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这边,大军一路疾行。
自从见识了林墨用几个纸筒子,就将堵死山路的巨石炸上了天后。
孟虎对他的态度,已经从“小兔崽子”,彻底升级成了“行走的活神仙”。
他现在没事就骑着高头大马,颠儿颠儿地凑到车窗边。
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腆着脸请教各种行军布阵的门道。
“林公子!前面探路的兄弟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再……搞搞那个……梯次掩护?”
孟虎扯着大嗓门,把刚学来的词用得磕磕巴巴。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从车窗缝里飘出一句话。
“孟将军,省点力气,留着砍人。”
孟虎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林墨这话说得对。
他用力点了点头,一拉马缰,又跑回队伍前面琢磨去了。
马车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楚梦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双耳朵一直悄悄竖着。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谜团。
时而玩世不恭,懒散得象个没长骨头的街头混混。
时而又总能在不经意间,展露出一些颠复她认知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
只不过随着距离镇北城越来越近,她心中的那份沉重也与日俱增,象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了林墨身前。
一缕清幽的冷香,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不动声色地飘入林墨的鼻腔。
“林墨。”
楚梦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微的紧张。
“东市的百姓……你到底打算如何清走?”
“那不是一个两个,是数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林墨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就这么撞入他的视野。
光线从车窗的缝隙里溜进来,恰好勾勒出她挺翘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柔唇。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对无辜生命的担忧与不忍。
一双眸子里,写满了对无辜生命的担忧与不忍。
真是个……善良到有点傻的女人。
林墨心里啧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个能让人牙痒痒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吐出六个字。
“山人自有妙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楚梦瑶脸上所有的担忧、郑重与恳切,瞬间碎裂。
然后化为一片错愕,迅速被升腾的羞恼所取代。
她以为他至少会给出一个大概的思路,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神神叨叨的废话。
“呸!真臭屁!”
楚梦瑶轻轻啐了一口,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她愤愤地扭过头去,用一个写满了“我再也不想理你”的后脑勺对着他。
只是,连着这么多天的同车共处,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林墨这种时不时就不着调的德性。
所期气归气,却终究没真的往心里去。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轮猛地轧过一块藏在路上的大石头,整个车厢毫无征兆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呀!”
正生着闷气的楚梦瑶完全没防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朝林墨的方向直直倒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林墨下意识地伸出手臂。
他没有去扶,而是长臂一伸,直接将那道柔软的倩影揽进了怀里。
入手,是一片惊心动魄的温软。
林墨的手掌,不偏不倚地扣在了,楚梦瑶那被冰蓝色长裙紧紧勾勒出的纤细腰肢上。
好家伙……
林墨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这腰……真的假的?
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握,却又通过那层柔滑的料子,传来惊人的弹性和紧致的曲线感。
楚梦瑶的身体在被林墨揽住的瞬间,彻底僵住,象一只被猎人掐住了脖颈的优雅天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正牢牢地贴在自己的腰侧。
那掌心传来的热度,穿透层层衣料,让她半边身子都变得酥麻,一股陌生的羞怯感袭遍全身。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车轮碾过土地的“咕噜”声,和两人有些错乱的心跳。
终于,楚梦瑶如梦初醒,触电般弹开,整个人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没有去看林墨,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裙角,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墨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搓了搓。
嗯,回味无穷。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那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身影,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打破了这要命的寂静。
“路不好走,楚军师还是坐稳些。”
“……”
楚梦瑶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但林墨能清楚地看到,她那白淅小巧的耳垂,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其实,清空东市百姓的计划,他不是故意要瞒着她。
只是这计划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还是等到了镇北城,再说吧。
林墨掀开车帘的一角,望向镇北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算算日子,白芷那头,应该已经把前期工作铺垫得差不多了……
……
与此同时,镇北城,夜幕初垂,明月高挂。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商铺林立,酒楼的旗幡在晚风中懒洋洋地招展。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安详。
猎户张三背着几张刚剥下来的狐狸皮和兔子皮,满怀期待地走进了城门。
这是他这几天在山里搏命的全部收获。
就指望卖个好价钱,给家里婆娘扯几尺新布,再给天天念叨的娃买上一串糖葫芦。
可他刚一进城,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辰最是热闹的街口,此刻竟有些冷清,好几家店铺都早早地上了门板。
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跟火烧屁股似的,疯了一样朝城南的方向跑去。
“快点快点!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一个壮汉拉着自家半大的小子,从张三身边旋风般跑过,嘴里不停地催促。
“哎你慢点!别把娃给拽摔了!”
汉子身后的婆娘提着裙角,一边追一边埋怨。
张三看得一头雾水。
占位置?占什么位置?
难道是哪个大戏班子要唱三天三夜的大戏?
他正好奇,突然又有几波人从他身边匆匆跑过。
连街角那个平日里算盘珠子都拨得慢悠悠的王掌柜,此刻也锁了店门,提着袍子一路小跑。
所有人的方向,都出奇地一致——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