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还想说什么，但陈子昂已经走向下一个入口。
接下来的修复，陈子昂明显加快了速度。
他不再追求完美修复，而是采用“临时稳定”的策略——用最快的速度将节点恢复到勉强能工作的状态，控制污染输出，但不做深度清理。
这样做的效率更高，每个节点只需要五到八分钟。
但代价是质量下降。
这些临时修复的节点可能维持不了多久，甚至会留下隐患。
可陈子昂没有选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加速消耗。
如果不尽快完成所有节点修复，他可能撑不到核心。
第二十个节点。
第二十一个。
第二十二个
当修复到第二十六个节点时，意外发生了。
这个节点的情况格外特殊。
在规则视觉中，陈子昂看到这个节点的结构异常复杂。
它不是单纯的规则汇聚点，而是一个“转换器”——将一种规则能量转换成另一种。
在正常世界中，这种转换器很常见，比如将热能转换成动能，将光能转换成电能。
但这个转换器，转换的是“存在”本身。
它将“有序的存在”转换成“混乱的存在”。
它将“稳定的规则”转换成“扭曲的规则”。
它将“健康的现实”转换成“病变的现实”。
“这是”陈子昂瞳孔收缩，“污染网络的‘工厂’。
它在生产混乱。”
他试图用常规方法修复，但失败了。
修复灵能注入后，转换器不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开始吞噬灵能，将其转换成更多的污染能量。
“它在适应！”陈子昂立刻意识到问题，“污染网络有学习能力，它在进化出对抗修复的方法！”
转换器的结构开始主动变化。
它表面长出尖锐的“刺”，那些刺不是物理的，是规则的——可以直接刺穿修复灵能的防御层。
它内部产生了一个“镜像结构”，将注入的修复灵能复制、扭曲，然后反射回来攻击修复者。
更可怕的是，它开始向周围的其他节点发送“警报信号”。
在规则视觉中，陈子昂看到一道道红色的波纹从转换器扩散出去，所到之处，所有节点都开始活跃起来，像被唤醒的蜂巢。
“糟糕”他咬牙，“它要呼叫支援。”
话音刚落，洞穴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有东西在靠近。
很多很多东西。
“敌袭！”守在入口的战士惊呼，“大量畸变体正在聚集！
数量至少三百！”
雷震立刻下令：
“收缩防御！
所有人在陈工周围形成环形阵地！
不要主动出击，坚守！”
十二名战士迅速调整位置，将陈子昂围在中央。
重型能量盾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防御圈。
下一秒，畸变体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来的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些低级畸变体，而是进化后的版本。
有的体型增大到五米，全身覆盖着骨质的甲壳，甲壳表面有发光的符文——那是规则层面的防御，可以抵抗灵能攻击。
有的速度极快，像一道影子在洞穴中穿梭，每次闪现都会留下空间裂痕。
有的甚至具备了远程攻击能力——从口中喷出腐蚀性的规则能量束，能量束所过之处，空间结构会暂时瓦解。
“这些是精英怪？”一名战士苦笑。
“别分心！”雷震吼道，“守住！
给陈工时间！”
战斗瞬间白热化。
能量束击中盾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骨刺撞击在装甲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空间裂痕在防御圈边缘撕开，又被战士们用灵能强行弥合。
陈子昂被保护在中央，但他的处境同样危险。
转换器还在持续进化，而且进化速度越来越快。
它长出了“触手”——规则的触手，可以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修复者的意识。
它产生了“领域”——在周围形成一个规则混乱区域，任何进入该区域的有序结构都会被扭曲。
它甚至在尝试“复制”陈子昂。
在规则视觉中，陈子昂看到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子”正在从转换器中分离出来。
那个影子有着和他相似的结构，但完全由混乱规则构成。
如果让它完全成形，可能会产生一个“反陈子昂”——专门对抗修复的污染实体。
“不能让它完成！”陈子昂咬牙，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他不再尝试修复转换器。
而是“覆盖”它。
规则之钥全力运转，陈子昂将自己的“存在”作为模板，强行“打印”到转换器上。
这不是修复，是覆盖——用自己的规则结构，强行替换掉转换器的混乱结构。
就像用健康的细胞，替换掉癌变的细胞。
但代价是剧烈的排斥反应。
转换器疯狂反抗。
混乱规则与有序规则激烈碰撞，在微观层面产生了恐怖的规则风暴。
风暴中心，陈子昂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不是肉体疼痛，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
他“看”到自己的规则线条在剧烈颤抖，有些线条开始断裂，有些开始扭曲。
但他没有停止。
规则之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肉体，穿透了空间，甚至穿透了现实本身，直接照射在转换器的核心上。
转换器的反抗越来越弱。
它的结构开始“认同”陈子昂的模板，混乱被有序替代，扭曲被规整取代。
覆盖完成！
转换器从暗红色变成了银白色，表面的刺和触手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规则之钥的几何纹路。
它不再生产混乱，而是开始净化。
它将周围残留的污染能量吸入，经过转换，输出纯净的规则能量。
但陈子昂付出了巨大代价。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修复服，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规则视觉中，他的“存在线条”暗淡了至少三分之一，而且很多线条出现了永久的损伤——就像过度拉伸的橡皮筋，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