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瘦了。
清瘦的脸颊上满是疲惫。
这段时间她连日奔波，不仅劳心劳力，而且心中藏着的事情也让她感到无比压抑。
“王阳……你不要走……”
她轻皱眉头，轻声呢喃。
王阳一怔，才发现她在说梦话。
他心疼的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好……我不走……”
他轻声回应，安抚着她梦中的情绪。
她好似听到了他的回应一般，眉头舒展，又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院中。
苏婉儿不知何时来到了屋顶，她就这样高高的站着，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她在回想着刚刚令她心跳加速的无言对视。
他没看出了什么吧？
他肯定没有看出什么。
她自我安慰着。
她拍了拍发红的脸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对自己说，他和妹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不能再胡思乱想。
可是她却忍不住。
她越是克制，心中的欲望越是无限蔓延。
她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裹着寒意的夜风平复不下来她躁动的心。
我肯定是生病了。
她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背诵修身养性的文章，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
就这样，她站在寒冷的夜里，就这样一直站着。
翌日。
黎明。
她在睡梦中苏醒，轻轻翕动了几下眼睛，突然睁开眼睛。
刚刚睡醒的她没有了往日刚起床时的慵懒，而是连忙坐了起来，四处张望。
她看到了他。
不是梦。
他没有离开，就在这里守着她。
她长出一口气，慌乱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她望着他。
他好像很累，应该是昨夜守了她一夜，此刻正在床边歪着小憩。
她轻轻的，将还带有她的温热的被子，为他轻轻的盖上。
他这会儿睡得很沉，沉到他竟未发觉她为他盖上被子。
而她，
也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安心过。
上一次睡的这么香，还是皇爷爷在世的时候。
不知是昨夜喝的药见效了，还是她心情愉悦，她感觉这会儿精力充沛，浑身舒爽，没有了前几日的浑身乏力和无精打采。
她慢慢的绕过他，将鞋子穿好，轻轻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刚刚蒙蒙亮，外面还是有些昏暗的蓝色。只有东方的天边映出红晕，露出一抹鱼肚白。
她伸了一个懒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开始寻找苏婉儿的身影。
“婉儿？”
她轻轻的呼喊，在这所院中每个房间寻找着苏婉儿的影子。
她来到厨房外，见到里面冒出缕缕炊烟，她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婉儿？你在吗？”
苏婉儿正在生火做饭，听到外面传来女帝的声音，她拍了拍被柴火弄脏的手，走出了厨房。
“妹妹，你醒了？”
她快步的走向了苏婉儿，“嗯，刚刚醒的。”
她朝着厨房内看了一眼，又看向了苏婉儿，“你在做饭？”
苏婉儿轻轻嗯了一声，温柔一笑，宠溺的道，“这不是想着你和他难得在一起一夜，就想着让他多陪陪你，等你醒了再一起吃个早饭。”
“婉儿……”她扑进了她的怀里，环抱着她，脸色微红，眼角有泪光闪烁，“婉儿，你对我真好……”
“好了……”苏婉儿温柔道，“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对了，他呢？”苏婉儿没有看到王阳，兀自又想到昨晚的对视，心头不由得又泛起一丝慌乱。
女帝小脸埋在苏婉儿的怀里，并没有发现苏婉儿的异常，“他好像刚刚睡着，睡的正香呢，我就没有叫醒他。”
“你呀，”苏婉儿将她推开怀抱，但是她仍旧在环抱着她。她在她的额头轻点一下，嗔怪道，“事事为他考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的妹妹这么傻呢？”
“婉儿……”她嗔了一声，“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理直气壮的小声道，“再说了，我的心里也有你呀。”
苏婉儿呵呵一笑，“那你说，你心里这会儿我们两个谁重要？”
“婉儿……”她害羞的看了一眼苏婉儿，“这不一样，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
