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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昆仑墟.天工守舍利(1 / 1)

昆仑墟的夜,是被天工和声织就的。

底层樊桐的熔炉里,铜汁咕嘟着翻涌,溅起的火星落在淬艺台的青石板上,转瞬凝成细碎的铜花;中层悬圃的百工院里,青瓷子的瓷窑还透着暖融融的光,兔首蜷在炉边,鼻尖翕动着嗅着秘色瓷的清冽;顶层层城的紫气更浓了些,道器《天工开物》静卧在天工秘境的玉台上,书页间浮着淡淡的十二兽首纹样,与昆仑墟的地脉灵气共振,发出几不可闻的青铜嗡鸣。

墨渊立在玉台侧,指尖沾着星砂,正低声诵读着典籍《天工开物》的《陶埏》篇。道器的书页随他的声音轻轻翻动,每翻过一页,就有一缕浅金色的魂韵溢出,缠上他的袖口。他今日总觉心绪不宁,道器的嗡鸣比往日沉了几分,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墨殿主,” 子时的夜色最浓时,纸墨生的声音裹着一阵风掠进秘境,鼠首扒着他的肩头,一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着,“寅时的火离传信,法门寺方向,有异动。”

墨渊的诵读声骤然停了。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猛地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铜响,书页上的兽首纹样瞬间黯淡,唯有鼠首的纹样,亮得刺眼。

“异动?” 墨渊捻起指尖的星砂,星砂在他掌心流转,“火离的火器,最是敏锐,他察觉到了什么?”

“是洋鬼子的气息。” 纸墨生把背上的褡裢解下来,倒出一叠星砂符箓,符箓上的纹路隐隐发黑,“火离说,法门寺的地宫上方,有金属探测器的信号,还有……炸药的味道。那些人,怕是冲着佛指舍利来的。”

佛指舍利,藏于法门寺地宫千年,是世间仅存的佛门至宝,亦是工艺门守护的华夏文脉之一。那地宫的石门,是唐代工匠以卯榫之术打造,无缝无隙,更有工艺门先辈设下的符箓结界,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道器《天工开物》又响了,这次的嗡鸣里,带着几分怒意。墨渊伸手抚上封面,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道器在向他传递着焦急。

“十二传人,聚天工殿。” 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令,启十二元辰天工阵,驰援法门寺。”

钟声,在悬圃的夜空中炸开。

百工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丑时的铜伯扛着他的青铜熔炉,牛首跟在他身后,蹄子踏在石板上,咚咚作响;寅时的火离挎着火铳,虎首甩着尾巴,嘴里叼着几颗火龙弹;卯时的青瓷子抱着一捧瓷片,兔首蹭着她的手背,耳朵尖还沾着瓷土……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齐聚天工殿。

殿内的梁柱上,《考工记》的铭文泛着冷光。墨渊立在殿中,道器《天工开物》悬在他头顶,书页缓缓展开,十二兽首的纹样一一浮现,与十二传人肩头的兽首遥遥相对。

“诸位,” 墨渊的目光扫过众人,“法门寺地宫,有外敌入侵。这群洋盗,惯于盗取华夏文物,手段狠辣,装备精良。他们此番前来,目标是佛指舍利,更是想借此,挑衅我工艺门的传承。”

“洋鬼子?” 火离的虎眼一瞪,虎首跟着发出一声低吼,“敢动我华夏的宝贝,看我把他们的探测器炸成废铜烂铁!”

