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晨雾还没散尽,悬圃层的百工院就炸开了锅。
寅时的火器坊率先传出震天巨响,火离抱着虎首蹲在炸得黢黑的门槛上,一手扒拉着焦糊结块的星砂火药,一手拍着大腿骂骂咧咧:“说了要加三成硝石!偏不信邪!你看这火龙弹,蔫头耷脑的,跟没睡醒的蚯蚓似的!”虎首嗷呜一声应和,大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胳膊,铜铃大的瞳仁里火光乱蹿,脖颈间的鬃毛都燎起了火星子。隔壁卯时的青瓷院飘来一阵清朗朗的轻笑,青瓷子捏着一支羊毫细毛笔,正给兔首的长耳朵描青花缠枝纹,兔首蹲在冰肌玉骨的白瓷案上,两只爪子死死扒着一块羊脂玉籽料,圆溜溜的红眼睛警惕地盯着火器坊的方向,生怕火星溅过来污了它的宝贝玉石:“火离师兄,再炸下去,樊桐层的赤水都要被你熏成墨汁了,小心殿主罚你去淘洗三天矿砂!”
辰时的木公输更不消停,抱着龙首蹲在机关鸢的骨架上,手里的竹尺敲得噼啪作响,眉头拧成了疙瘩:“齿轮间距差了半分!就半分!这玩意儿飞上天,准得一头栽进悬圃的仙鹤池,变成落汤鸡!”龙首甩着流光溢彩的龙须,尾巴卷着一张画满了繁复纹路的设计草图,趁木公输不注意,偷偷把草图往他的发髻里缠,惹得木公输嗷嗷叫着,踮着脚伸手去扯,差点从机关鸢上摔下来。
唯有午时的冶金坊透着几分安稳,冶风赤着古铜色的臂膀守在熔炉边,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落在滚烫的炉壁上,滋滋冒起白烟。马首站在他身侧,鼻孔里喷着灼热的气息,蹄子一下下刨着地面,刨得青石砖火星四溅。炉火烧得正旺,金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口,映得冶风的脸庞亮堂堂的。他手里捏着一块刚锻好的陨铁,眯着眼打量着上面浑然天成的纹路,嘴里喃喃自语:“午时阳气最盛,这会儿锻出来的东西,韧性能提三成,用来铸机关鸢的转轴再合适不过……”话没说完,就被酉时漆姑那又尖又细的声音打断:“冶风!你家马首又把我新调的朱砂漆踩翻了!那可是我用辰砂和蚕丝熬了三天的宝贝,你赔我!”
墨渊站在天工殿的丹陛上,指尖沾着星星点点的星砂,手里捧着道器《天工开物》。书页无风自动,轻轻翻动,青铜色的古老纹路在纸上游走流转,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无数工匠在低声吟唱。他看着百工院里鸡飞狗跳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唤人,道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书页哗啦作响,一股磅礴的灵气冲天而起,一行鎏金大字赫然浮现在纸面上,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圆明遗珍,墨魂西散。
“出事了。”墨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
道器的嗡鸣如同惊雷,瞬间惊动了百工院里的所有传人。十二道身影带着十二兽首,脚下踏着各自的工艺灵气,转瞬就聚在了天工殿的丹陛之下。子时的纸墨生抱着鼠首,怀里揣着半沓画满符文的黄纸符箓,鼠首嘴里叼着一颗亮晶晶的星砂碎玉,正踮着脚尖往纸墨生的口袋里塞;丑时的铜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青铜工具箱,牛首跟在他身后,鼻子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一双铜铃眼死死盯着殿内刻满《考工记》铭文的青铜柱,仿佛在琢磨着什么;未时的织云娘牵着羊首,羊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绣囊,里面装着金灿灿的蚕丝和五彩斑斓的丝线,走一步,绣囊就晃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戌时的锻石抱着狗首,狗首的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嗅着空气里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亥时的盐客扛着一个盐晶匣子,猪首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嘴里叼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盐巴,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道器示警。”墨渊缓缓翻开《天工开物》,书页上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手持撬棍斧头,正蛮横地撬开圆明园文源阁的朱红大门,将一卷卷装裱精美的书法作品塞进厚重的木箱,箱角的鎏金铭牌上,刻着不列颠博物馆的徽记,“北宋黄庭坚的《砥柱铭》,被他们带走了。那是文房符箓一脉的镇派之宝,藏着上古刻符的不传之秘。”
“什么?!”纸墨生第一个炸了毛,手里的符箓掉了一地,鼠首也跟着吱吱狂叫,小爪子使劲挠着他的衣袖,“那可是黄鲁直的真迹!是咱们文房符箓的祖师级范本!那帮洋鬼子,竟敢动咱们的东西!”他急得直转圈,鼠首赶紧叼起地上的符箓,一颗颗往他怀里塞,塞得他怀里鼓鼓囊囊的。
“洋人?”火离的眼睛瞬间红了,周身腾起一层滚烫的热浪,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虎首低吼一声,锋利的爪子在青石砖上划出深深的印痕,“敢抢咱们昆仑墟的东西?老子的火龙弹,正好试试威力!炸得他们连祖宗都认不出来!”
