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右脚落下，地面灰尘震起一圈。他盯着瘫在墙角的寨主，那人喉咙滚动，手指还在抽搐。左手下意识摸向腰后，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楚凌天早就知道他会动。
混沌源印一直在扫。肌肉纤维的收缩频率、血液流速的变化、残余灵气在经脉里的游走路线——全都清清楚楚。
寨主终于抽出那把短匕，刀刃泛着黑光。他猛地转身，手臂扬起，朝着楚凌天胸口刺来。
动作没完成。
楚凌天右手先到了。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往下压。匕首“铛”地一声扎进地板，卡在里面。他左手掐住寨主脖子，往墙上撞。
头骨撞上砖石，发出闷响。寨主眼白一翻，嘴角溢血，意识晃了一下又回来。
他还想活。
体内那点残灵开始逆冲，往膻中穴聚。气海虽然碎了，但最后一丝力量还能引爆。只要炸开，周围三丈都会塌。
楚凌天没等他完成。
右拳收在腰侧，全身气血顺着经脉往上涌。骨骼发出轻微震动，肌肉绷紧。这一拳用了淬体境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拳头打在心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的一击。
寨主身体猛地一挺，瞳孔骤缩。喉间“咯”了一声，喷出一口带血的泡沫。手抓着地板，指节发白，然后慢慢松开。
头歪向一边，不动了。
楚凌天松开手，退后一步。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右拳虎口裂开，血顺着指尖滴下。他低头看了眼尸体，确认没了气息。
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最后一缕光消失，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夜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先是孙远，脸上有道划伤，衣服破了，手里还提着刀。他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松了口气。
“解决了？”
楚凌天点头。
接着是周平和赵越，两人押着一个戴铁环的壮汉进来。那人腿在抖，不敢抬头。
“东塔最后一个头目，藏在柴房。”
陈岩和林舟最后到，一人肩上裹着布条，渗着血。
“其他喽啰都抓了，在院子里绑着。”
楚凌天扫了一圈，六个人都在。除了轻伤，没人倒下。
“清缴还没完。”他说，“还有三个地方没查——西侧密道、囚牢、主库房。寨主死了，其他人可能藏东西，也可能设陷阱。”
孙远立刻站直：“听你安排。”
楚凌天分任务。
“赵越、周平守主厅，看住俘虏。孙远跟我去西侧。陈岩、林舟搜库房，把值钱的东西全搬出来。”
没人问为什么这么分。五人各自领命，行动起来。
楚凌天带着孙远穿过走廊，走到西边墙角。那里有块活动石板，掀开后是向下的阶梯。
混沌源印开启，扫描生命波动。
下面有三人，躲在转角密室里。
楚凌天示意孙远别出声。他先下，脚步轻得像猫。拐过弯时，突然冲出。
第一个刚举起刀，就被他一掌劈在颈侧，当场昏过去。第二个想拉机关绳，被孙远扑倒。第三个转身要跑，楚凌天跃起一脚踢中后腰，将其踹翻在地。
三人全被封了穴位，拖出来扔在院子。
接着是囚牢。门锁着，里面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楚凌天打开门，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暗格或藏宝处。其中一人说北墙砖缝里有异样。
他过去敲了敲，声音空的。
一脚踹开，露出个小洞。里面有个铁盒，装着三十块下品灵石和一瓶聚气丹。
“运气不错。”孙远说。
另一边，陈岩和林舟已经把库房搬空。灵石、丹药、灵材全堆在主厅中央，分成三堆。
楚凌天走过去清点。
灵石五千块整，码成小堆。丹药九十七瓶，大部分是疗伤和聚气类，少数几瓶标签模糊，不知用途。灵材三十六件，有干枯的草药、兽骨、矿石，品质参差不齐。
他一件件过手，混沌源印同步扫描。
大部分没问题。直到翻到一堆旧册子。
