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逻辑圣殿的路上，陈子昂开始制定计划。
“对抗吞噬者，不能靠蛮力，要靠巧劲。”他在运输平台上向团队解释，“它的否决权优先级很高，硬碰硬我们会吃亏。
但我们可以利用逻辑陷阱，利用规则悖论，让它自我崩溃。”
“就象刚才那样？”周哲问。
“类似，但需要更精巧的设计。”陈子昂说，“我需要设计一个‘规则病毒’——一套自我循环、自我强化的规则定义，一旦植入吞噬者内部，就会象癌症一样扩散，最终导致它整体逻辑崩溃。”
“这需要多高的规则理解？”林薇惊叹。
“很高。”陈子昂诚实地说，“但幸运的是，我有规则之钥。
而且……我刚刚从吞噬者那里，学到了很多关于‘规则否决’的知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看向凯隆：
“凯隆，你们废墟文明的技术，有很多是基于规则层面操作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设计规则病毒的载体。”
凯隆的水晶身体闪铄：
“明白。
我们可以从‘规则共振器’入手，制造一种能够将规则定义‘注射’进目标内部的小型设备。”
“雷大队长。”陈子昂转向雷震，“你的队伍需要保护规则共振器的部署。
吞噬者虽然主要攻击规则层面，但一旦被激怒，可能会产生物理层面的衍生物。
我们需要防御。”
“交给我。”雷震点头，“不过陈工……刚才你那种‘定义规则’的能力，在战斗中可以应用吗？比如定义‘此局域，敌人的攻击无效’？”
“理论上可以。”陈子昂说，“但消耗极大。
规则定义不是无代价的，它需要消耗我的‘存在’作为支撑。。
如果是大范围的、持续性的规则定义，我支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
“所以，规则病毒是关键。
一旦成功植入，它就会自我复制、自我扩张，不需要我持续供能。”
运输平台降落在逻辑圣殿的入口。
中枢意志已经在等待。
“规则融合者，你的表现超出了所有计算模型。”它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期待？“我们愿意开放所有数据库，提供一切协助。
只有一个请求——请拯救我们的世界。”
“我会尽力。”陈子昂郑重承诺，“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理解一件事——”
他直视着圣殿中央那个不断变化的几何体：
“吞噬者，到底是谁派来的？或者说，它是自然产生的，还是……被制造出来的？”
中枢意志沉默了。
良久，它说：
“我们有……一些推测。
但这些推测基于不完整的数据，可能不准确。”
“说来听听。”
“在吞噬者降临前七百二十四年，我们接收到了一个来自深空的异常信号。”中枢意志调出一段古老的数据记录，“信号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一个词，翻译成你们的语言，大概是……‘园丁’。”
“园丁？”陈子昂皱眉。
“我们认为，吞噬者可能是某个更高级文明制造的‘园艺工具’，用来修剪宇宙中‘过度生长’的文明。”中枢意志说，“像园丁修剪树木，剪掉那些长得太茂盛、可能破坏整体平衡的枝条。
而我们……就是一根需要被修剪的枝条。”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铁锈世界的悲剧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宇宙园艺”的一部分。
而人类文明，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会不会也成为需要被修剪的“枝条”？
“有意思。”陈子昂眼中银光闪铄，“那就让我看看，这位‘园丁’的剪刀，够不够锋利。”
他迈步走入逻辑圣殿：
“开始工作吧。
我们有一个世界要拯救，还有一个‘园丁’……要会一会。”
……
这是一个位于圣殿内核地下的圆柱形空间，高五十米，直径三十米。
墙壁完全由密集排列的数据晶体构成，每个晶体都象一颗微缩的恒星，内部有流光如银河般旋转、流淌。
这里是铁锈世界七万年文明的终极记忆库，也是中枢意志进行最高级运算的场所。
此刻，陈子昂正悬浮在圆柱空间的正中央。
没有绳索，没有平台，他就象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停在半空。
身周环绕着十二面半透明的数据光屏，光屏上瀑布般刷新着铁锈文明的科技树、历史文档、以及关于吞噬者的每一份观测记录。
他的双眼没有焦点，瞳孔深处有银白色的规则纹路在缓慢旋转——那是规则之钥全力运转时的外在表征。
海量的数据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接收，而是直接通过规则层面的共鸣，流入他的意识结构。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铁锈文明的历史正以全新的方式展开：
第一纪元，金属孢子的萌发：最初的生命形式是微观的、能够自主复制和进化的纳米机械。
它们从地热中汲取能量，从矿脉中获取原料，用了三万年时间，从简单的晶体结构进化出复杂的机械生态系统。
第二纪元，逻辑的觉醒：宕机械结构复杂到一定程度，简单的物理反应不足以支撑其运作时，基于布尔代数的原始逻辑电路诞生了。
第一个具备自主决策能力的机械生命出现，文明开始了指数级发展。
第三纪元，规则的触摸：在掌握了宏观物质操控后，铁锈文明开始触及微观世界的规则。
它们发现了量子力学，掌握了原子级别的物质重组技术，开始改造整个行星。
第四纪元，集体意识的升华：个体的计算能力终有极限。
为了突破瓶颈，铁锈文明建造了逻辑圣殿，将所有个体的意识上载、融合，形成了中枢意志——一个超越个体、近乎永恒的集体智慧。
第五纪元，黄金时代：在集体智慧的引导下，铁锈文明达到了巅峰。
它们不仅完全改造了自己的世界，还开始向深空发射探测器，探索宇宙的奥秘。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它们接收到了那个关于“园丁”的神秘信号。
第六纪元，吞噬降临：黄金时代持续了两千年，然后突然终结。
吞噬者毫无征兆地出现，象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切除这个“过度生长”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