“莫急。” 铜伯闷声开口,牛首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法门寺地宫的石门,是硬茬。他们若想强闯,必用炸药。但炸药一响,地宫的结构会受损,舍利子也会有危险。”

青瓷子点了点头,兔首跳到她的肩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地宫的墙壁上,有唐代的青瓷纹饰,那是工艺门先辈留下的灵韵。若是被炸,那些纹饰就毁了,再也补不回来。”

墨渊颔首,指尖在道器的书页上一点:“此次驰援,不可硬拼。要以工艺之术,斗智斗勇。纸墨生,你先去法门寺,以鼠窜破蒙之术,探清洋盗的人数、装备,以及他们的落脚点。”

鼠首立刻从纸墨生的肩头跳下来,嘴里叼着一枚星砂符箓,纸墨生一把将它揣进怀里,嘿嘿一笑:“放心,我保证把洋鬼子的底摸得清清楚楚,顺便,再顺他们几件宝贝。”

“铜伯,你带牛首,去樊桐取青铜熔液,在地宫石门之外,铸一道青铜屏障。记住,要用丑时的土厚之气,铸得固若磐石,既防炸药,又不破坏地宫的卯榫结构。”

铜伯应了一声,扛着熔炉转身就走,牛首迈着稳健的步子跟上,蹄子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浅浅的青铜印记。

“火离,你且压着性子。你的火龙弹威力太大,容易误伤地宫。等纸墨生探清消息,你再用虎啸裂锋之术,破坏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可伤人性命。”

火离撇了撇嘴,虎首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殿主。”

墨渊又看向其余传人,一一分派任务:“青瓷子,你用兔耀含章之术,修复地宫周围受损的青瓷纹饰,唤醒纹饰里的灵韵,形成防御气场;木公输,你带龙首,去地宫的排水道,布下竹铜齿轮阵,引渭水之水,若洋盗想从水道潜入,便让他们尝尝水龙机关的厉害;藤婆,你用蛇缠补阙之术,编织藤网,罩住地宫上方的土地,防止洋盗用钻机打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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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领了命令,各自散去。天工殿的梁柱上,铭文的光芒更盛了。墨渊抬头望向道器《天工开物》,书页上,佛指舍利的虚影缓缓浮现。

“放心,” 他低声道,“我工艺门的传人,定会护你周全。”

道器发出一声柔和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而此时的法门寺,夜色正浓。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法门寺的围墙外。纸墨生缩了缩脖子,鼠首从他怀里钻出来,黑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嘘,小点声。” 纸墨生拍了拍鼠首的脑袋,“别被洋鬼子发现了。”

鼠首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它的鼻子翕动了几下,眼睛突然亮了。纸墨生立刻会意,从褡裢里掏出一张星砂符箓,捏在指尖,口中默念口诀。

子时的幽微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上符箓。符箓上的纹路亮起,纸墨生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淡淡的光影。

光影里,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围在地宫的石门旁。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钻机,还有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安放着炸药。为首的是一个高鼻梁的洋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古籍上,画着法门寺地宫的结构图。

“是约翰森那个盗宝贼!” 纸墨生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家伙,在国际盗宝界臭名昭着,专偷华夏的文物。”

鼠首的耳朵动了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吱声。纸墨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约翰森的身后,跟着一个华人模样的中年人,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低声和约翰森说着什么。

“叛徒!” 纸墨生咬了咬牙,“居然帮着洋鬼子盗自己国家的宝贝!”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纸墨生立刻屏住呼吸,抱着鼠首,躲到了一棵古树的后面。

两个洋人巡逻兵,扛着枪,从围墙边走过。他们的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英语,大意是,等拿到舍利子,就能发大财了。

纸墨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等巡逻兵走远,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鼠首跳到他的肩头,爪子里,抓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好样的!” 纸墨生摸了摸鼠首的头,把金属牌揣进怀里,“这是他们的盗宝组织标志,回去交给殿主。”

他又看了一眼地宫石门旁的洋盗,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子时的风,带着渭水的湿气,吹过法门寺的琉璃瓦。一场关乎文物守护,关乎工艺传承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寅时的天色,是墨蓝色的,带着一丝破晓前的微光。

法门寺地宫的石门之外,铜伯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般,立在那里。

牛首卧在他的脚边,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白雾。铜伯的面前,是他从樊桐带来的青铜熔炉,熔炉里的铜汁,已经烧得通红,咕嘟着翻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丑时土厚,厚载万物。” 铜伯低声念叨着,双手握住熔炉的把手,猛地一抬。

