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坐在执事堂的桌前，手里拿着那本《外门管理手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页上，字迹清楚。他翻到弟子名录那一页，手指在纸上滑动，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混沌源印在他识海里运转。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但它自动把一些信息挑了出来。有五个人连续三个月迟到超过十次，三人有过私斗记录但没上报，还有两人贡献点高，修炼进度却停滞不前。这些名字被标记出来，颜色发红。
他放下手册，拿起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东西。
第一条：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卯时晨练，缺席一次警告，三次扣除当月资源配额。
第二条：每月月末举行实战考核，前三名奖励聚气丹一枚、下品灵石十块。
第三条：资源发放与考勤和考核结果挂钩，由执事亲自签字确认，不得代领。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把纸折好，起身走出门。
外面有两个杂役弟子在扫地。他叫住其中一个，“去刻一块碑，把这些内容刻上去，立在外门广场。”又说，“找孙远，让他通知所有人，今天下午都去广场集合。”
那人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楚凌天回到屋里，坐下等。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小声说话，然后又散开。他知道是消息传开了。
下午未时初，外门广场聚集了不少人。孙远站在碑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一条一条念给周围弟子听。人群中有议论声。
“每天都要晨练？以前可没这么严。”
“考核还能拿丹药？这倒是好事。”
“说得轻巧，你打得过赵雷试试？”
“别说了，人家现在是执事，规矩他说了算。”
楚凌天没去广场。他在执事堂里听着动静。等到人差不多散了，孙远回来敲门。
“都通知到了。”孙远说，“大部分人听了没说话，有几个嘀咕了几句，但没人反对。”
楚凌天点头，“辛苦了。”
“您真要这么管？”孙远问，“以前的执事从没这么认真。”
“以前的事不管。”楚凌天说，“从今天起，按新规矩来。”
孙远犹豫了一下，“那……要是有人不来呢？”
“名单记下来。”楚凌天说，“三次缺席，扣资源。我说到做到。”
孙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第二天辰时还差半个时辰，演武场空无一人。楚凌天已经到了。他坐在高台上的椅子上，闭眼调息。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天刚亮，风有点冷。他没动。
一刻钟后，有人影出现在场边。三三两两走来，站在指定位置。有人东张西望，有人低头不语。谁也没说话。
楚凌天睁开眼。站起身，走到台前。
“从今日起，晨练点名由我主持。”他说，“到场者记名，缺席者留档。三次不到，扣资源。”
他翻开手中的名单，开始念名字。
一个接一个，有人答“到”，声音有高有低。念到一半，有两个人才匆匆跑来，衣服没穿整齐。楚凌天停下笔，看着他们。
“下次再迟，记一次缺席。”他说。
两人低头不语。
点名结束，一共九十三人到场。比往常多了三十多人。
楚凌天合上名单，站在台上没走。
“规矩不是摆设。”他说，“做得好，资源加倍。违者，必罚。”
底下没人出声。
他又说：“本月起，每月考核一次。前三名有奖。我会公布名单，也会当众发放奖励。”
说完，他点了三个名字，“李全、王山、周平，你们上个月出勤全满，今天先记一次嘉奖。”
三人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抱拳行礼。
楚凌天没让他们多待，挥了下手，“归队。”
晨练开始后，他没走。站在台边看着。有人动作懒散，他直接点出名字，“张林，重做三遍。”那人脸色一变，赶紧照做。
一个时辰后，训练结束。弟子们陆续离开。楚凌天回执事堂，把名单放桌上，拿出朱笔，在九十三人后面打勾。两个迟到的，画了个叉。
他对门口说：“孙远。”
孙远立刻进来。
“把今天的名单归档。”楚凌天说，“备注栏写‘首次执行，达标’。”
孙远接过名单，“您打算什么时候处理那些经常迟到的人？”
“不急。”楚凌天说，“先让他们看看规矩能不能坚持下去。”
孙远点头，出去了。
中午过后，楚凌天让人把首日出勤的红榜贴到外门公告栏。上面只写表现好的名字，没有批评任何人。他还让孙远在训练场边上说了几句，“执事说话算数，守规矩的人不吃亏。”
这话很快传开了。
傍晚时，有弟子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靠打架上来的？”
“你别说，昨天他还真去了演武场，不是走过场。”
“听说连赵雷都没敢迟到。”
“看他能管几天，反正我不信他能一直盯得住。”
这些话传不到楚凌天耳朵里，但他知道会有人说。
他坐在桌前，再次打开混沌源印。识海中，弟子档案自动更新。两名缺席者被列入“警告名单”，准备三日后约谈。另有一个年轻弟子，今天提前半刻到场，主动加练，被标为“潜力培养对象”。
他记下这个名字：陈小河。
第二天清晨，他照样提前到场。
这次人来得更快。九十五人，只有两人迟到。其中一人主动上前道歉，说自己昨夜练功太晚，误了时辰。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记一次警告。下不为例。”
那人松了口气，退下。
训练中，他发现几个原本懒散的弟子动作也认真了些。没人敢明着对抗。
第三天，出勤人数达到九十八人。
楚凌天依旧每天点名，每天记录。红榜每三天更新一次，只表扬不批评。资源发放表他亲自审核，每一笔都签字。
第四天下午，孙远来找他。
“您定的规矩，现在大半人都认了。”孙远说，“有几个老油条还在拖，但也不敢明着不来。”
楚凌天点头，“我知道。”
“只是……”孙远顿了顿，“有些人觉得您太严，说您不懂人情。”
“我不是来做人情的。”楚凌天说，“我是来管事的。”
孙远没再说话。
当天夜里，楚凌天整理完所有档案，在桌前坐了很久。烛火晃动，映着他的脸。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下一步计划：重点约谈三名长期懈怠者，安排单独谈话；准备第一次月度考核流程；联系库房确认奖励物资存量。
他正写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执事。”是孙远的声音，“有件事……您得看看。”
楚凌天抬头，“进来。”
孙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今早的出勤记录。有个叫刘通的，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没来。别人说他昨夜跟人喝酒，喝多了，起不来。”
楚凌天放下笔。
“他之前几次都被记过？”
“三次警告，差一次就该扣资源了。”
楚凌天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名单。翻到刘通的名字，看到后面的记录：两次迟到，一次缺席，三次警告。
他拿起朱笔，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明天他若还不来，”他说，“扣他本月全部资源配额。”
孙远一愣，“全部？”
“我说过的话，不能当耳旁风。”楚凌天说，“规矩立不住，人心就散。”
孙远沉默几秒，点头，“我这就去传话。”
楚凌天没拦他。等门关上，他重新坐下，继续写计划。
烛火跳了一下，灯芯爆了个小火花。
他抬手，把烧焦的灯芯剪掉。
窗外，夜色深沉。
屋内，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