“别冲动。”铜伯闷声开口,声音像青铜鼎在碰撞,牛首往前迈了一步,青铜色的灵气在它的犄角上凝聚,化作两道寒光,“樊桐层的传讯符显示,他们带着宝物,已经出海了。目标是西洋的不列颠博物馆,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硬闯不得。”
墨渊点了点头,指尖在《天工开物》的书页上轻轻一抹,星砂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作一张璀璨的星图,上面标注着洋人的航线和博物馆的方位:“此次追宝,不能硬来。西洋地界,不比昆仑墟,咱们的术法需收敛锋芒,以巧取胜。我已联络了宫外的宫束班,他们是专司追查流失文物的秘探,熟悉西洋的地形和规矩,擅长易容追踪、潜伏渗透。你们十二人,携兽首与宫束班汇合,务必将《砥柱铭》完好无损地追回来。记住,工艺门的传承,不止在器物,更在风骨。”
“宫束班?”木公输眼睛一亮,龙首甩着龙须,尾巴卷着一个巴掌大的竹制机关鸟,机关鸟的翅膀扑棱棱地扇动着,发出清脆的鸟鸣,“听说他们个个身怀绝技,能飞檐走壁,易容成各种模样?那可太有意思了!”
“没错。”墨渊道,“此次行动,宫束班负责打探情报、规划路线、扫清外围障碍,你们负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二传人,眼神里满是信任,“用你们的工艺,破局。用十二时辰的灵气,破西洋的铜墙铁壁。”
话音刚落,道器《天工开物》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书页翻到第十二页,上面浮现出十二兽首的浮雕纹样,栩栩如生,仿佛活了过来。星砂从书页中喷涌而出,落在十二传人的掌心,化作十二枚刻着时辰纹样的令牌,令牌上灵气流转,隐隐与昆仑墟的地脉相连。“此令,可调动昆仑墟的天工之力,危急时刻,可——”墨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纸墨生兴奋的声音打断。
“殿主放心!”纸墨生把令牌揣进怀里,拍得砰砰响,鼠首叼着他的衣角,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墨渊,“咱们工艺门的东西,绝不能落在洋人手里!不把《砥柱铭》追回来,我纸墨生誓不回昆仑墟!”
“出发!”
十二道身影带着十二兽首,化作十二道流光,冲破昆仑墟的祥云,朝着西洋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天工殿,传来道器《天工开物》悠长的鸣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宫束班的据点设在伦敦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湿滑,雾霭沉沉,能见度不足三丈。班主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姓萧,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见十二传人带着兽首赶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诸位传人,久等了。洋人把《砥柱铭》藏在了不列颠博物馆的地下密室,那密室建在泰晤士河的河床之下,四周布了三层防御:第一层是西洋的机械锁阵,锁芯用的是精钢打造,机关繁复,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水银毒阵;第二层是红外线警报网,光束比发丝还细,能感应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第三层是二十名持枪守卫,个个都是退役的皇家特种兵,枪法精准,百步穿杨。更棘手的是,他们还请了梵蒂冈圣械骑士团的三名圣骑士坐镇——那些人手持银质圣枪,身披附魔铠甲,圣枪上的十字架能吸收东方灵气,铠甲更是刀枪不入,之前宫束班的三名探子靠近密室,都被圣骑士打成了重伤,至今还昏迷不醒。”
萧班主的话音刚落,十二传人就炸开了锅。
“机械锁阵?”木公输眼睛亮得惊人,龙首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尾巴卷着的竹制机关鸟在他肩头蹦蹦跳跳,木公输连连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玩意儿,我最拿手了。别说精钢锁芯,就算是上古的青铜锁,我也能给他拆了!”
“红外线警报网?”漆姑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鸡首扑棱着翅膀,爪子里抓着一小罐黑漆漆的漆料,漆料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酉时漆,能吸收所有光线,连太阳光都能吞进去,更别说这些小小的红外线了。涂在身上,咱们就是行走的阴影,谁也看不见。”
“持枪守卫?圣骑士?”火离摩拳擦掌,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虎首低吼一声,周身的热浪更盛了,“我的火龙弹,裹上辰时的机关,能无声无息地把他们的枪炸成废铁。至于那些圣骑士,正好让虎子的【虎啸裂锋】试试成色,看看是他们的附魔铠甲硬,还是老子的火龙弹厉害!”