滚烫的铜汁,顺着熔炉的流口,倾泻而出。

牛首突然站起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丑时的土气,从大地深处升腾而起,缠上铜汁。原本火红的铜汁,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流速也慢了下来,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铜伯的眼睛里,映着铜汁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勺,不断地搅动着铜汁,口中默念着《考工记》里的铭文。每念一句,铜汁里就会浮起一个古朴的字,那些字,顺着铜汁的流向,落在石门之外的地面上。

地面上,原本是青石板铺就的,此刻,在铜汁的浇灌下,石板开始融化,与铜汁融为一体。铜伯的动作沉稳而有力,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却丝毫没有停顿。

牛首走到他的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铜伯伸手,摸了摸牛首的角根,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每次铜伯锻造的时候,牛首都会守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灵气,助他一臂之力。

“铸。” 铜伯低喝一声,手里的青铜勺,猛地向前一挥。

暗金色的铜汁,如同一条巨龙般,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它顺着铜伯事先画好的纹路,一点点地凝聚,一点点地成型。

半个时辰后,一道高约三丈,厚约一尺的青铜壁垒,出现在了地宫石门的前方。

壁垒的表面,刻满了《考工记》的铭文,那些铭文在微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壁垒的顶端,是锯齿状的,如同雄狮的獠牙,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铜伯放下熔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壁垒边,伸出手,抚摸着壁垒的表面。壁垒是温热的,触手光滑,仿佛是浑然天成的。

“牛耕熔基,成了。” 铜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牛首发出一声欢快的哞叫,用头撞了撞壁垒。壁垒发出一声沉闷的铜响,声音里,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铜伯和牛首立刻警惕起来。铜伯握紧了手里的青铜锤,牛首则站到了他的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来的是约翰森和他的手下。

他们显然是被青铜壁垒的出现惊到了。约翰森的脸上,满是惊愕,他快步走到壁垒前,伸手摸了摸壁垒的表面,然后,又用手里的金属探测器,在壁垒上扫了扫。

探测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该死的!” 约翰森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后的华人中年人,“陈,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堵墙!”

那个叫陈的中年人,脸色发白。他拿着罗盘,在壁垒周围转了几圈,然后,颤声道:“约翰森先生,这……这是华夏的青铜锻造术,而且,是上古的工艺。这堵墙,是用土气和铜汁铸的,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 约翰森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用钻机钻!我就不信,这堵破墙,能挡住我们的钻机!”

几个洋人立刻扛着钻机,走到壁垒前。钻机发出一阵轰鸣,钻头狠狠地砸在了壁垒上。

火花四溅。

然而,壁垒却纹丝不动。钻头上的合金,甚至被磨出了一道缺口。

“这不可能!” 约翰森的眼睛瞪得溜圆。

铜伯站在壁垒的另一端,冷冷地看着他们。牛首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嘲讽。

约翰森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又挥了挥手:“炸药!把炸药安放在壁垒的底部!我要把这堵墙炸飞!”

几个洋人立刻拿出炸药,开始在壁垒的底部安放。

铜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举起手里的青铜锤,猛地砸在了壁垒上。

“咚——”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

壁垒上的铭文,瞬间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牛首再次发出哞叫,丑时的土气,变得更加浓郁。壁垒的底部,突然伸出了无数根青铜锁链,那些锁链,深深地扎进了大地深处,将壁垒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牛耕熔基,固若磐石。” 铜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约翰森看着那些青铜锁链,气得浑身发抖。他掏出枪,对着壁垒,狠狠地开了几枪。

子弹打在壁垒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弹痕,然后,就掉落在了地上。

“撤!” 约翰森咬着牙,低吼道,“我们从排水道进去!”

他的手下,立刻收拾好装备,朝着法门寺的后方跑去。那个叫陈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铜伯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洋鬼子肯定还有别的招数。

“铜伯!”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青瓷子抱着一捧瓷片,兔首跟在她的身后,快步走了过来。她看到那堵青铜壁垒,眼睛亮了起来:“好厉害的青铜锻造术!这堵墙,就算是坦克来了,也撞不破吧?”

