上应该有泉水。”
人鱼生活在海里，天然更亲近水源。
兰元澈自己也有这个爱好。
所以，他并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过分的。
“喂，山泉水在哪？”
兰元澈将目光，投向正在捡树枝的巴赫。
沈暮春自然也满怀希望地望过去。
可他明显转不过弯来。
“什么水？”
按着穆狄给的图，巴赫提前来探过路。
他探的，只是脚下该走的路，完全没想到雌性在途中还会有别种需求。
“有，山泉水，我带你去。”
等巴赫反应过来，想带沈暮春去找水源，却被兰元澈抢先一步拦下了。
“等会。”
“你留下，生火，捕猎。”
“我们去找水源。”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是人家自己不中用，这事怎么都怪不到别人头上。
巴赫看看大黑蟒，再看看他身后的小人，犹豫几秒便同意了这种分配。
“我留下干活，你必须好好照顾她。”
蛇对水源的定位能力非常出色。
而狼更擅长狩猎弱者。
“水，那儿有水！”
沈暮春跟着兰元澈，就在附近转了会儿，成功找到一处汩汩流淌的山泉。
不过眼下，这天气离夏天还很远。
她只能拿帕子湿湿水，擦擦汗。
这样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我呢？”
兰元澈忽然凑过去，逗她给自己擦擦。
沈暮春佯装恼火地推开他。
“你怎么还真拿人当畜生使唤啊？”
她说的，不是自己，是巴赫。
一会当牛做马地拉车。
一会又任劳任怨生火。
兰元澈还存了私心给他设局。
任是个局外人看了都会觉得不应该。
“我没有，他心甘情愿的。”
兰元澈举双手以示清白。
沈暮春不太相信。
“那怎么不是你留下生火？”
其实，就算是这样的安排也不公平。
他们都是平白陪着她跑一趟。
但沈暮春不能说，说了兰元澈要生气的。
他说雌性就该待着让雄性伺候。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
沈暮春走之前，得满足他们这个要求。
所以她基本上是饭来张口。
“我得保护你。”
兰元澈捏住沈暮春的下巴。
“万一，你想下去泡泡澡，让别人看见了，不肯放你回大海就不好了吧。”
他说的是人鱼尾巴。
粉粉嫩嫩的，同河里那些都不一样。
巴赫早就已经看过了。
她没跟兰元澈说，怕他发飙。
“我不泡，你才应该洗洗。”
兰元澈就这么轻易被推倒。
一屁股坐在水里。
溅起的水花将他身上衣服湿了大半。
沈暮春脸上满是得逞的笑。
兰元澈想拉她下水，又想到该死的天气，转而当着她的面脱起了衣服。
“哎，你想干嘛？”
沈暮春一边捂眼一边偷看。
他倒是大大方方，一层又一层地脱。
“你把我衣服弄湿了，还不许我脱下来？”
兰元澈把衣服全丢在地上。
光着膀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沈暮春感觉脸颊又红又热。
“我错了……你快穿上！”
她就不应该反击，半点胜算都没有。
“湿了，没法穿，就这样吧。”
兰元澈拎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去烤火。
巴赫的手就被火燎了一下。
有几根毛焦了。
沈暮春粗心，看不出来。
兰元澈却闻到了。
“夜里你走远些放哨，别妨碍我们休息。”
本来没有的事，被他这么一说。
变得更加欲盖弥彰了。
沈暮春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到了夜里，就不肯同兰元澈睡在一处。
“我有的是兽皮，你别过来。”
她让他别再挨过来了。
兰元澈却将人拽进自己怀里。
“我要什么兽皮。”
“我要的是你。”
那头狼正竖着俩耳朵偷听。
他不搞点动静出来。
它怕不是怀疑他哪里不行。
“不是，元澈，你……”
沈暮春话没说完，就对上一双竖瞳。
它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现如今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
兰元澈也没想到这日子过得如此快。
“嗯，没事，我忍得住。”
他压根就不想忍，可小人鱼还没同意。
除了亲亲抱抱，什么都不能做。
“你，你这叫忍得住？”
蛇信子都钻她耳朵里了。
沈暮春信他个鬼。
“嗯，你乖乖的，不要乱动。”
兰元澈确实是在忍耐。
奈何她在怀里，动来动去。
蹭得他浑身紧绷，犹如被架在火上烤。
“小人鱼，我不是你的伴侣吗？”
兰元澈哑着嗓子问。
沈暮春没心思想他的问题。
“是，吧？但是，你先放开我？”
再退不出去，底下的火就要烧起来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伴侣就该这样，你得让他亲耳听听。”
兰元澈说完就堵住沈暮春的嘴。
她的眸子瞬间瞪得老大了。
圆圆的，透着讶异，像极了受惊的幼兽。
除了他，谁都不许看这双眼。
“……唔……唔……”
小猫呜咽似的调调，声音极低。
巴赫却很难装作听不见。
它将耳朵耷拉下去。
夜变得十分漫长。
不管是谁，都会觉得难熬。
这样的日子不止一天。
白天奋力爬山，夜里费力挣扎。
好不容易翻过这座山，再次踏上平地。
沈暮春实在忍不住举了白旗。
“走不动了，真走不动了！”
她随便挑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兰元澈立马殷勤地递上水。
“累吗，热吗，我给你扇扇风？”
沈暮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累，你离我远点。”
要不是夜里忙着应付这条缠人蛇，睡得少，自己也不至于亏耗成这样。
他还好意思笑嘻嘻的。
“不行，离远了要被人趁虚而入的。”
兰元澈蹲下，给她捏腿。
“这个力度行不行？”
连日来的步行使得沈暮春脚酸腿软。
所以她也没躲。
但这样走下去似乎不行。
“元澈，我不想走了。”
沈暮春一开口，兰元澈便抬了头。
“好，一会我抱着你走。”
去往大海的路还不知道剩多少。
他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哎，巴赫！”
她看见巴赫又折了回来。
远远的，从一点变成一头。
沈暮春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