萧班主看着这群奇装异服却自信满满的人,又看了看他们身边形态各异的兽首——鼠首机灵狡黠,牛首沉稳厚重,虎首威猛霸气,兔首温润灵动……原本悬着的心,莫名踏实了些。
“行动定在子时。”纸墨生捏着鼠首,鼠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色的光,像两颗夜明珠,“子时阴极阳生,万物蛰伏,最适合潜行。我用【鼠窜破蒙】,不仅能感知密室的准确位置,还能破掉他们布下的混沌屏障,让圣骑士的圣枪失效片刻。”
“好。”萧班主点头,从怀里掏出十二套黑色的夜行衣和十二张伦敦地图,“宫束班的人,会在外围接应,解决巡逻的皇家特种兵。圣骑士那边,就得靠诸位传人了。切记,速战速决,泰晤士河的涨潮时间是丑时三刻,若是不能在涨潮前撤离,密室就会被河水淹没,到时候,谁也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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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伦敦的雾气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子时的钟声敲响,悠远而绵长,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十二道黑影贴着墙根,像十二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不列颠博物馆。纸墨生走在最前面,鼠首趴在他肩头,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气息,时不时用爪子指个方向。突然,鼠首浑身一僵,对着前方的虚空吱吱狂叫,小爪子使劲挠着纸墨生的脸颊。
纸墨生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尖掐着法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前方有圣术结界,是圣骑士布下的,肉眼看不见,碰着就会触发警报。这结界用的是圣银之力,能吸收咱们的灵气,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圣骑士察觉。”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符箓,鼠首叼着符箓,像一支离弦的箭,窜进了浓雾之中。符箓在虚空中飞速穿梭,落地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炸开,虚空里浮现出一道道泛着银光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整个博物馆的地下入口罩得严严实实。“破!”纸墨生低喝一声,【鼠窜破蒙】全力发动,子时的幽微之气化作万千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刺向结界的纹路。
银针与银纹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结界剧烈震颤,银光黯淡下去,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鼠首叼着最后一张符箓,窜回纸墨生的肩头,小爪子得意地挥了挥,像是在邀功。
“走!”
众人鱼贯而入,木公输带着龙首殿后。龙首尾巴一卷,甩出无数个竹制齿轮,齿轮落在结界的缺口处,飞速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竟将缺口撑得更大,还在缺口处布下了一层竹制的伪装,抹去了众人的踪迹。
地下三层的青铜门近在眼前,那门有三丈高,两丈宽,门上的西洋齿轮锁阵复杂得像一座迷宫,锁芯处嵌着一块拳头大的圣银,圣银上刻着十字架,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将整个青铜门都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芒之中。
“交给我。”木公输上前一步,龙首尾巴卷着一把竹制钥匙,钥匙上刻着辰时的云纹,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灵气。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指尖飞快地拨动着齿轮,齿轮转动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一首机械的乐章。龙首则喷出一口灵水,灵水裹住锁芯处的圣银,将银光压了下去,圣银上的十字架渐渐黯淡。
“咔哒——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声响,青铜门缓缓打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里面飘出一股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墨香。
密室里,一盏孤灯摇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砥柱铭》被装在一个嵌着圣银的玻璃展柜里,静静地躺在中央,展柜上的圣银十字架散发着银光,将《砥柱铭》护得严严实实。展柜四周,红外线警报网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光束比发丝还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一条条毒蛇,盘踞在密室的各个角落。
网的尽头,站着三个身披银甲的圣骑士。他们的铠甲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头盔上的十字架熠熠生辉,手里的圣枪直指门口,枪尖上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为首的圣骑士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多高,他缓缓抬起头,头盔下的眼睛冰冷刺骨,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终于来了。东方的耗子,也敢来偷大英帝国的藏品?”
话音未落,三名圣骑士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银甲在灯光下划出三道寒光,圣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指众人的要害。圣枪上的十字架闪烁着刺眼的银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竟是能消融东方灵气的圣银之力!
“不好!”锻石低喝一声,抱着狗首往前一步,【狗卫镇厄】全力发动!戌时的守护之气化作一道厚重的石墙,石墙上刻满了《考工记》的铭文,坚不可摧,挡在众人面前。
“铛!铛!铛!”
三声巨响,震耳欲聋。圣枪刺在石墙上,火星四溅,石墙上瞬间出现三道深深的裂痕,圣银之力顺着裂痕渗透进来,石墙竟开始寸寸瓦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这群洋鬼子有点东西!”火离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抱着虎首纵身跃起,脚下踩着寅时的烈焰灵气,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寅时之火,焚尽邪魔!【虎啸裂锋】!”
寅时的锐阳之气与虎首的火灵交融,化作一道烈焰猛虎,猛虎足有三丈长,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皮毛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圣骑士扑去,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连红外线警报网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圣骑士们却不慌不忙,举起圣枪,射出三道银色的圣光。圣光像三道利剑,划破空气,与烈焰猛虎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烈焰瞬间被消融大半,猛虎发出一声哀鸣,身上的火焰渐渐黯淡,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火离被震得倒飞出去,虎首急忙用身体护住他,爪子上的毛发被烧得焦黑,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火离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战意更浓了:“再来!老子就不信,烧不穿你们的破圣光!”
