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取深度数据权限的顾会,如同在浑浊的战场上打开了高精度雷达。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他“看”到的东西越多,对【熔炉】这位盟友的某些行为模式,就越发感到一种冰冷的审视。
【熔炉】的核心意识,在顾会感知中,如同一团永不满足、狂暴燃烧的恒星。
它贪婪地吞噬着赫伦斯世界的地火本源,将其转化为焚灭一切的烈焰。这种贪婪在初期带来了强大的攻势,但也埋下了隐患——它开始轻视神国反击的凌厉,尤其是来自秩序主神索兰提尔的直接干预。
数据流显示,【熔炉】在东部战区取得一系列突破后,将下一个目标锁定为律法神国一处极为重要的本源节点——“裁决圣所”。
情报显示,那里储存着大量纯净的“律法之源”,是神国维持庞大规则网络的关键能量池之一。对【熔炉】而言,这不仅是战略目标,更是无比诱人的“高纯度秩序燃料”,若能夺取并转化,其麾下士兵的本源将得到极大强化。
“风险评估:极高。目标受索兰提尔直接关注,防御等级为‘神国核心’。建议联合【蚀界】腐化前置防御,或由【虚空】进行空间扰乱后再行强攻。”顾会通过联军数据链,发送了一条冷静的分析建议。
【熔炉】的回应是一阵炽热的、带着不耐烦波动的意念:“冗余。律法的僵化,将在我的战士炙热刀锋下融化。集结‘焚烬军团’,正面凿穿。”
顾会不再多言。他已尽到“盟友”表面上的提醒义务。他的意识更加紧密地监控着【熔炉】的兵力调动。
【熔炉】几乎抽调了东部战区近半的精锐。裁决圣所外围虚空中,密密麻麻的赤红色光点开始汇聚。那不是散兵,而是高度组织化的军团。
最前方是如山峦般移动的“炎骸战俑”。
这些是【熔炉】利用掠夺来的地火本源与特殊矿物锻造的巨型单位,高逾十丈,通体由暗红色的炽热金属构成,关节处喷涌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如同战争堡垒,厚重的装甲上蚀刻着繁复的焚灭符文,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烙印下灼热的足迹。
炎骸战俑后方,是数以万计手持烈焰长戟的“焚烬行者”。
他们身披熔岩般的重甲,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得令人心悸。长戟尖端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焚灭能量,散发出令空间微微扭曲的高温。
整个军团以一种奇特的阵列展开。
炎骸战俑并非散乱冲锋,而是三尊一组,构成稳固的三角冲击阵型。
焚烬行者则如流动的岩浆,在战俑的间隙中穿梭、填补,他们手中的长戟并非单独挥舞,而是通过某种共鸣仪式,将能量汇聚到阵型前方的焦点——通常是某尊最为高大的炎骸战俑手中那柄堪比小型山峰的烈焰重锤之上。
随着军团不断推进,一种低沉、仿佛大地深处熔炉鼓风机般的轰鸣在虚空中回荡。
这不是声音,而是焚灭能量在士兵阵列间共振、叠加产生的法则脉动。赤红色的光晕从每一个士兵身上升起,汇聚成笼罩整个军团的焚灭力场,所过之处,残留的律法金光被强行蒸发、排斥。
裁决圣所,那座由无数悬浮金色法典虚影构成的巨大殿堂,静静矗立。面对如此军容,它没有额外的光芒爆发,反而内敛得如同一块冰冷的金属。
【熔炉】的攻击命令在下一瞬间下达。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正面碾压。
“凿穿阵列,启动!”
前列的炎骸战俑同时将手中的巨锤、重剑或熔岩巨拳狠狠顿向虚空。并非直接攻击圣所,而是将狂暴的焚灭能量注入阵列前方的共振场中。
“焚烬行者,共鸣——投射!”
所有焚烬行者同时将长戟刺向前方,动作精确到分毫不差。他们个体释放的能量并不惊人,但数万道同源、同频的能量通过阵列的引导和炎骸战俑的初步整合,发生了质变。
一道赤红中带着暗沉、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能量洪流,从军团最前方轰然射出!
它并非散乱的能量束,其核心结构异常稳定,表面甚至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符文流转——那是焚烬行者长戟上符文的宏观显化。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烧穿,而是被“焚灭”概念暂时覆盖、同化,留下一道久久难以愈合的灼热伤痕。
这是军团战阵的合力一击,将数万士兵的力量通过严密的阵列引导、叠加、质变,化为足以威胁神国核心的恐怖攻势。
赤红洪流无声无息地刺向裁决圣所的核心。
就在洪流尖端即将触及最外围法典虚影的刹那——
圣所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光亮起。
那不是光芒,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显现。
一个无法形容其高大、周身笼罩在无尽律法条文虚影中的身影,一步从圣所中迈出。正是索兰提尔的化身!