表面是账本，记录进出物资。但当中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纸张泛黄。他拿起来翻开，第十三页夹层里有张薄纸。
刚碰上去，混沌源印就震动了一下。
有能量共鸣。
他不动声色把纸抽出来，快速扫了一眼。
标题写着：聚灵丹方。
下面是一串药材配比、火候控制、凝丹手法。末尾盖着一个朱红印章，看不清字迹。
确实是失传的丹方。
楚凌天把纸折好，塞进内袋。外面继续清点，脸色没变。
孙远看他动作利落，忍不住说：“这次收获够多了。任务堂那边肯定给高评。”
楚凌天嗯了一声：“先把东西分类放好，别混了。”
五人动手整理。灵石入袋，丹药按瓶归箱，灵材用布包起。整个过程没人偷拿，也没人抱怨。
忙完后，天还没亮。
楚凌天站在厅中，对众人说：“这趟大家拼了命，我记在心里。缴获的东西，一半上交任务堂，剩下一半我带回，按人头分。你们有异议吗？”
孙远第一个摇头：“你指挥得好，我们才没死人。怎么分都行。”
“我没意见。”周平说。
“听你的。”赵越也表态。
陈岩和林舟互看一眼，同时点头。
楚凌天看着他们，说了句：“辛苦了。”
然后从怀里拿出伤药，给孙远和林舟重新包扎。动作干脆，不多话。
处理完伤口，他盘坐在厅中央调息。闭眼前交代：“轮流守夜，两人为一组。我警觉性最高，最后一个轮。”
没人反对。
第一组是孙远和赵越，去门口守着。第二组周平和陈岩，去院子看俘虏。林舟靠墙坐下，眯眼休息。
楚凌天呼吸慢慢平稳。
但他没真睡。
混沌源印还在运转，反复回放刚才的战斗数据。寨主的最后一击、灵气引爆的临界点、自己那一拳的发力角度——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经验要消化。
过了会儿，他睁开眼。
孙远正从门口走回来，低声说：“西北方向没动静，俘虏也没吵。”
楚凌天点头：“换班时间到了，叫周平他们上来。”
孙远应了声，转身去院子。
楚凌天坐着没动。手放在膝盖上，沾血的外衣还没换。面前是三大堆战利品，灵石袋子压着丹药箱，灵材布包摊在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旧册子上。
聚灵丹方现在贴身藏着。不能让别人知道。这种东西一旦露出来，就会引来麻烦。宗门里有些人，见不得新人拿好处。
必须小心。
他伸手把册子往旁边推了推，挡住夹层的位置。
这时，林舟忽然抬头：“楚师兄。”
“说。”
“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楚凌天看着他：“你怕有人报复？”
林舟点头：“黑风寨背后可能有靠山。我们杀了寨主，万一上面的人找上门……”
楚凌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担心这个？”
林舟低头。
楚凌天说：“既然接了任务，就没打算回头。怕死，一开始就不该来。”
林舟没说话。
“但我可以告诉你。”楚凌天声音低了些，“寨主死前说过一句话——‘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
屋子里一下静了。
孙远停下脚步，赵越从门口探头，周平和陈岩也走进来。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才敢说这话。”楚凌天继续说，“说明上面确实有人。而且他以为那些人会替他报仇。”
“那我们……”
“那就等他们来。”楚凌天打断，“来了，我就杀第二个寨主。再有第三个，就杀第三个。”
他看向五人：“你们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可以走。我把你们送到安全地方，任务算我自己接的。”
没人动。
孙远最先开口：“我跟你到底。”
赵越跟着说：“我也算一个。”
周平、陈岩、林舟陆续表态。
楚凌天不再多说。他走回原位，盘膝坐下。
“那就都歇着。天亮前出发。”
五人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
楚凌天闭上眼。
但手指还在轻轻敲着膝盖。节奏稳定，一下，又一下。
风吹进门缝，吹动地上一张纸。
是那本账册的一页，翻了出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月十七，收到幽谷来人，取走二十瓶回元丹，留金符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