“雕虫小技。”为首的圣骑士冷笑一声,声音像金属摩擦,刺耳难听,他举起圣枪,直指铜伯的胸口——铜伯已经趁乱冲到了展柜前,正准备动手取下《砥柱铭》,“把画卷留下,饶你们一命。不然,就让你们葬身于此,变成泰晤士河的鱼食。”
“休想!”铜伯闷喝一声,声音震得密室里的灰尘簌簌落下,牛首往前一撞,巨大的犄角上凝聚着青铜色的灵气,【牛耕熔基】发动!丑时的厚土之气化作一道青铜锁链,锁链上刻着上古的铭文,闪烁着古朴的光芒,瞬间缠住了圣枪。
圣枪上的圣银之力疯狂涌动,青铜锁链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锁链上的铭文渐渐黯淡,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这时,青瓷子抱着兔首上前一步,他手里捏着一支羊毫细毛笔,笔尖蘸着青花墨汁,兔首跳到他肩头,玉色的灵气从它身上涌出,融入墨汁之中。青瓷子的手腕轻轻一抖,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卯时清辉,玉碎昆山!【兔耀含章】!”
一滴青花墨汁飞出,墨汁在空中化作一朵青花,落在青铜锁链上。刹那间,青花纹路顺着锁链蔓延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圣银之力死死困住。圣银之力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被青花纹路硬生生逼退,青铜锁链上的铭文重新亮起,光芒万丈。
“东方的术法,果然诡异。”为首的圣骑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对着另外两名圣骑士使了个眼色,“结阵!用圣光结界,困死他们!”
三名圣骑士迅速站位,呈三角之势,将众人围在中央。他们举起圣枪,枪尖上的十字架同时亮起,一道巨大的圣光结界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密室。结界内,圣银之力弥漫,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十二兽首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身上的灵气都受到了压制,变得黯淡无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织云娘急声道,抱着羊首往后退了一步,她指尖一扬,无数根金灿灿的蚕丝飞出,蚕丝上带着未时的滋养之气,想要缠住圣骑士的圣枪,“未时蚕丝,柔能克刚!我就不信,缠不住你们的破枪!”
可蚕丝刚碰到圣光结界,就被圣银之力烧得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织云娘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羊首也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咩叫。
“得破了他们的结界!”纸墨生急得满头大汗,鼠首在他肩头焦躁地打转,小爪子使劲挠着他的头发,“十二传人,结阵!用咱们的工艺之力,破他们的圣银结界!”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密室。
十二人带着十二兽首,迅速按照十二时辰的方位站定,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阵法中央,星砂流转,灵气涌动,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子时鼠、卯时兔、午时马、酉时鸡——”纸墨生高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四象镇天!”
四道身影同时跃起,纸墨生的符箓化作漫天繁星,青瓷子的青花墨化作一道青龙,冶风的熔炉火化作一只朱雀,漆姑的黑漆化作一只玄武,四道虚影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撞向圣光结界。
结界剧烈震颤,圣光大盛,四象虚影也在不断消融,青龙的鳞片一片片脱落,朱雀的羽毛一根根燃烧,玄武的龟甲一道道龟裂。
“撑住!”木公输高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丑时牛、寅时虎、辰时龙、未时羊、亥时猪——五行熔天!”
五道身影跟上,铜伯的青铜化作一道金光,火离的火药化作一道火光,木公输的竹齿轮化作一道青光,织云娘的蚕丝化作一道白光,盐客的盐晶化作一道黄光,五道灵光在半空中交汇,注入四象虚影之中。
四象虚影瞬间变得凝实,青龙吐水,白虎咆哮,朱雀焚天,玄武镇地,圣光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圣银之力渐渐黯淡。
“还不够!”锻石低吼一声,抱着狗首上前一步,藤婆和木客也同时发力,“辰时龙、巳时蛇、申时猴、戌时狗——图腾归宗!”
木公输的龙首、藤婆的蛇首、木客的猴首、锻石的狗首同时发出一声咆哮,本源灵韵爆发,化作四道上古图腾神兽的虚影,青龙、灵蛇、神猴、獒犬,四道虚影与四象、五行之力融为一体,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上刻满了《考工记》的铭文,流淌着昆仑墟的灵气,散发着古朴而磅礴的气息,像一把开天辟地的利剑,直指圣光结界。
“破!”十二人齐声高喝,声音震得密室里的孤灯都灭了。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震颤,泰晤士河的河水从缝隙中渗进来,发出哗哗的声响。圣光结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银屑,散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三名圣骑士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青铜门上,银甲上布满了裂纹,圣枪也掉在了地上,枪尖上的十字架黯淡无光。
为首的圣骑士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的十二人,眼中充满了惊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能破我的圣光结界?”
