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塌陷的余波还在耳边嗡鸣，凌云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焦黑的地面上。陆泽立刻蹲下扶住她肩膀，手心传来一阵滚烫——不是伤，是体内能量乱窜的反应。她抬手按住胸口，特殊核心正剧烈震颤，银光里那缕灰线越来越明显，像根细针扎进神经。
“别硬撑。”陆泽低声道，“先调息。”
凌云摇头，咬牙撑起身子：“来不及了。你看那边。”
她指向来路。原本封闭的黑色漩涡已开始快速收缩，裂缝边缘不断崩解，灰紫色的能量流从断口喷出，又被反向吸扯回去。几具残存的寂灭战士还站在原地，动作却迟缓了许多，躯体上的裂痕正缓缓渗出黑雾，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能源断了，它们撑不住。”白云飞握紧剑柄，目光扫过战场外围，“但临死前反扑一下，够我们喝一壶。”
李冰的光印从远处飞来，落在凌云掌心化作一道符文图样。“净化阵还能维持三分钟，封印必须在这之前完成。”她的声音透过符文传出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凌云点头，将核心抵在额前，闭眼感应四周残余能量的流向。毁灭之力正在溃散，但仍有大量滞留在地面和空气中，形成一片片腐蚀性的斑块。她深吸一口气，启动意识锚定术，引导核心主动吸收这些残能。
一股灼痛从脊椎直冲脑门。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没停下。银光自核心扩散，像一张网罩住整片区域，逸散的能量开始顺着光流回涌，被转化成淡白色的净化流，缓缓注入大地。
“走！”她睁开眼，冲李冰抬手。
两人同时跃出，落在裂缝正上方。凌云单膝跪地，双手结印，让核心悬浮于掌心之上；李冰则盘坐对面，指尖划动，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封印符文。两股力量交汇，银光与纯白光芒交织成环，一圈圈向外扩散，覆盖整个裂缝范围。
裂缝边缘猛地一抖，又喷出一股黑流。符文阵晃了晃，差点断裂。
“稳住！”白云飞低喝，一步跨到凌云身后，将平衡混沌劲灌入地面，加固能量传导路径。陆泽也迅速就位，双手凝聚风雷二气，压在符文节点上，增强稳定性。
凌云感到压力骤减，抓紧机会加快施法节奏。她能感觉到核心在疯狂吞吸残余能量，转化速度远超平时，每一次循环都让封印光流更凝实一分。李冰那边的气息也愈发平稳，高纯度的光系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符文阵心。
裂缝开始收拢。
先是边缘的碎石自动聚合，接着是那些喷发黑雾的裂口逐一闭合。最后，整道空间裂痕像被无形的手拉紧的布口，一点一点缩成细线，直至彻底消失。
最后一道符文落下，整片区域安静下来。
凌云松开手，核心落回掌心，银光渐弱。她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陆泽伸手扶她坐下，顺手撕了块布条替她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成了？”白云飞盯着原先裂缝的位置，确认再无异动后，才把剑收回鞘中。
“暂时。”李冰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烬，“封印能撑多久，取决于两边世界的本源稳定程度。如果对方再找别的突破口，我们还得再来一遍。”
凌云靠在一块碎石上，抬头看天。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灰暗。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刚才那一战暴露了太多问题——预警不够快，联军配合还有缝隙，最关键的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得加强巡查。”她说，“不只是边境，连内部也要查。刚才那批符文，不可能凭空出现。”
李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残破的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灰光。“这是供能导管的碎片，材质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有人在暗中搭建通道网络，我们只是拆了一个节点。”
陆泽皱眉：“意思是，可能还有别的？”
“大概率有。”凌云闭眼回想刚才吸收的能量数据，“我刚才在核心里看到一段异常波动，频率很像……某种信号中继。”
三人同时沉默。
白云飞走到营地边缘，对着远处挥了挥手。一支小队立刻上前，开始清理战场。有的用特制容器收集残留的黑雾，有的为受伤士兵包扎，还有一组人拿着探测器在地面来回扫描，标记出所有被侵蚀的区域。
凌云撑着石头站起来，走到一处污染最重的地方。地面焦黑龟裂，植物全死了，连泥土都变成了灰白色。她抬起手，让核心对准地面，缓慢释放出刚转化的净化能量。
白光洒下，像春雨落在枯田上。焦土的颜色开始变深，细微的裂痕逐渐愈合，甚至有几株嫩芽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有用。”李冰走过来，也加入修复工作。她将光系魔法压缩成细束，精准注入各个污染点，配合凌云的核心能量进行覆盖式净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战场，所经之处，大地慢慢恢复生机。士兵们见状，纷纷加快手头动作，连疲惫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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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时，大部分区域已完成初步修复。临时营地建了起来，伤员被安置在中央区域，由随行医者照料。白云飞带人清点了战损，确认无一人阵亡，只有轻重伤十余人。
他走回凌云身边，递上一份简报：“幸存的七具寂灭战士全部歼灭，未发现俘虏可能。缴获三件残器，已交技术组分析。”
凌云接过看了眼，随手递给李冰。“重点不是缴获什么，是它们为什么能进来。我们的防御体系有漏洞，不然不会等到它们落地才发现。”
“监测网只能捕捉大规模能量波动。”李冰翻完报告，“这种人为打通的小型通道，隐蔽性强，启动速度快，现有系统很难提前预警。”
“那就升级。”凌云说，“把核心的部分功能接入预警系统，让它能识别异常能量频率。另外，年轻一代的实战训练不能停，下次不一定是我们四个顶在前面。”
陆泽插话：“魔法界那边也需要同步调整。我已经让周铮带回消息，建议增设边境巡逻编队。”
“不止是魔法界。”李冰补充，“仙界各族之间协作还不够紧密。今天要不是四大神兽族及时出手，局面不会这么快控制住。”
凌云望向远处的天岚城轮廓。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城内灯火初亮，百姓还不知道几个时辰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足以毁掉两个世界的大战。
“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她低声说，“我们赢了这一场，不代表永远安全。”
李冰站到她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所以接下来，得做更多准备。”李冰说，“重建情报网，优化防御阵列，培养新一代指挥官。不能再靠几个人拼命去填窟窿。”
“嗯。”凌云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核心表面。那缕灰线已经淡了许多，但仍在微微闪动，像是提醒她什么。
她没再多说，只是将核心收回怀中。
营地里，士兵们仍在忙碌。有人搬运物资，有人修补结界，还有少年学员在角落自发练习基础术法。陆泽走过去指点了几句，白云飞则坐在火堆边擦拭武器，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凌云最后看了一眼战场旧址。那里已经看不出打斗痕迹，只有几处新立的石碑，刻着今日参战者的名单。
她转身朝天岚城方向走去。
李冰跟上。
两人脚步不快，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城门口守卫看见她们，立刻行礼放行。进城后街道安静，偶尔有居民路过，点头致意。
她们一路走到东部临时营地，与其他三人会合。凌云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葬君地的位置，又看了看北境极寒之地的标记。
“明天开始。”她说，“先从边境哨塔重建做起。每个据点都要配齐侦测装置和应急小队。”
没人反对。
夜风吹过帐篷，灯影晃了晃。凌云伸手扶正油灯，指尖碰到灯罩时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似乎有极细微的银光闪过，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