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帅府，宇文芸让人把方冷透了的酒菜重新热了热，和高渐飞对酌了起来。
“事情已经敲定，云象山选了秦振岳、苏大学士一块儿镇守此处。”
宇文芸闻言，略感意外：“我还以为他会推辞……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出发……骑兵肯定要留在这里。”高渐飞沉吟道：“叔父如果跟我们走了，我就担心这一千骑兵没人压得住。”
“不如，问一问叔父的看法？”宇文芸沉吟道：“我们手中，带兵冲阵的人多，但是能统筹全局，规划作战的，想来恐怕就只有叔父了。”
宇文芸这话倒并非看不上谁，秦振岳打防御战厉害，毕竟世代都是东北边抵挡鞑子的将门世家。
南宫烈太年轻，没有大规模军团作战的经验。
至于另外一位皇甫嵩，这人忠诚可嘉，但是能力估计还是要再看看。
“陛下，秦王，卫将军求见！”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高渐飞夫妻二人这么探讨着的时候，侍女就来禀报。
高渐飞和宇文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夫妻二人一并到了门口迎接。
“哎呀，使不得，如今渐飞贵为秦王，你也是皇帝，不可再如同往常那样了。”卫惊雷很严肃地说道。
他身上带着酒气，冲着宇文芸拱手一礼：“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叔父此来，可是为了留守石佛城将领的事情？”高渐飞给卫惊雷倒了一杯茶。
卫惊雷沉吟道：“不错……”他看了一眼边上还冒着热气的酒菜，微微含笑道：“想来你们应该是有眉目了？”
高渐飞微微一笑，便把自己先前的事情和盘托出，而后又说到了骑兵将领的问题。
“骑兵这块，交付给南宫烈，让这小子带兵在虎牢城外巡视，做出一副我们主力要压过去进攻虎牢城的样子。”
卫惊雷沉吟道：“依照我看，元嘉最多三五日，必定撤兵而走，他一走，段怀安必定会凭借虎牢城和我们对峙，到了那个时候，破局只有两种。”
“叔父，哪两种？”宇文芸急切问道。
卫惊雷紧锁眉头道：“一则，我军以雷霆之势攻下虎牢城，其二则是宋明昭这狗贼从蒙古借道，发兵来助段怀安。”
“这……”宇文芸将目光看向高渐飞。
高渐飞道：“攻虎牢城并非难事，叔父、芸儿，你们莫不是忘记了，先前我让老三去制作了一种攻城利器，只要此物在，击破虎牢城，可不费吹灰之力，怕的是段怀安不收缩兵力回到虎牢城内，我们反而不好一战而胜之。”
宇文芸和卫惊雷经过高渐飞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了什么，两人都有些惶然。
“夫君，你说的那东西，真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轻易击破城门？”
卫惊雷对此也存疑。
这倒不是两人蠢笨，而是人对于未知的东西，自然而然会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
“放心吧，这种力量之强不弱！”高渐飞肯定无比道。
“既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卫惊雷笑着起身道：“陛下，臣告退了！”
“叔父慢走！”宇文芸起身相送，但卫惊雷坚持不可以送。
“君臣之利一旦确定，那就是为了划分尊贵卑贱的，如果因为臣是渐飞的叔叔，就对臣额外恩遇，许给不遵礼法，那么日后是不是渐飞的其他朋友，也可以无视国法了？”
这话愣是把宇文芸和高渐飞都给堵得死死的。
眼看着卫惊雷退下之后，高渐飞摸了摸鼻尖道：“我们是不是对身边的人过于随意了？”
宇文芸闻言，眼神古怪地看着高渐飞：“那要怎么做？”
“你以前做皇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高渐飞和宇文芸重新对酌了起来。
宇文芸想了一下：“每天就批阅一下奏折，然后吃饭睡觉，就完了，上朝的时候，我就坐在龙椅上发呆，有时候还会坐着睡着了。”
高渐飞呼吸一滞……
“夫君？”
高渐飞轻咳一声：“说实话，我好想找到你丢了西魏的原因了，以后上朝……虽然现在朝廷中枢还没有组建起来，不需要做上朝这种事情，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宇文芸俏脸羞红：“恩，我不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洗漱睡了吧！”高渐飞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可以高枕无忧，对手元嘉可全然是整个人都麻了。
仅仅是半天时间，都还没用了一天，三万大军就变成了两万一千人。
奶奶的！
九千头猪！
丢在石佛城外，让高渐飞去抓，一早上也抓不完吧！
气死老子了！
马扶风，你这个废物！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
你这次可真是坑死老子了！
你去攻城，别人往城中冲杀出来，你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完蛋了！
“报——将军，魏军派人送来战书。”
“恩？”元嘉一听，怒火中烧道：“好呀！这就眩耀上了，老子手中还有两万多人呢，真的豁出去死战，高渐飞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人呢！带进来！”
亲卫应了一声，立刻就把人带了进来，元嘉一看，哟嚯，居然还是个熟人！
“又是你？”
宋大义抱拳道：“小人见过将军，其他的人都怕死，小人又被选中来送信了。”
元嘉闻言，干笑一声：“高渐飞这次是来耀武扬威的吗？”
“不敢！我家主公素知将军威名，也清楚马扶风绝非带兵之将，故而才能一击破之，此番战书，虽然名为战书，实为一封比较普通的书信罢了。”
“哈哈哈……”元嘉闻言大笑起来：“会说话！会说话……过来烤火，书信给我。”
宋大义小心翼翼拿出书信，双手呈给元嘉。
元嘉翻开后看了几眼，眉头紧皱。
这上边一开始客套了几句，然后说起来了此战的斩获。
俘虏五千馀人，阵斩两千馀——那其实就是说，还有一千多人溃散了。
点名了马扶风、季长风、阎九翱几人都已经为魏军阵斩，表明若是元嘉愿意带兵投诚，但许给封侯云云。
这封书信虽然是高书桓的代笔，但却颇有意思。
高书桓特意强调，此番损兵折将，落到了段怀安那边，若有小人撺掇，必定迁怒于将军。
将军眼下不论是撤兵回到虎牢城，还是据此兵力，再度一战，都将为段怀安所猜忌。
魏国复国势头凶猛，如今从龙，将是不世之功业云云。
这么一番话说了下来后。
不知为何，元嘉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