铜伯点了点头:“洋鬼子要从排水道进去。木公输应该已经在那里布下了机关。”

青瓷子走到壁垒边,放下怀里的瓷片。兔首跳到壁垒上,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转头看向青瓷子,吱吱地叫了几声。

“兔耀含章。” 青瓷子低声道,双手结印。

卯时的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洒落在了法门寺的上空。温润的晨光,缠上青瓷子怀里的瓷片。瓷片上的唐代纹饰,瞬间亮了起来。青瓷子将瓷片一片片地贴在壁垒上,那些瓷片,像是有了生命般,与壁垒融为一体。

壁垒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青瓷釉色。釉色里,那些唐代的纹饰,缓缓地流动着,形成了一道防御气场。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用炸药,也伤不到壁垒分毫了。” 青瓷子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铜伯看着她,点了点头。

晨光里,青铜壁垒泛着暗金色的光,青瓷釉色流淌在表面,如同一件绝世的工艺品。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守护着地宫深处的佛指舍利,也守护着华夏的文脉。

而在法门寺的后方,排水道的入口处,木公输和龙首,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法门寺的排水道,是唐代工匠设计的,蜿蜒曲折,深入地下,与渭水相连。通道狭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通道上方的缝隙里透进来。

木公输蹲在排水道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把竹尺,正在测量着通道的宽度。龙首盘在他的身边,脑袋时不时地蹭着他的手背,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辰时云雨,云行雨施。” 木公输低声念叨着,手里的竹尺,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纹路。

他的身后,放着一堆竹片和铜片。那些竹片,是从昆仑墟悬圃的竹林里砍来的,坚韧无比;那些铜片,是铜伯特意为他锻造的,薄而锋利。

木公输是个聪明跳脱的人,脑子里装着无数的机关巧思。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天时地利,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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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帮我把那个竹齿轮拿过来。” 木公输头也不抬地说道。

龙首立刻站起身,用嘴叼起一个竹齿轮,递给了他。竹齿轮上,镶嵌着铜制的齿牙,看起来精巧无比。

木公输接过竹齿轮,开始组装机关。他的手指灵活得像是穿花的蝴蝶,竹片和铜片在他的手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巧的齿轮和杠杆。

龙首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每当木公输遇到难题,皱起眉头的时候,龙首就会用头蹭蹭他的胳膊,像是在给他灵感。

半个时辰后,一套竹铜齿轮阵,就布在了排水道的入口处。

这套机关,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齿轮与齿轮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只要有人踏入入口,触动了最外层的竹片,整个齿轮阵就会启动。

“还差最后一步。” 木公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身,看向渭水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捏在指尖,口中默念口诀。辰时的云雨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上符箓。符箓上的纹路亮起,木公输将符箓埋在了齿轮阵的下方。

“龙兴引川。” 木公输低喝一声。

龙首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声音里,带着龙威。

远处的渭水,像是听到了召唤般,涌起了一阵波浪。一股水流,顺着排水道的暗渠,缓缓地流了过来。水流经过齿轮阵的时候,齿轮阵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水流被齿轮阵分成了无数道细小的水流,那些水流,顺着通道的墙壁,缓缓地流淌着,在通道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成了。” 木公输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只要洋鬼子敢进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龙首跳到他的肩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像是在夸赞他。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木公输和龙首立刻躲到了通道旁边的暗格里。暗格是用竹片伪装的,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约翰森和他的手下,出现在了排水道的入口处。

那个叫陈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罗盘,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脸色紧张得发白。

“陈,你确定这里能进去?” 约翰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约翰森先生,没错的。” 陈颤声道,“这条排水道,直通地宫的底部。只要我们从这里进去,就能绕过那堵青铜壁垒。”

约翰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进去!小心点,别触发了什么机关。”

几个洋人立刻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排水道的入口。

他们的脚,踩在了地面的水膜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咔嚓。”

一声细微的响动,从齿轮阵的方向传来。

木公输在暗格里,紧紧地攥住了拳头。龙首的眼睛,亮得吓人。

齿轮阵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那些竹齿轮和铜齿轮,咬合在一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通道墙壁上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它们被齿轮阵带动着,形成了一道道水柱,朝着那些洋人射去。

“啊!”