“这是东方的工艺之力。”冶风抱着马首,缓步上前,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无比坚定,【马驰贯古今】发动,熔炉之火化作一匹奔腾的骏马,骏马身上刻着上古的铭文,将圣骑士们死死缠住,“是刻在青铜上的铭文,是烧在瓷器上的青花,是织在蚕丝上的纹样,是熔在金属里的魂魄!你们抢来的东西,今天,该物归原主了。”
铜伯走到展柜前,牛首的青铜灵气包裹住展柜,嵌着圣银的玻璃瞬间融化,化作一滩银色的液体,落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砥柱铭》,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纸页上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墨香。铜伯的眼中满是珍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好,没损坏。还好……”
纸墨生走到为首的圣骑士面前,鼠首叼着一张符箓,往他身上一贴。符箓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圣骑士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我们工艺门的规矩,”纸墨生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偷我们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张符箓,会让你们永远记住,东方的宝物,不是你们能碰的。”
十二传人带着《砥柱铭》,走出密室。宫束班的人早已在外围接应,将二十名持枪守卫制服,正守在门口,等着他们。
黎明时分,十二传人站在伦敦的码头,看着缓缓升起的朝阳。朝阳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一夜的疲惫。《砥柱铭》被小心地收在青铜匣子里,铜伯抱着匣子,牛首守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四周。马首甩着鬃毛,蹄子踩着码头的木板,发出哒哒的声响;羊首依偎在织云娘怀里,啃着她递来的青草;鼠首叼着一颗星砂碎玉,往纸墨生的口袋里塞……
“走!回家!咯”
返程的货轮刚驶出泰晤士河口,船尾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纸墨生蹲在甲板栏杆上,怀里揣着《砥柱铭》的青铜匣,鼠首蹲在他肩头,正贼兮兮地往洋水手的帽檐里塞星砂符箓。那些符箓沾了海风就化作细碎的银光,沾在水手们的头发上,走一步就叮当作响,活像顶着一脑袋铃铛。“都说了西洋人的帽子不经折腾,”纸墨生捻着下巴上的绒毛坏笑,“鼠儿,再给那大胡子船长的烟斗里塞张‘步步打滑符’,让他尝尝咱们东方符箓的厉害。”鼠首吱地应了一声,叼着符箓哧溜一下窜出去,顺着缆绳滑到船长室,趁人不备就把符箓塞进了烟斗管里。
下一秒,船长室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船长的咆哮:“我的靴子!这该死的甲板是抹了黄油吗!”纸墨生笑得直拍栏杆,鼠首叼着半块偷来的饼干溜回来,得意地把饼干渣蹭到他脸上。
船舷边,铜伯正蹲在一堆西洋铜器前叹气,牛首站在他身边,鼻子里喷着粗气,蹄子一下下踢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西洋铜像。几个洋船员凑过来看热闹,指着铜伯的青铜工具箱啧啧称奇:“这东方人的铜器,比我们的博物馆藏品还精致!”铜伯抬眼扫了他们一眼,突然伸手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青铜小玩意儿,往地上一放。那玩意儿落地就自动展开,竟是个迷你版的青铜编钟,敲一下就发出清越的响声。
洋船员们看得眼睛发直,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摸。谁料刚碰到编钟,就被牛首猛地一撞肩膀,摔了个四脚朝天。“牛耕熔基,不是让你们随便碰的。”铜伯面无表情地收起编钟,牛首却凑到洋船员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们摔疼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分明是在偷笑。
火离和虎首的身影在货轮的烟囱旁一闪而过,身后跟着一群满脸黑烟的洋水手。“都说了别碰老子的火龙弹!”火离一边跑一边嚷嚷,虎首在他身后张牙舞爪,爪子上还沾着没燃尽的星砂火药,“这是演习!演习懂不懂!”
原来火离嫌返程路上太无聊,就拉着虎首在甲板上摆弄新研制的“无烟火龙弹”,谁料几个洋水手好奇心爆棚,偷偷摸过来想偷师,结果不小心碰倒了火药桶,把自己炸成了黑炭。虎首跑着跑着突然停下,回头冲洋水手们嗷呜叫了一声,爪子一挥,一团小火苗在它掌心晃悠,吓得洋水手们抱头鼠窜。火离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虎首的脑袋:“干得漂亮!下次给你加三成硝石!”
青瓷子正坐在船舱门口描瓷瓶,兔首蹲在他手边,爪子里捏着一支细毛笔,小心翼翼地往瓷瓶上画青花。几个洋贵妇被瓷瓶的光泽吸引,围过来看热闹,嘴里不停念叨着“beautiful”“aazg”。青瓷子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挥,瓷瓶上的青花纹路竟化作细碎的光点,飘到洋贵妇们的裙摆上,瞬间凝成了栩栩如生的缠枝莲纹样。
洋贵妇们惊得尖叫起来,纷纷伸手去摸裙摆上的花纹。兔首趁机跳上其中一个贵妇的肩头,用爪子挠了挠她的耳环,惹得贵妇们又是一阵惊呼。“卯时清辉,润物无声。”青瓷子慢悠悠地收起毛笔,兔首却叼着一支口红溜回来,往青瓷子的脸上抹了一道红印。青瓷子瞬间变了脸,追着兔首满船舱跑:“你这调皮的家伙!我刚换的衣服!”
木公输和龙首正蹲在货轮的机房里,对着西洋人的蒸汽机指指点点。龙首甩着龙须,尾巴卷着个竹制齿轮,时不时往蒸汽机的零件上比划。机房管理员是个白发苍苍的洋老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满脸警惕:“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们最先进的蒸汽机!”
