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凌云推开指挥厅的门走出来。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点新翻泥土的气息。她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手按在胸口，特殊核心传来一阵平稳的震感——北境极寒之地的能量读数已经彻底归零，没有残留波动。
她低头看了眼袖口别着的玉符，那是昨天白云飞清剿部队归建时传来的确认信号。人已回营，任务结束。现在该办该做的事，是把双界的事真正做实。
街面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仙界的修士背着布袋往东城去，魔法界的使团成员推着带轮法阵箱的小车，一路往指定区域赶。今天是跨界贸易市场的开市日，天岚城东域临时划出的交易区已经搭好了遮阳棚和能量阵基座。
李冰已经在场了。她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仙晶，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光系能量缓缓从指尖溢出，贴着仙晶表面滑过。旁边站着两个商贩，一个皱眉，一个张嘴想说话。
“你们先别吵。”李冰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够清楚，“他说三缕仙晶换一颗火核矿，你觉得吃亏，对吧？”
那仙界商户点头：“这矿石看着小，能量却压得紧，我们这边三缕至少能点三盏夜灯三天。”
李冰没反驳，把手里的光系能量调强了些。那缕光顺着仙晶边缘扩散，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紧接着，她又把光引向那颗火核矿，同样的操作再来一遍。
光膜显形后，所有人都看清了：三缕仙晶释放的能量波纹，和一颗火核矿的波长几乎重合，只是分布略散。价值确实相当。
“不是谁占便宜。”李冰收手站起，“是计量方式不同。以后市场统一用‘能级单位’记账，你们各自带的计数法可以当参考，但最终以能量实测为准。”
那商户看了看光膜留下的残影，又看看火核矿，终于松口：“行，那就这么算。”
李冰回头，看见凌云走过来，微微点了下头。凌云也点头回应，随即闭眼，调动特殊核心扫描全场。
三百七十二个摊位，八百四十六件待交易物资，能量流动总体平稳。但在靠南侧的一排果架上，有几枚灵脉果实表面的能量读数偏低，和其他同批次果实不一致。
她走过去，伸手拿起一枚。果皮温凉，但内部能量有轻微逸散痕迹，像是运输途中护罩没封严。
“不是人为动过手脚。”她睁开眼，对守摊的绿晶族助手说，“这批果实从西山运来的时候，护罩裂了一道缝，路上漏了些气。”
对方松了口气：“我还怕被人说以次充好。”
凌云没多说，掌心贴住果实，引导特殊核心释放一道细微能量流。那股力量像细线一样缠绕果实表面，迅速编织成一层看不见的锁鲜层。再测时，能量读数回升并稳定下来。
她转身对周围几个摊主说：“高能物资都加一道锁鲜层，我来处理。防止运输中损耗，也免得交易时起误会。”
没人反对。有人甚至主动把自家货物往前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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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前，第一批交易完成。仙界的仙晶、神兽皮毛、灵脉果实换来了魔法界的卷轴、治愈水晶和稀有矿石。孩子们围在角落看元素族商人演示小型水雾花喷泉，笑声不断。两个老修士坐在棚子下喝茶，一边聊一边打量对面摊位上的光纹刻刀。
凌云和李冰进了设在市场北角的管理中枢。这里是临时搭建的石屋，墙上嵌着一块主控玉板，连着市场各处的能量节点。
“得立规矩。”凌云说，“不然今天是计量问题，明天就是私下交易、瞒报数量。”
李冰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空白石碑，放在桌上。“我来刻《双界贸易公约》。自愿登记，违规公示。不强制，但一旦被抓到作弊，名字直接挂到公告栏三天。”
“行。”凌云走到玉板前，双手覆上接口区，开始引导特殊核心释放能量场。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扩散，沿着地面埋设的导管流向市场各个角落。每经过一个登记点，那里的符文就会亮一下蓝光。
“防护网铺开了。”她说，“能监测异常能量流动，也能记录可疑交易对象。数据实时传回这里。”
李冰一边刻字一边问：“要是有人故意冲撞防护网呢？”
“试过了。”凌云看了眼玉板，“刚才西南角有个商人想绕开登记点，直接和买家交货。他刚动手，防护网就捕捉到能量频率异常，自动标记了位置。”
李冰停下刻刀：“你怎么处理的？”
“没动他。”凌云说，“只是让系统记下行为模式。如果再犯，直接冻结交易权限三天。第一次警告，给改正机会。”
李冰点点头，在石碑最后一行落下铭文。整块碑泛起柔和白光，随后被两名工作人员抬出去，立在市场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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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左右，市场运行趋于平稳。登记点前排起了短队，大多数人都自觉先把货物放上去检测能级。交易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乱。
凌云站在中枢门口，通过核心远程监控所有节点。一切正常。
突然，东二区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一阵骚动。她立刻看向玉板——某个摊位的能量阵被误触，触发了局部警报，导致那一片的防护网自动收缩，灯光闪烁。
人群开始聚集。
李冰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她站上旁边的高台，举起手：“大家别慌！这是系统试运行调试，不是出事了！刚才那位兄弟不小心碰到了启动钮，没关系。”
底下有人问：“那还能继续卖吗？”
“当然能！”李冰指着那个小贩，“你来，我教你正确操作。”
那人犹犹豫豫上前。李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把货物放进检测槽，按下绿色按钮。阵法顺利启动，光纹平稳流转。
“看见没？这样就行。”李冰松开手，“下次慢点操作，就不会误触。”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凌云同时通过核心远程重置了那个节点，防护网恢复正常。
她走出中枢，李冰也回来了。
“留两个人值守就行。”凌云说，“系统已经跑顺了，不需要我们一直盯着。”
“嗯。”李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回指挥厅整理今天的监测报告。”凌云看了眼手里的记录玉简，“还有些数据要分析。”
“我也去。”李冰并肩跟她一起走，“正好跟你说说，能不能把光系铭文用在更多公共设施上。比如饮水阵、照明柱，都可以加上防误触提示。”
两人沿着街道往西走。身后，市场的喧闹声渐渐变小。巡逻的管理人员已经开始交接班，新的轮值小组正在检查各处节点。
凌云中途停下一次，把手掌贴在腰间的玉符上。核心传来一条简讯：白云飞所部全员归建休整，无伤亡。
她收起玉符，继续前行。
天色尚早，阳光斜照在城墙上，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她们穿过广场，走上通往指挥总部的石阶。凌云的手始终贴在玉简表面，里面存着今日全部交易记录与防护网运行日志。
李冰开口说：“其实今天最难得的，不是做成多少笔买卖。”
“是什么？”凌云问。
“是两边的人都愿意按规矩来。”她说，“哪怕一开始不懂，也肯学。”
凌云没回答，只是把玉简握得更紧了些。
她们推开总部的大门，迎面是值班员递来的热茶。凌云接过，放在桌角，随即打开玉简界面，准备调取首份数据分析图。
屏幕亮起，第一帧显示的是市场全天能量流动曲线，平稳上升，无尖峰突变。
她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