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放下笔，纸上的字迹还没干透。孙远冲进屋时，他正把新写好的特训组考核表折成两半，塞进抽屉。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急，但楚凌天没抬头。
“执事！资源堂那边——”
“先说重点。”楚凌天打断他，拉开抽屉取出令牌，“是不是批文下来了？”
孙远喘了口气，“不是批文……是机会！巡查执事走之前跟资源堂打了招呼，说外门管理成效显着，建议重新评估资源配额！”
楚凌天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门执事袍披上。布料摩擦肩膀的声音很轻，但他动作停了一瞬。
“赵元启在不在资源堂？”
“在。今天轮他当值。”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外门到内门要过三道关卡，守卫认出楚凌天的身份后直接放行。一路上没人说话。孙远几次想开口，都被楚凌天的脚步节奏压了回去。
资源堂建在内门西侧的一座石楼里，门口有两名弟子值守。楚凌天出示令牌，守卫进去通报。不到半刻钟，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赵元启坐在主位，手里翻着一本册子。他抬头看了眼楚凌天，又低头继续看，直到把那页看完才合上本子。
“你就是楚凌天？”
“是。”
“巡查执事刚走，你就来了？”赵元启语气平淡，“动作挺快。”
“机会不等人。”楚凌天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我带来的资料。过去三十天，外门违纪归零，聚灵境中期以上弟子新增十一人，特训组夜间灵气稳定性达到内门普通弟子标准。”
赵元启没碰玉简，“我知道巡查报告写了什么。但报告是一回事，给资源是另一回事。”
“您担心我们浪费？”
“我管资源八年，见过太多人一开始拼，后来松。丹药多了，懒的就多；灵材足了，贪的就来。你们外门底子薄，突然加配额，谁能保证不出问题？”
楚凌天点头，“所以我要提一个方案。”
他按下玉简，墙上光幕亮起，显示出三张图表。第一张是出勤率曲线，从八成一路升到满员；第二张是修炼进度对比，标注出十八名核心弟子的成长轨迹；第三张是资源使用记录，每一笔发放都有签名和灵气印记验证。
“所有增额资源实行专项登记，定向发放。”楚凌天指着第三张图，“每月公示一次流向和成效。另外，我会成立资源监察小组，由弟子互选代表参与监督。”
赵元启皱眉，“你还打算让弟子管资源？”
“他们才是使用者。监督不是防他们，是让我们都清楚每一份资源去哪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元启站起来，走到光幕前仔细看了一遍数据。他手指点了点第二张图里的一个名字：“这个李四，三天前还因迟到被记过，现在算核心弟子？”
“他现在每天提前半个时辰到场，昨晚加练到子时。灵气运转比上个月稳了三成。”
“王虎呢？私藏聚气散那个？”
“轮值杂役第六天，主动申请清扫演武场东区。昨夜测他灵气波动，稳定度排进前十。”
赵元启沉默片刻，“就算数据是真的，我也只能先给一成增额，试行一个月。”
楚凌天没争辩，“可以。但我希望监督机制同步启动。这是首月重点扶持名单，还有资源追踪编码的设计方案。”
他又递出一份文书。上面列了十二个名字，全是最近突破或有望冲击聚灵境后期的弟子。每人后面标注了所需丹药类型、预计用量和发放周期。最后一页是编码系统说明，每份资源都会打上独立标记，可全程追溯。
赵元启翻完，抬头看他，“你连退路都算好了？”
“我不想等出问题再补。”
赵元启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既然你连这一步都想到了，那我也不用试了。”他提起笔，在空白批文上写下指令，“直接提两成。备注写清楚：外门资源改革试点，三个月后复查。”
楚凌天接过批文，快速扫了一遍。日期、额度、负责人签字齐全。
“谢谢您。”
“别谢我。”赵元启摆手，“是你自己争来的。莫让努力的人寒心——这句话，是我该对你说的。”
楚凌天把批文收好，转身离开。孙远跟在后面，一路没敢大声呼吸。直到走出资源堂大门，他才猛地吸了口气。
“真给了两成？！”
“嗯。”
“咱们……咱们现在能发双倍聚气丹了？”
“优先给冲击后期的人。剩下的按进步幅度分配。”
“那得赶紧通知大家！”
“不急。”楚凌天脚步没停，“先去演武场。”
外门演武场已经收功。弟子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准备回房。楚凌天走上高台时，有人看见他身上的内门通行纹，立刻停下动作。
“集合。”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清了。
九十三人迅速列队站好。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孙远站在前排，手心全是汗。
楚凌天拿出批文，展开。
“刚才我去了一趟资源堂。从下个月开始，外门资源配额提升两成。”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喊声。有人跳起来，有人拍同伴肩膀，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弟子直接红了眼眶。
楚凌天没笑，也没抬手压声。
“这不是我一个人争取来的。”他说，“是你们每天准时出勤，是你们一次次突破瓶颈，是你们没人再敢私藏一颗丹药，才换来这份信任。”
声音慢慢低下去。
“新增资源优先用于聚灵境中期以上冲击后期者。下月起设立‘进步之星’奖励，公开表彰进步最大者。具体名单和发放规则，明日张贴。”
他收起批文，“谁想变强，机会就在眼前。抓住它，别松手。”
说完，他走下高台。孙远迎上来，想说什么，又被他的表情止住。
楚凌天穿过人群，走向执事堂。路上经过柴房，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议论。
“……真提两成了？”
“我亲眼见孙远拿回的文书，白纸黑字写着呢。”
“那我明天就报名特训组！”
“你？先把你那套拳法练顺了再说！”
楚凌天没停步。他推开执事堂的门，点亮灯，从柜子里取出新的台账本。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和标题。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方写道：“资源到位，下一步练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孙远拿着一张纸冲进来。
“执事！演武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