祂甚至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只是抬起一只由流动金色符文构成的手臂,对着军团袭来的方向,缓缓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在所有关注此战的意识中轰然作响:
“律令:此片城域,否定‘无序焚灭聚合体’之存在根基。”
言出,法随。
那势不可挡的赤红洪流,在距离索兰提尔化身尚有百里之遥时,发生了诡异至极的变化。
构成它的、高度有序的焚灭能量,并没有被中和或击散,而是其内部维持“聚合”与“有序”的底层支撑法则——那道由数万士兵战阵艰难构建起的能量共振结构——被直接“否定”了。
如同抽掉了大厦的承重梁。
赤红洪流瞬间崩解,还原为无数道散乱、失控的焚灭能量流,在虚空中胡乱迸射、消散,再也无法形成合力。
更可怕的是,这种“否定”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沿着能量洪流袭来的轨迹、沿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战阵共鸣链接,以超越光速的法则速度,反向追溯而去,精准地“钉”在了释放这一击的军团核心
那几尊作为阵眼、负责能量初次整合的炎骸战俑,以及围绕它们进行最终共鸣引导的数百名精锐焚烬行者身上!
那些被锁定的士兵,无论是庞大的炎骸战俑还是沉默的焚烬行者,动作同时僵住。
它们身上炽热的红光急速黯淡,坚固的装甲和武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裂痕并非物理损伤,而是它们“作为【熔炉】焚灭士兵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律法强行否定、抹除。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爆炸都更令人心悸。
几尊炎骸战俑连同其核心的熔炉核心,以及那数百名焚烬行者,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面中抹去一般,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失去所有特性的基本粒子流,消散在虚空中。
他们并非被直接杀死,而是被从根本上“否定”了在此地存在的资格。
军团战阵的前端,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精心构筑的阵列瓦解,共振中断,剩余的士兵陷入短暂的混乱。
“呃——!!!”
一道混合着极致痛苦、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惊骇的意识尖啸,通过联军公共频段猛烈爆发开来。
那是【熔炉】核心意识的直接反应。
这些精锐士兵,尤其是作为阵眼的关键单位,是它耗费大量本源和时间打造的利刃。他们的瞬间湮灭,不仅是一次惨重的战术失败,更是对其战争理念和力量体系的一次直接打击与羞辱。
赤红的军团攻势彻底溃散,剩余士兵在混乱中后撤。索兰提尔的化身淡漠地收回手臂,身影缓缓融入圣所金光之中,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群烦人的飞蛾。
战场陷入死寂。
【蚀界】的波动传来一阵腐朽的、近乎幸灾乐祸的涟漪。【虚空】的领域边缘微微扭曲,似在重新评估这种“概念否定”对集群士兵的威胁效率。
顾会的意识如同亘古寒冰,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飞速记录着:
“目标:索兰提尔化身(疑似中等神力投影)。
攻击方式:概念级法则否定(针对‘有序聚合结构’)。
作用机理:瓦解军团战阵能量链接根基,追溯抹除关键节点单位。
威力评级:对集群化、依赖战阵的士兵体系极端致命。
防御建议:需采用更分散、链路更隐蔽的指挥模式,或为关键节点加载临时性‘存在锚定’(需极高成本),或提前以大规模混乱法则污染战场,干扰其追溯与定义。”
记录完毕,他将目光投向【熔炉】受挫后略显混乱、士气低落的军团。
“盟友受创,神国反击凌厉度确认。集群士兵战阵在高等法则面前,存在结构性弱点。”
顾会的意识深处,警惕性提升至新的高度。
同时,一种更冷静的评估也在形成:【熔炉】依赖强大但略显僵化的士兵军团正面碾压的思路,在索兰提尔这种对手面前,或许代价高昂且风险巨大。
它的贪婪与对军团力量的过度自信,可能比神国的利剑,更容易导致灾难。
他悄然调整了自己部队的部署和战术预案。
阴影中的猎手,从不将自身置于舞台中央,尤其是当台上的演员开始因过度自信而踩入精心布置的陷阱时。
他开始思考,如果是自己的暗金军团面对这样的“存在否定”,该如何拆解、应对,或者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