几个洋人被水柱射中,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他们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被水流冲走了。

约翰森吓了一跳,他立刻拔出枪,对着齿轮阵的方向,狠狠地开了几枪。

子弹打在齿轮上,只打断了几个竹齿,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齿轮阵的运转。

“该死的!” 约翰森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陈,“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他看着那些转动的齿轮,和湍急的水流,颤声道:“是……是水利机关。华夏的上古水利机关,利用水流的力量,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齿轮阵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通道的顶部,突然落下了无数根竹刺。那些竹刺,是用昆仑墟的硬竹制成的,锋利无比,上面还沾着铜尖。

“快躲!” 约翰森大喊一声,狼狈地躲到了一块石头的后面。

几个反应慢的洋人,被竹刺射中,顿时发出了一阵惨叫。

木公输在暗格里,看得热血沸腾。他拍了拍龙首的脑袋,低声道:“好样的!就是这样!”

龙首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声音里,带着得意。

约翰森躲在石头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陈!” 约翰森低吼道,“你不是说,这里没有机关吗?!”

陈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约翰森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榴弹,猛地扔向了齿轮阵的方向。

“轰隆!”

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齿轮阵的一部分,被炸得粉碎。水流也变得混乱起来。

“冲过去!” 约翰森大喊一声,端起枪,朝着通道的深处冲去。

他的手下,也立刻跟了上去。

木公输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约翰森居然会用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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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启动第二重机关。” 木公输低声道。

龙首立刻发出一声鸣叫。

通道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那些被炸毁的齿轮,突然动了起来。它们像是有了生命般,重新咬合在一起。原来,木公输在设计齿轮阵的时候,就留了后手。那些齿轮,是用榫卯之术连接的,就算被炸碎,也能重新组合。

水流再次变得湍急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一道道水柱,如同巨龙般,朝着约翰森和他的手下射去。

这一次,约翰森再也躲不过去了。他被一道水柱射中,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晕了过去。

他的手下,也一个个被水柱冲倒,动弹不得。

那个叫陈的中年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饶命……饶命啊……”

木公输和龙首,从暗格里走了出来。

木公输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洋盗,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想盗我华夏的文物,没那么容易。”

巳时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洒在法门寺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地宫石门的前方,青铜壁垒依然矗立着。青瓷子正在壁垒旁,修补着那些被手榴弹碎片划伤的瓷釉。兔首蹲在她的身边,帮她递着瓷片和胶水。

纸墨生和鼠首,也赶了回来。纸墨生把怀里的金属牌和星砂符箓,递给了墨渊。墨渊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骷髅会。” 墨渊低声道,“这是国际上最臭名昭着的盗宝组织之一。他们不仅盗宝,还会破坏文物,手段极其残忍。”

“殿主,木公输那边已经得手了,约翰森和他的手下,都被水龙机关困住了。” 纸墨生说道。

墨渊点了点头:“很好。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骷髅会的人,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实力。”

就在这时,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朝着法门寺的方向飞来。直升机的机身上,印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不好!是骷髅会的增援!” 火离的脸色,瞬间变了。虎首发出一声低吼,嘴里的火龙弹,已经蓄势待发。

墨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抬头看向直升机,道器《天工开物》在他的头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酉时的漆姑呢?” 墨渊问道。

“我在这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百工院的方向传来。

漆姑挎着一个漆桶,鸡首跟在她的身后,快步跑了过来。漆姑是个爱美的姑娘,身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脸上却沾着不少漆料。鸡首的羽毛,也被漆料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格外滑稽。

“漆姑,你的鸡鸣定辰之术,可否能干扰直升机的仪器?” 墨渊问道。

漆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的秘毒漆雾,不仅能干扰仪器,还能让里面的人,产生幻觉。”

鸡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好。” 墨渊道,“你立刻去法门寺的塔顶,布下漆雾阵。火离,你配合她。若是直升机敢低空飞行,就用你的火龙弹,打它的螺旋桨。”

