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铁壁关。
咚——咚咚——
镇北军的战鼓,擂得地动山摇。
数千名士兵扛着云梯,另有一队推着冲车,
他们在军官的呵斥下,乱糟糟地朝着那堵黑色的巨墙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秦如雪按着剑柄,一动不动。
身后的玄甲军,也如同雕塑,静静地看着城下那片涌动的人潮。
“燕姐,咱们……不射箭吗?”
一个百花营女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忍不住小声问道。
上官燕目不斜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看戏。”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把头又缩了回去。
很快,镇北军的第一波攻势抵达城墙脚下。
一个自诩勇猛的校尉,扛着一架云梯,第一个冲到墙根。
他铆足了劲儿,将云梯奋力向墙上一搭。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那架被寄予厚望的云梯,斜斜地靠在光滑的墙面上,梯子的顶端……却连墙体的一半都够不到。
校尉仰着头,看看高不见顶的墙头,又看看短得可怜的梯子,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呆滞。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傻了。
这他妈……怎么上去?
城墙上,一名百花营的女子看着下面窘迫的众人,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象是投进湖里的石子,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很快,银铃般的笑声开始在城墙上蔓延,此起彼伏。
这群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子们笑得花枝乱颤,给这铁血肃杀的城头,平添了几分动人的春色。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冲车队抵达了城门。
“撞!都给老子用力撞!”
“一!二!三!撞!”
巨大的攻城槌在十几个士兵的合力推动下,狠狠撞向那扇漆黑的巨门。
“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可那扇门,连一丝细微的裂痕都没出现。
反倒是那根粗壮的攻城槌,从中间“咔嚓”一声,应声断裂。
巨大的反震力将推车的士兵们掀翻了一地,滚成一团。
大型白给现场。
城墙上,秦如雪冷眼看着城下那群象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敌军,象是在看一场极其拙劣的杂耍。
夫君这墙,太厉害了。
“倒。”
秦如雪吐出一个字。
命令下达的瞬间,城墙上方,一排排早就准备好的机括被激活。
根本不需要士兵亲手去推。
数十口装着滚油的大锅瞬间倾复,灼热的液体从高空倾泻而下。
磨盘大的滚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向地面。
超高的巨墙,重力加速度,把传统守城器械的威力放大了几十倍。
洒落的滚油刚一落地,就在空气中形成了大片的灼热油雾。
城墙下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啊——!”
“我的脸!我的眼睛!”
“快跑!快跑啊!!”
攻城部队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向后溃逃,留下一地焦黑扭曲的尸体和残骸。
中军阵前,宇文彪看得脑溢血都快犯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令旗狠狠摔在地上,肥胖的身体气得直哆嗦。
“废物!他妈的一群废物!饭桶!”
宇文彪指着溃逃的士兵破口大骂。
旁边的郭奉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墙不仅高得离谱,还坚固得不象话。
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纸老虎。”
这林墨,到底是何方神圣?!
宇文彪的怒火还在燃烧,他翻身上马,不顾亲兵的阻拦,带头冲到了阵前。
“城上的!叫那林墨出来!躲在城里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出来碰碰!”
他又指着城墙上那道纤细的火红身影,扯着嗓子大骂。
“还有你个小贱人,敢不敢下来和老子单挑!老子保管让你舒服舒服!”
秦如雪站在墙头,懒得回应。
见对方没反应,宇文彪骂得更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各种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怎么?不敢?”
“也对!一个贱人,就该躺床上乖乖伺候男人,打打杀杀象什么样子!”
“等老子破了林墨的城,第一个就把你抓到床上,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活!保管让你……哈哈哈哈!”
后面的话越来越污秽,越来越不堪入耳,专门冲着秦如雪的女子身份进行羞辱。
秦如雪握着剑柄的手,青筋一根根凸起。
但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拖住宇文彪,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打乱林墨的全盘计划。
然而,她能忍,身旁的人忍不了。
上官燕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从背后摘下了那把刻着凤纹的乌木长弓。
宇文彪骂得正爽,为了能让城上的人听的更清楚。
他又催马向前走了几十步,进入了一个他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
毕竟,谁家弓箭能射千米远?
然而,就在他张嘴,准备再来一段更精彩的贯口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上官燕拉弓如满月,弓弦震动,一支漆黑的羽箭如同闪电,撕裂空气,瞬间即至!
“卧槽!!”
宇文彪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一个懒驴打滚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可那羽箭还是快了一步。
“噗嗤!”
锋利的箭头精准扎进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肥胖的身体向后倒飞,一串血花在空中绽开。
“啊——!!”
宇文彪在空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不等他反应,第二道破空声已然抵达!
宇文彪一个翻滚躲到马后。
咻!
第二支箭矢,精准射中了他战马的脖颈!
“呜唔唔——!”
战马吃痛,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
它的后蹄狠狠向后撩起,然后结结实实踹在了宇文彪的胸口上。
“嗷——!”
伴随着一声变了调的猪叫声。
宇文彪肥硕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大力抽射的皮球,划出一道滑稽的抛物线,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
最后“噗通!”一声,砸进后方的溃兵堆里,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战场,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随后,镇北军的阵营里,彻底炸开了锅。
“将军!”
“保护将军!”
“医官!快他娘的叫医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