木公输咧嘴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竹制小机关,往蒸汽机上一装。只听咔嚓一声,蒸汽机的转速突然慢了下来,紧接着竟喷出了一串串彩色的泡泡。龙首得意地甩着尾巴,洋老头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抓泡泡,却被木公输一把拦住:“别急啊老爷子,”木公输晃了晃手里的机关,“这叫‘辰时龙戏水’,想学?拿你们博物馆里的东方文物来换啊!”龙首趁机用尾巴卷走了洋老头口袋里的怀表,溜到一边拆零件玩。
藤婆和蛇首正坐在甲板的藤椅上晒太阳,蛇首缠在藤婆的手腕上,吐着信子打量着路过的洋水手。几个洋水手看着藤婆编织的藤篮,忍不住伸手去摸,嘴里还念叨着“这篮子真好看”。藤婆突然抬手一挥,藤篮瞬间散开,化作无数根细藤,缠在了洋水手们的脚踝上。
洋水手们吓得想跑,却被细藤缠得动弹不得。蛇首趁机缠上其中一个水手的胳膊,冰凉的鳞片蹭得水手直打哆嗦。“巳时蛇缠,可不是闹着玩的。”藤婆慢悠悠地收起细藤,蛇首却叼着水手口袋里的糖果溜回来,吐到藤婆的手心里。藤婆剥了颗糖塞进嘴里,笑着对洋水手们摆摆手:“下次想摸我的藤篮,记得先洗手哦。”
冶风正站在熔炉边锻铁,马首在他身边喷着热气,蹄子一下下刨着地面。几个洋铁匠凑过来看热闹,看着冶风手里的陨铁啧啧称奇:“这东方人的锻造技术,简直是奇迹!”冶风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挥,熔炉里的火焰瞬间化作一匹奔腾的骏马,朝着洋铁匠们冲去。
洋铁匠们吓得抱头鼠窜,马首却突然停下,用脑袋蹭了蹭他们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嘶鸣。冶风哈哈大笑,拍了拍马首的脑袋:“怎么样?我的‘马驰贯古今’厉害吧!”说着,他抬手将一块刚锻好的陨铁扔给洋铁匠,“拿去玩吧!记得告诉你们的国王,东方的工艺,可不是你们能学得来的!”
织云娘和羊首正坐在船舱里刺绣,羊首趴在她身边,嘴里叼着一团蚕丝,时不时往她的绣绷上蹭。几个洋姑娘被绣绷上的鸳鸯图案吸引,围过来看热闹,嘴里不停念叨着“太漂亮了”“我也想要”。织云娘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挥,绣绷上的鸳鸯竟化作两只活灵活现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洋姑娘们的肩头。
洋姑娘们惊得尖叫起来,纷纷伸手去摸小鸟。羊首趁机跳上其中一个姑娘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姑娘们又是一阵惊呼。“未时羊润,滋养万物。”织云娘慢悠悠地收起绣绷,羊首却叼着一支绣花针溜回来,往织云娘的头发上别了一朵小花。织云娘笑着摸了摸羊首的脑袋:“你这小家伙,越来越调皮了。”
木客和猴首正蹲在货轮的桅杆上,对着西洋人的望远镜指指点点。猴首甩着尾巴,爪子里捏着个木制小猴子,时不时往望远镜的镜头上比划。几个洋水手凑过来看热闹,看着木客手里的木制小猴子啧啧称奇:“这小猴子真可爱!”