“遵命!” 漆姑和火离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立刻朝着法门寺的塔顶跑去。虎首和鸡首,跟在他们的身后,速度飞快。

法门寺的塔顶,是一座八角形的楼阁。漆姑和火离,很快就爬到了塔顶。

漆姑放下漆桶,从里面掏出一把漆刷。鸡首跳到她的身边,用嘴叼起一个漆罐,递给了她。

漆罐里,装着的是秘毒漆雾的原料。这种原料,是漆姑用酉时的落日余晖,加上昆仑墟的漆树汁液,炼制而成的。它无色无味,却能干扰电子仪器,还能让人产生幻觉。

“酉时日落,时序分明。” 漆姑低声道,双手握住漆刷,开始在塔顶的栏杆上,涂抹着漆料。

每涂一笔,栏杆上就会出现一道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酉时的时序相对应,蕴含着独特的力量。

火离站在她的身边,手里端着火铳,虎首蹲在他的脚边,警惕地盯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它已经飞到了法门寺的上空,开始低空盘旋。机身上的骷髅头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是现在!” 漆姑低喝一声,手里的漆刷,猛地一挥。

那些涂抹在栏杆上的漆料,瞬间挥发,变成了一团无色无味的雾气。酉时的落日余晖,虽然还未完全降临,但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息。这丝气息,缠上雾气,让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雾气缓缓地升腾起来,朝着直升机的方向飘去。

直升机里的飞行员,突然发现,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屏幕上的画面,也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飞行员大喊一声,“仪器失灵了!”

直升机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快!拉升高度!” 直升机里的一个头目,大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漆雾已经钻进了直升机的机舱。机舱里的人,很快就开始头晕目眩,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有的看到了无数的佛菩萨,正朝着他们怒目而视;有的看到了自己被无数的文物包围,无法动弹;有的甚至看到了骷髅会的总部,被警察团团围住。

“啊!有鬼!” 一个洋人吓得大喊起来,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直升机的晃动,变得更加剧烈。

“火离!动手!” 漆姑大喊道。

火离立刻端起火铳,瞄准了直升机的螺旋桨。

“虎啸裂锋!” 火离低喝一声。

寅时的锐阳之气,缠上火铳的枪口。一颗火龙弹,呼啸着射了出去。

“嘭!”

火龙弹精准地命中了直升机的螺旋桨。

螺旋桨瞬间被点燃,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直升机失去了控制,开始朝着远处的山林坠去。

“轰隆!”

一声巨响,直升机在山林里爆炸了,火光冲天。

漆姑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鸡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庆祝胜利。

火离收起火铳,拍了拍虎首的脑袋,哈哈大笑道:“痛快!太痛快了!”

而在法门寺的地面上,墨渊看着坠落在山林里的直升机,缓缓地松了一口气。道器《天工开物》的嗡鸣,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午时的太阳,炽热如火。

法门寺的广场上,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已经齐聚。墨渊立在广场的中央,道器《天工开物》悬在他的头顶,书页缓缓展开,十二兽首的纹样,一一浮现,与十二传人肩头的兽首遥遥相对。

被水龙机关困住的约翰森和他的手下,已经被铜伯和木公输,用青铜锁链捆了起来。那个叫陈的中年人,也被纸墨生用符箓定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骷髅会的增援,已经被彻底消灭。但是,墨渊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他从道器《天工开物》的魂韵里,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来自于地宫的深处,来自于佛指舍利的周围。

“殿主,怎么了?” 纸墨生察觉到了墨渊的异样,开口问道。

墨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地宫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地宫的石门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是什么?” 青瓷子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兔首也不安地蹭着她的胳膊。

“是混沌之气。” 墨渊沉声道,“骷髅会的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在地宫的上方,布下了混沌法阵。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盗走舍利子,更是想破坏舍利子周围的工艺灵韵,让华夏的文脉,断绝于此。”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混沌之气,是世间最邪恶的气息之一。它能吞噬一切的灵韵,破坏一切的工艺。若是让混沌之气侵入地宫,佛指舍利就会失去光泽,那些唐代的工艺,也会化为乌有。

