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年幼时为董卓所立,后为李傕、郭汜所挟,今再遭曹操挟控,辗转流离,威仪尽失。”
“此非天子之过,乃汉火将熄,气数已尽。”
“眼下主公若仍拘泥于虚名,则北方九州,将何以自处?”
“岂非要坐视曹贼在益州伪立朝廷,反诬主公为叛臣乎?
韩明听到这话只是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荀攸这时也站了起来。
他对着众人抱拳道:“主公,诸公所言,皆出自忠心。攸有一问,欲请诸公解惑。”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审配许褚麴义的话有些不妥。
毕竟是算是主公自己封王。
而荀家世受汉恩,坐在前头的荀爽更是忠心汉室的。
至少名义上荀爽要一直忠汉。
所以估计荀攸会以让主公向天子请王的名义来。
荀攸好奇地问:“若主公今日称王”
“是称‘魏王’、‘晋王’,亦或他号?”
审配沉声道:“自然以根基所在,称魏王为妥。”
毕竟主公为魏王,对冀州有利。
而主公以冀州为根基,做魏王也是最合适的。
“好!”
荀攸点头:“那么,魏王之玺绶,受之于何人?是受之于益州天子,还是”
他环视全场然后再次询问:“受之于我等在此殿中之人的推戴?”
李儒抢答:“自然是顺应天命人心!益州天子为曹贼所制,诏命不出宫门,岂可再奉其诏?”
“也就是说”
荀攸缓缓道:“主公将自立为公。”
“那么敢问诸公,明日曹操在益州,以天子名义下诏,斥主公为叛逆,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
“届时天下人皆可借此起事。”
“主公是战,还是不战?”
“若战,是讨曹,还是所谓的清君侧?”
他顿了顿:“又或者抗旨?”
殿中一片死寂。
不少人微微点头。
他们要的是给主公请公或者侯,至于王,现在肯定不够。
谈论也只是告诉别人主公的实力能力都足够称王做王。
但这时候也不能轻易打破非刘姓不为王的规定。
做了公,再做王就容易多了。
“公达之意?”
戏忠假装好奇地问。
荀攸继续道:“攸非反对主公晋位。主公之功,确可比齐桓、晋文。”
“然《春秋》之大义,首重正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不顺,则事不成。”
“今攸有一策,或可两全。”
韩明点了点头,也是假装好奇地问:“公达请讲!”
荀攸直视韩明:“主公可遣使赴益州!”
“一则迎请天子北归。”
“若曹操拒不放天子,则天下皆知曹贼之心。”
“若放,则天子归邺,主公以辅政之尊,晋位国公,名正言顺。”
“二可表奏主公平定中原雍凉以及大破异族之功,请天子封赏。”
“我等文武则请天子封赏主公为魏公!”
“主公平定北方,大破西凉异族,定百万黄巾。”
“如此大功,当为魏公,甚至魏王也不是不可。”
“如此天子必允,若不允,定是曹操从中阻拦。”
“曹操不允,主公则邀天下人挥兵益州,以清君侧而攻曹操,迎天子归邺。”
“天下人必然称赞主公乃忠义之士。”
“若天子允主公为魏公”
“届时主公便顺天子旨意,同样是顺天应人,进位称公。”
“如此则大义在手,四海归心。”
“吾近来夜观天象,见河北有星大如斗,光芒直射牛斗之墟。”
“又闻各地有童谣传唱:汉室如残烛,韩门当涂高。不若晋公爵,万姓仰邺朝。”
“主公,天意、民心、时势,皆已齐备。”
“主公本可自为王,但主公乃忠汉之士。”
“如此主公可向益州天子请魏公也!”
李儒话音一落,田丰沮授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请主公向益州天子请魏公!”
张邈张超陶谦三人心中一动,三人对视一眼,也是起身抱拳:“请明公向益州天子请魏公!”
韩明沉默良久,大殿中落针可闻。
他左右观看众人,目光在麾下文武脸上扫过,然后看向陶谦等人。
看着大多人都一脸认可的模样,他微微点头。
随即他缓缓起身,神色严肃。
“诸公忠心,明已深知。”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
“明本颍川韩家子弟,世受汉恩,每思尽忠报国,夜不能寐。”
“今为天子平定四海,只求尽忠尽责。”
他走下主位,来到殿中,左右看着众人。
“魏公本该天子封赏才是,如此某将遣人前往益州上报天子某之功劳。”
郭嘉大喜,立刻高呼:“主公英明!”
众文武也是齐齐抱拳:“主公英明!”
“明公英明!”
“主公英明!”
殿内外呼声雷动。
翌日早上,袁术便匆匆去拜访郭嘉。
郭嘉正搂着他夫人刘氏休息,得知袁术来拜访他,顿时无语。
刚刚回来,他只想好好睡个懒觉啊!
但既然来了,他也不能不见。
“袁术找我做什么?莫非有事求我?”
他若有所思,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
穿戴好后他朝着书房走去。
两人在庭院相遇。
袁术看见郭嘉,眼睛一亮。
见礼过后两人朝着书房走去。
跪坐好后郭嘉好奇地看着袁术:“袁公这么早便来找郭某,可有要事?”
袁术看着郭嘉的眼睛,想了想,身子前倾靠近郭嘉,低声道:
“其实吾找汝,确实是有一事需奉孝相助。”
“找我帮助?”
郭嘉眉头微皱。
袁术看着郭嘉的脸庞,继续压低声音开口:
“奉孝也知道,吾本有江东数郡,更有淮南为基。”
他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气愤:“却不曾想袁绍那个庶子还有孙策小儿,竟谋吾基业。”
“吾欲请则诚贤侄借吾兵马,吾挥兵前往江东破袁孙两贼,夺回基业。”
“待破了袁孙两贼,届时吾只要淮南便可。”
“但则诚贤侄却不愿借兵,更是欲纳吾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