木客咧嘴一笑,突然抬手一挥,木制小猴子竟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扑棱着翅膀飞到洋水手们的肩头。洋水手们惊得尖叫起来,纷纷伸手去摸小猴子。猴首趁机跳上其中一个水手的肩头,用爪子挠了挠他的头发,惹得水手们又是一阵惊呼。“申时猴跃,破拘脱困。”木客慢悠悠地收起望远镜,猴首却叼着水手口袋里的小刀溜回来,往木客的手里塞。木客笑着摸了摸猴首的脑袋:“你这小家伙,越来越会捣蛋了。”
漆姑和鸡首正坐在船舱门口调漆,鸡首蹲在她手边,爪子里捏着一支细毛笔,小心翼翼地往漆盘里调颜料。几个洋画家被漆盘里的颜料吸引,围过来看热闹,嘴里不停念叨着“这颜色真鲜艳”“我也想要”。漆姑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挥,漆盘里的颜料竟化作一道道彩虹,飘到洋画家们的画板上,瞬间凝成了栩栩如生的山水图案。
洋画家们惊得尖叫起来,纷纷伸手去摸画板上的图案。鸡首趁机跳上其中一个画家的肩头,用爪子挠了挠他的眼镜,惹得画家们又是一阵惊呼。“酉时鸡鸣,定辰守时。”漆姑慢悠悠地收起毛笔,鸡首却叼着画家口袋里的画笔溜回来,往漆姑的手里塞。漆姑笑着摸了摸鸡首的脑袋:“你这小家伙,越来越会凑热闹了。”
锻石和狗首正蹲在货轮的甲板上,对着西洋人的石雕像指指点点。狗首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往石雕像的底座上嗅。几个洋石匠凑过来看热闹,看着锻石手里的石锤啧啧称奇:“这东方人的采石技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锻石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挥,石锤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石雕像飞去。只听咔嚓一声,石雕像的底座竟被砸出了一个精致的花纹。狗首得意地甩着尾巴,洋石匠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花纹,却被锻石一把拦住:“戌时狗卫,镇厄守疆。”锻石慢悠悠地收起石锤,狗首却叼着石匠口袋里的凿子溜回来,往锻石的手里塞。锻石笑着摸了摸狗首的脑袋:“你这小家伙,越来越会帮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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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客和猪首正坐在船舱里晒盐,猪首趴在他身边,嘴里叼着一块盐巴,时不时往盐缸里蹭。几个洋厨师被盐缸里的盐晶吸引,围过来看热闹,嘴里不停念叨着“这盐晶真漂亮”“我也想要”。盐客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挥,盐缸里的盐晶竟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飘到洋厨师们的围裙上,瞬间凝成了栩栩如生的鱼纹图案。
洋厨师们惊得尖叫起来,纷纷伸手去摸围裙上的图案。猪首趁机跳上其中一个厨师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惹得厨师们又是一阵惊呼。“亥时猪韧,厚积薄发。”盐客慢悠悠地收起盐缸,猪首却叼着厨师口袋里的勺子溜回来,往盐客的手里塞。盐客笑着摸了摸猪首的脑袋:“你这小家伙,越来越会讨巧了。”
夕阳西下,货轮在海面上缓缓航行。十二传人带着十二兽首,围坐在甲板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手里捧着《砥柱铭》的青铜匣。洋船员们也围了过来,手里拿着十二传人送的小玩意儿,脸上满是笑容。
纸墨生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星砂符箓,高声道:“诸位!今日一别,他日若有缘,欢迎来昆仑墟做客!”
十二传人齐声应和,十二兽首也跟着发出欢快的叫声。洋船员们纷纷鼓掌,船长举着手里的烟斗,高声道:“东方的工艺,真是太神奇了!我们一定会记住今天的!”
海风吹拂着众人的衣角,《砥柱铭》的墨香在风中飘散。这一趟追宝之旅,不仅追回了流失的文物,更让西洋人见识到了东方工艺的博大精深。而工艺门的故事,还在继续。
夜色渐深,货轮上灯火通明。十二传人带着十二兽首,钻进了船舱。船舱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还有十二兽首的叫声,在寂静的海面上,久久回荡。
货轮还没驶入东海,昆仑墟的祥云就翻涌着往东边飘,悬圃层的仙鹤扑棱着翅膀,一圈圈绕着天工殿盘旋,连樊桐层熔炉里的火苗都窜得老高,噼里啪啦炸出的火星子,都带着股喜庆的味儿。
墨渊一早就在天工殿丹陛上候着了,手里捧着道器《天工开物》,指尖沾的星砂都顾不上擦。道器的书页哗啦啦翻着,青铜纹路亮得晃眼,时不时还飘出几片工艺蝶,绕着墨渊的衣角打转。旁边跟着的是十位工艺先贤的魂影——思勰捻着胡须,郭璞背着寻矿罗盘,苏颂摸着袖珍水运仪象台,一个个都抻着脖子往东边望,活像村口等游子的老家翁。
“殿主,您都站仨时辰了,”思勰忍不住开口,“星砂都快把您的道袍粘成金袍子了。”
墨渊头也不回,眼睛亮得惊人:“《砥柱铭》墨魂归位,道器都在震,我能坐得住?”
话音刚落,道器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书页上“文房四宝”那一页金光乍现。墨渊一拍大腿:“回来了!”
果然,天边闪过十二道流光,快得像流星,不等落地,就听见纸墨生的大嗓门先飘了过来:“殿主!我们把《砥柱铭》抢回来啦!鼠儿还偷了西洋船长的烟斗呢!”
话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咚”地砸在丹陛前,溅起一地星砂。
纸墨生怀里死死抱着青铜匣,鼠首叼着个西洋烟斗,正得意洋洋地往他口袋里塞,结果没收住力,烟斗“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墨渊脚边。鼠首吓得一缩脖子,嗖地窜回纸墨生怀里装死。纸墨生脸一红,赶紧捡起来:“殿主,这是……战利品,战利品!”
墨渊还没说话,牛首突然“哞”地叫了一声,低头就去拱铜伯的胳膊。铜伯闷声闷气地扛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洋船员硬塞给他的西洋铜器,被牛首一拱,箱子“哗啦”散了,歪歪扭扭的西洋铜像滚了一地。牛首低头闻了闻,嫌弃地甩了甩头,用角把最丑的那个铜像挑起来,往郭璞怀里送。郭璞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手里的罗盘都差点掉地上,哭笑不得:“这铜器,连矿脉都没找对就铸,糙得很啊!”