道器《天工开物》的嗡鸣,变得越来越急促。书页上的十二兽首纹样,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在挣扎。

“必须立刻启动十二归元之术。” 墨渊道,“只有用十二时辰的力量,加上十二兽首的灵韵,才能彻底驱散混沌之气,守护舍利子。”

“十二归元?”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十二归元,是工艺门的终极技能。它需要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按照十二时辰的方位列阵,再加上道器《天工开物》的力量,才能启动。它的威力,足以复刻创世奇观,修复一切的文物。

“诸位,” 墨渊的目光,扫过众人,“十二归元之术,威力巨大,却也极其消耗灵气。你们,可愿意?”

“愿意!” 十二位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十二尊兽首,也发出了各自的鸣叫,声音里,带着坚定。

墨渊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地宫的方向走去。道器《天工开物》,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立刻按照十二时辰的方位,站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子时的纸墨生和鼠首,站在北方;丑时的铜伯和牛首,站在东北方;寅时的火离和虎首,站在东方…… 十二个人,十二尊兽,如同十二颗星辰,在广场上,闪烁着光芒。

墨渊走到阵法的中央,道器《天工开物》悬在他的头顶。他伸出手,指尖沾着星砂,开始在地面上,绘制着十二元辰天工阵的符文。

“十二元辰,天工开物。” 墨渊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十二归元,守护文脉!”

他的话音落下,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猛地炸开。无数道金色的魂韵,从书页里溢出,缠上十二位传人和十二尊兽首。

十二位传人,立刻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自己的灵气。十二尊兽首,也发出了响亮的鸣叫,它们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子时的幽微之气,丑时的土厚之气,寅时的锐阳之气…… 十二时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到阵法之中。

阵法的中央,开始出现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将法门寺的上空,照得如同白昼。

地宫石门上方的黑色裂缝,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裂缝里的混沌之气,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涌动。

“顶住!” 墨渊大喊一声,指尖的星砂,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符文之中。

道器《天工开物》的魂韵,变得更加浓郁。书页上,开始浮现出历代工艺先贤的虚影。思勰、郭璞、苏颂…… 十位先贤的虚影,站在光柱的周围,默默地注视着众人。

“先贤在上,佑我文脉!” 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十二位传人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守护的,是华夏的文脉,是千年的工艺传承。

牛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它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铜伯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青铜剑。

“牛耕熔基!” 铜伯低喝一声,青铜剑朝着裂缝的方向,狠狠地劈去。

虎首发出一声咆哮,火离的手里,出现了一杆火铳。

“虎啸裂锋!” 火离扣动扳机,一颗火龙弹,呼啸着射向裂缝。

兔首、龙首、蛇首…… 十二尊兽首,都使出了自己的核心技艺。十二位传人,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金色的光柱,变得更加耀眼。历代先贤的虚影,也开始发出光芒。他们的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像是在指导着众人。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裂缝,终于被光柱击穿。混沌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地宫石门上方,恢复了平静。阳光洒在石门上,石门上的唐代纹饰,泛着淡淡的光芒。

阵法中央的光柱,缓缓地消散。十二位传人,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十二尊兽首,也趴在他们的身边,喘着粗气。

墨渊收起道器《天工开物》,走到众人的身边。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道器的书页上,佛指舍利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虚影的周围,环绕着十二兽首的纹样,还有历代先贤的魂韵。

“成功了。” 墨渊低声道。

众人抬起头,看着地宫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笑容。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也洒在法门寺的每一个角落。青铜壁垒泛着光,青瓷釉色流淌着,竹铜齿轮阵静静地转动着……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纸墨生从怀里掏出一个褡裢,鼠首立刻跳了进去,开始翻找着里面的宝贝。铜伯站起身,扛着他的青铜熔炉,朝着樊桐的方向走去。火离和虎首,开始清理着战场。青瓷子和兔首,继续修补着那些受损的瓷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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