看着她为难的模样，苏婉儿轻笑道，“好啦，难得你这么高兴，今天就不难为你了，早膳已经快做好了，我先帮你梳洗一下。”
……
长安。
宁国公府。
东跨院的西厢房。
“妹妹，该醒了。”
湘灵起了一个大早，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柔儿，她轻轻的拍了拍被角，叫醒了她。
“姐姐……”柔儿睁开睡眼，有些惺忪的从被窝探出一只玉手，揉了揉眼睛，口中还有些困乏的回应了一声。
湘灵起身开始穿着外衣，她尽管也是一脸困倦和疲惫，但却面含笑意道，“这几日妹妹劳累，姐姐都明白，但是今天可是晚晚姑娘的大事，咱们也要早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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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柔儿打了一个哈欠，欠起身来，从后面环抱住了湘灵，将头依靠在她的后背，眼皮还是有些睁不开，困倦道，“昨晚姐姐入账到深夜，这才刚睡下，就又要早起。相公不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落在了姐姐一个人身上，姐姐才是府上最辛苦的人。”
湘灵轻轻握着腰间柔儿的玉手，“这都是姐姐应该做的，相公临行前，可是让我照顾好你们。再说了，姐姐有你的帮衬，已经轻松不少了。”
“相公离开家中已经一月有余，”柔儿睁开睡眼，有些幽怨道，“除了前些日子捎回来一封书信，就再也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湘灵回过头，拉着她的手放好，安慰道，“听林府的护卫讲，陛下要在云州处理完事宜才能回来。现在相公他们已经返回锦安城，等韩赵两国的使者一到，议和事项谈妥，应该就回来了。”
湘灵脸上露出笑容，继续道，“相公这次立了大功，不仅收复平阳城救出陛下，更是将丢失百年的雁城夺回，可是为咱宁国公府长脸呢。这不，这几日长安城的贵胄们得到消息，总是邀请我出门赏花品茗。”
她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可是家中离不开我，就全推脱了。”
“没关系，姐姐还有我呢，”柔儿不怀好意的在湘灵的胸口蹭了蹭，“等新作坊开工，妹妹陪着姐姐去庄上散散心。”
湘灵感受到柔儿的动作，脸色微微一红。
这些日子相公不在家，她与柔儿两人整日睡在一起，偶尔会有些亲昵的举动。
“好了，”湘灵红着脸道，“你也快快起床收拾，不要耽搁了大事。”
“好，”柔儿顺从的应了一声，“都听姐姐的。”
二人收起玩闹，开始穿衣收拾。
……
锦安城。
城北宅院。
女帝出来寻苏婉儿时，苏婉儿都已经将早膳准备的差不多了，并且也把女帝的药也熬煮上了。
此刻她正在另一间为她自己准备的卧房中为女帝梳洗着。
“好了。”
苏婉儿将最后一支发簪为她戴好，看向了铜镜里的女帝，心情放松不少，“今日气色果然好了很多，看来那位老先生说的没错，再好的良药也不及好心情。”
这几日她也在替她担心着，眼看她有所恢复，她的心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女帝摸了摸自己红润的小脸，对着铜镜左右的欣赏，满意道，“我也觉得今日气色很好，不仅有了一些力气，整个人也恢复了许多。”
苏婉儿轻笑一声，打趣道，“看来，他才是你的良药啊！”
“婉儿，”女帝将手放下，嗔怪的看了一眼镜中的苏婉儿，有些羞赧道，“你还说。”
“好了好了，”苏婉儿又偷笑一声，道，“不提就不提。”
“不过，”她又一本正经的回头望着苏婉儿道，“这些日子我身子抱恙，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其实都知道的。”
“婉儿，谢谢你。”她真诚道。
苏婉儿心头一暖，她这会儿又如那个小时候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一般，将她抱进怀里，“我们两个何须言谢，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她就这样依偎在苏婉儿的怀里，感觉无比安心。
她一直在为她遮风挡雨，和她在一起时，她才可以卸下伪装，不再是那个装作大人满面威严清冷的女帝，而是那个需要被爱的小公主。
苏婉儿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经要天亮了。
她轻轻的拍了拍女帝的肩膀，将她从她的怀里抽离，“走吧，你去把他叫醒，我去厨房把早膳端过来，用完膳还要赶紧赶回去，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女帝点头，向着她的卧房走去，苏婉儿旋即跟上出了房门。
另一边。
王阳还在沉睡着。
他昨晚心绪难宁，以至于后半夜实在熬不住的时候才在她的身边小憩。
