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钮按下。
火光从营地边缘亮起，一道光柱冲天而上，炸开成三道信号焰。总攻开始了。
凌云三人立刻起身，朝着西北死角冲去。身后大军已经动了，古武族与机械族从东面压上，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雷电族和光影族的身影贴着山壁潜行，无声无息地绕向西侧。
幽冥古堡的警报响了。
黑雾从塔楼顶端喷涌而出，结界表面泛起暗红色波纹。自爆符阵开始激活，一圈圈能量环在空中扩散。可就在这一刻，李冰高举权杖，圣光如雨落下。
那光不是直击，而是铺展成网，轻轻压在结界之上。黑暗仙气像是被烫到一样收缩，自爆符阵的节奏被打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凌云低喝一声：“走！”
三人猛然提速，吞天葫在她腰间震动，自动吸收周围逸散的能量波动，把他们的气息彻底抹平。他们穿过第一道关卡时，守卫才刚刚转身。
古堡内部比外面更安静。
没有喊杀声，没有鼓噪，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呼啸。地面上铺着碎石和灰烬，踩上去没有声音。陆泽走在前面，手指在法杖上轻轻一划，风雷之力化作极低的震荡波向前探出。
三秒后，他抬手。
所有人停下。
前方墙角浮现出一层扭曲的空气，那是感知魔眼的扫描区域。陆泽等震荡波干扰了它的频率，立刻挥手示意通过。
白云飞紧随其后，刀柄上的净化层微微发亮。他盯着地面，忽然蹲下，用刀尖挑起一块石板。下面是一排细小的金属机关，连接着地下线路。
“影杀陷阱。”他说，“踩中就会引动埋在墙里的弩箭。”
他挥刀斩下，一道无形气劲震碎机关核心。通道安全了。
凌云走在最后，吞天葫缓缓旋转，将空气中弥漫的堕魂雾吸入其中。那些带着腐蚀意志的黑气进入葫芦后，被化龙诀转化成一丝丝温润内息，顺着她的经脉流转全身。
她感觉头脑更清醒了。
三人继续前进，交替掩护，借着残破建筑的阴影快速穿行。远处东面传来爆炸声，是古武族在佯攻。守卫果然被吸引过去一部分，巡逻队减少了。
又过了两道检查点，终于抵达实验室外围高台。
这里地势略高，能看清整个核心区域。一座黑色圆顶建筑矗立在中央，表面刻满逆转符文，四周有六根石柱环绕，每根都连着粗大的能量导管。
那就是禁术装置。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压迫力。空气沉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云取出通讯玉符，轻声道：“突击小队已到位，目标可见。”
玉符闪了一下，李冰的声音传回：“封印法阵启动了，我正在强行打通信道，坚持住。”
话音刚落，整片天空突然变暗。
不是云，也不是夜色，而是某种力量在压制光线。高台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裂缝缓缓裂开。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
黑袍，长发，周身缠绕着混沌黑焰。他的脚没有落地，悬在半空，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燃烧的痕迹。
天魔老祖来了。
他站在实验室门前，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凌云身上。
“你们以为，躲在过去那一套规则里，就能阻止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骨头，“仙魔合一，是这条世界线必须走的路。”
凌云没说话。
她把吞天葫取下，托在掌心。金纹开始急速旋转，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贯通四肢百骸。化龙诀第二重运转到极致，肉身强度直接拔升一个台阶。
陆泽站到她左侧，法杖顶端凝聚起风雷之力。电弧跳跃，发出噼啪声响。他调整频率，让能量保持在爆发前的临界点。
白云飞移到右侧，刀刃横在胸前，刀身泛起一层银光。他双脚分开，稳稳扎在地上，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
三人背靠背站立，三角战阵成型。
天魔老祖冷笑：“就凭你们三个，也敢站在这里？”
他抬起手，黑焰顺着指尖蔓延，在空中凝成一把长刀的形状。刀身不完整，像是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但散发出的气息令人窒息。
凌云把吞天葫举过头顶。
金纹旋转越来越快，葫芦口对准天空。她通过魔法印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正在靠近——是李冰送来的净化光梭。
那光梭穿越战场，从正面部队的方向射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轨迹。可就在接近高台时，封印法阵猛然增强，空间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光梭偏移了。
眼看就要落空，凌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吞天葫上。葫芦剧烈震动，发出一声低鸣，硬生生在法阵中撕开一条缝隙。
光梭穿过。
净化能量注入葫芦，瞬间被转化成可吸收的状态，顺着经脉涌入三人身体。他们的气息同时提升，眼神更加锐利。
天魔老祖眯起眼：“你还真能折腾。”
他缓缓落下，双脚终于触地。黑焰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石头融化，土地焦黑。他一步步走向三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凌云握紧刀柄。
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生死之战。
没有退路。
也没有时间再等。
陆泽低声说：“我主攻左侧。”
白云飞点头：“右边交给我。”
凌云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只说了一个字：“好。”
天魔老祖在十步外停下。
他抬起那只未持刀的手，掌心向上。一团黑焰缓缓升起，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面旋转的火焰之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脸。
而是另一个世界——崩塌的天空，燃烧的大地，无数人跪伏在地，向一个巨大的黑影叩首。
“这才是未来。”他说，“你们守护的平衡，不过是旧时代的残渣。”
凌云盯着那面镜子。
她看到了毁灭。
也看到了恐惧。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把吞天葫收回腰间，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
“你说错了。”她说，“我们不是为了守住过去。”
她抬头，目光如刃。
“我们是为了不让那种未来发生。”
天魔老祖笑了。
黑焰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废墟。
他的刀举了起来。
凌云三人同时蹬地，向前冲出一步。
刀还未落下。
话还未说完。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