“谁说不是呢!”火离扯着嗓子嚷嚷,虎首扒着他的肩膀,爪子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烟,“那群洋水手,还想偷我的火龙弹配方,结果被虎子炸成了黑炭,哈哈哈!”
虎首得意地嗷呜一声,爪子一挥,掌心窜出一小团火苗,差点燎到旁边仙鹤的羽毛。仙鹤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开,嘴里发出不满的唳声。墨渊赶紧瞪了火离一眼:“收敛点!别把悬圃层的祥云点着了!”
火离吐了吐舌头,虎首却趁他不注意,偷偷对着仙鹤的影子喷了口小火苗,逗得仙鹤又飞又叫。
青瓷子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兔首擦爪子上的青花墨汁,兔首却不安分,爪子一抬,就往青瓷子的脸上抹了一道蓝印。青瓷子瞬间多了道“青花胡须”,气得追着兔首满丹陛跑:“你这调皮鬼!我刚描好的脸!”
旁边的织云娘笑得直不起腰,羊首叼着她的绣绷,偷偷把绣了一半的鸳鸯改成了西洋人的模样。织云娘一回头看见,差点没背过气去:“我的鸳鸯!你改成洋鬼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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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首委屈地咩咩叫,拿脑袋蹭织云娘的手,织云娘没辙,只好叹口气:“算了算了,西洋鸳鸯,也挺新鲜。”
木公输正拉着苏颂,唾沫横飞地讲他怎么改装西洋蒸汽机,龙首甩着龙须,尾巴卷着个拆得七零八落的西洋怀表,往苏颂的水运仪象台旁边放,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苏颂看得眼睛发亮,摸着怀表啧啧称奇:“这西洋机关,倒是有点意思,就是太糙了,不如我的水运仪象台精密!”
龙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尾巴一卷,就把怀表拆成了零件,气得木公输跳脚:“我的怀表!你拆它干什么!”
藤婆正坐在丹陛的台阶上,蛇首缠在她手腕上,嘴里叼着一颗西洋糖果,正慢慢舔着。几个洋船员偷偷塞给她的糖果,被蛇首叼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舍得拿出来了。藤婆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笑:“这西洋糖,甜得齁人,不如咱们昆仑墟的蜂蜜。”
蛇首吐了吐信子,把剩下的糖果往思勰怀里送。思勰尝了一颗,皱着眉摇头:“太甜了,农桑之物,还是清淡些好。”
冶风光着膀子,扛着一块陨铁,马首跟在他身后,蹄子刨着地面,嘴里还叼着一根西洋马鞭。冶风得意地对墨渊说:“殿主,这群洋铁匠,连陨铁都不会锻,我露了一手,他们都看傻了!”
马首配合地嘶鸣一声,甩着马鞭,差点抽到旁边的锻石。锻石抱着狗首,狗首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盯着马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锻石拍了拍狗首的脑袋:“别闹,人家是在炫耀呢。”
狗首却趁锻石不注意,偷偷咬了一口马首叼着的马鞭,气得马首扬起前蹄,差点没把冶风掀翻。
漆姑正对着铜镜描眉,鸡首蹲在她手边,爪子里捏着一支西洋口红,正往自己的鸡冠上抹。漆姑一回头看见,差点笑喷:“你这臭美的家伙,抹口红干什么?想当西洋大公鸡?”
鸡首得意地咯咯叫,扑棱着翅膀,展示自己鲜红的鸡冠,惹得旁边的盐客哈哈大笑。盐客扛着个盐晶匣子,猪首趴在他肩头,嘴里叼着一块盐巴,正睡得昏昏沉沉。盐客拍了拍猪首的脑袋:“醒醒!到家了!别睡了!”
猪首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盐巴塞进嘴里,继续睡。
十位先贤看得哈哈大笑,思勰捋着胡须道:“这群小家伙,真是有趣,追个宝,还闹了这么多笑话。”
郭璞点头附和:“不仅追回了文物,还让西洋人见识了咱们的工艺,好!好得很!”
墨渊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手里的道器《天工开物》发出阵阵欢快的嗡鸣,书页上浮现出十二兽首和十二传人的剪影。他忍不住笑了,指尖的星砂飘落在青铜匣上,青铜匣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砥柱铭》的墨香缓缓飘散出来,和昆仑墟的天工和声交织在一起。
“好了好了,”墨渊笑着摆手,“都别闹了,先进殿!我已经让樊桐层的厨子,炖了你们最爱喝的星砂汤,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十二传人就欢呼一声,抱着各自的兽首,一窝蜂地冲进了天工殿。十位先贤相视一笑,也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只有猪首还趴在盐客的肩头,睡得口水直流,嘴里还叼着那块盐巴,在夕阳的余晖里,睡得格外香甜。
丹陛上,只剩下道器《天工开物》静静躺在那里,书页缓缓合上,青铜纹路渐渐隐去,只留下满墟的墨香和欢声笑语,在昆仑墟的祥云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