他似心有所感，兀自睁开眼睛。
披在身上的被褥轻轻滑落，身体传来的暖意令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滑落的被褥，这才抬头看向床上。
她不在。
她起床了吗？
他扭头看向房外，天色已经渐白。
门被轻轻推开，女帝走了进来，正好与王阳四目相望。
“你醒了，”她有些欣喜的向着他走去，小脸上挂着笑容。可是刚刚快步走了几步，她又放慢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忸怩道，“刚刚我醒来时看你睡着了，就没有叫醒你。我怕你着凉，就帮你盖了被子。”
王阳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思前想后，直接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将她拉进怀里。
“谢谢夫人。”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身子一紧，被他抱着的身体双手无处安放，无所适从，只得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衣角，而耳边传来的轻声话语又令她面色瞬间变红。
她有些慌乱的小声回应，“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昨晚陪着我。”
他轻轻的松开了她，注视着她，柔声道，“身体好些了吗？”
她不敢与他的目光接触，低下了头，“嗯……好些了。”
“我这就去给你熬药。”他略带歉意的急忙道，“昨夜睡得太沉，耽搁了时辰。这天快亮了，我把药熬好你喝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若是被人发现你不在衙署，只怕又会让人议论。”
说完，他就想要转身离去。
她连忙拉着他的手，对他道，“婉儿已经把药熬好了，这会儿正在准备早膳，她说……我们一起用膳，用完膳了再回去……”
她抬头，又补充了一句，目光中有询问之色，“时间来得及的……”
他的心头一软，回道，“好，都听夫人的。”
女帝俏脸更红，双手不自觉的挽着衣袖揉搓着，扭过头去，“你……你以后叫我霜儿吧……”
“现在……现在……现在叫夫人……我有些不习惯……”
她面色娇艳欲滴，好像能渗出血来。
她虽然与他已有夫妻之实，可是那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
她虽然喜欢他，但是直接上来就叫她夫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比如，她二人在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王阳明白她的想法，从身后揽着她的腰，双手握上她的纤纤玉指，在她的耳边呢喃，“好，霜儿……”
温热的气息让她心神有些失守，她身子发紧，只觉耳边传来一阵又酥又麻的感觉。
她慌乱的离开了他的怀里，心跳如擂，“婉儿该回来了……”
王阳发现，他只要抱着她，她就会身子发紧。
他知道，这是她还有些不习惯，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过这样，恰恰说明，女帝完全就是一张白纸，对这些男女之事没有经验。
他没想到，如此敏感的人，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出那样的事。
王阳猜测是对的。
宫中的教习嬷嬷向来是传授皇子们房中之术，而女帝身为一个女子，原本只有出嫁时由母亲所授，但是因为当年太子战死沙场，她的母亲伤心过度，没多久也去世了，这令她对这方面确实一窍不通。
她自小没有见过其他与她同龄的外男，也只有在豆蔻年华时幻想过。可是自打皇爷爷去世后，整个大乾都落在她的肩头，她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她遇见了王阳。
在日常的接触中，她发觉，和他在一起时，她不用考虑的那么多。
她不再是那个冷酷的帝王，更像是皇爷爷在世时，可以任意胡闹的小公主。
在更深的接触下，她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对这个同龄男子动了心。
王阳看着娇羞的女帝，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当时的她是如何做到的？
王阳驱赶心中的邪念，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脸色也有些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苏婉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