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璋看了一眼江月:“好好吃药,别作妖。”
周伯手里拿着大氅给他披上,都要走出去了,乔璋脚步顿了顿,又说:“钢琴是买给你的,不会有别的人碰。”
“下次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
“别拿身体闹。”
“乖一点。”
江月呆呆地看着乔璋的背影消失不见,忽然伸出手摸在自己的心上,喃喃问:“青福,我心跳的这么快,是不是因为喝药喝的?”
青福瞧着江月懵懂的样子,抿唇笑了笑,没有回话。
江月又小声说:“说不准是大夫开的药不合适我喝呢,怎么味道那样讨人厌。”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进来送饭。
打开盒子,端出来一碗熬出米油的黄澄澄的米汤来,里面还加了玉米粒和葡萄干,看着就甜滋滋的。
一旁放了腌好的萝卜菜、切得小小的水煮蛋和两颗小小的糖裹山楂球。
江月顿时从床上坐起来,抻着脖子看过去,小脸上神情严肃:“爷不是说给我买糖葫芦?”
下人道:“是呢,这碟子里就是糖葫芦?”
江月又看了一眼碟子里挨着的两颗看起来很凄凉的山楂球:“糖葫芦不是一大串的吗?我可是经常吃糖葫芦的,不许糊弄我!”
下人小心地回:“爷说您刚醒,吃太多对胃不好,叫人把糖葫芦拆了,只放了两粒。”
江月匆匆从床上下来,踩着鞋走到桌边看着几个菜,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却连个能饱腹的芝麻烧饼都没有。
她回头求助地看青福。
青福拿了件厚厚地外套给她穿上,温声哄道:“姑娘三天没吃东西了,应该吃些好消化的,爷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饿了这么久,若是吃些不好消化的,胃就要痛了。”
江月拿水汪汪的眼睛看她:“可是吃这些我的心就要痛了。”
青福从桌子上拿起檀木梳,一下一下给江月通着头发,晕晕睡了几天,怕是江月的头痛极了。
江月享受得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好哄的猫儿,把一肚子抱怨给抛到了脑后,等青福给她梳通了头发,桌上摆着的米汤也温了。
她坐下喝了一口,顿时胃口大开,把桌上摆着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最后才不舍地把两个糖葫芦塞进了嘴里。
在屋里放着,糖葫芦没一会儿就化了,上面的糖在碟子上落了糖水,山楂上的糖就少了。
进嘴时酸味比甜味更重,江月被酸得皱起脸。
青福又拿了块儿奶糖给她。
江月连忙摇了摇头,小心地舔了舔牙,发现牙没有被酸倒才放下心,她深沉地发表感慨:“吃的太咸就会想吃甜的,吃甜的太多牙不舒服,又会想吃咸的,就会一直吃一直吃,等长胖了就不讨人喜欢了。”
江月每每在这种时候发表的言论都显得比她上课时回答的问题要深刻多了。
青福逗她:“冬日里正是养膘的时候呢,不然你这么一病就睡过去三天,身上没肉怎么熬过去?”
江月正是爱吃东西的年纪,她一向胃口好,想得又少,烧刚退就显得人精神活泼起来了。
一听青福的话,江月摇了摇头,她小声和青福说:“我娘说了,男人都喜欢瘦得楚楚可怜的女人,就是那种穿着衣服都能见身上的骨头的那种身材。”
话是这样讲,江月却和她娘嘴里那种讨男人喜欢的身材差得远了。
她十二三岁的时候,因为吃得多长得圆圆的,梅云缨就这样给她讲过,让她少吃一些,瘦一些。
江月却大声宣布:“那我以后找个喜欢胖得楚楚可怜的男人就好了。”
屋子里的丫头们都笑得东倒西歪。
梅云缨也笑了:“傻丫头,胖了还怎么楚楚可怜呢?”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江月是极不情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夫君委屈自己的,可后来梅云缨走了,没人护着她了。
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江月绞尽脑汁地回忆她娘都教过她些什么为人处事的道理,并且开始笨拙地学习。
若是以前,她才不管这些呢,吃就吃了,就算吃成个大胖子还有她娘在呢,大不了以后她和她娘一起过日子好了。
可现在江月只有自己了。
想到梅云缨,江月眼神暗淡了一瞬,不过江月是个很会哄自己的人,很快她就打起精神说:“吃糖葫芦总不会胖的。”
“青福,我明天能不能吃一整个糖葫芦?”
“都怪爷只给了我两个糖葫芦,我才舍不得吃,放到最后吃糖都化了。”
青福笑了笑,也小声和她说:“明日我去看着厨房的人,叫她们把剩下的糖葫芦给我,我拿来给你吃。”
江月顿时又高高兴兴的了。
“青福,你说以后爷应了让以后让江玉曼来弹琴没有啊?”
要是应了,江月就觉得自己这一场病生得真不值啊。
青福看着江月带着些心虚的打探情报,眼里的笑意深了深,只当作不知道地回:“那日爷就把江二小姐送走了,后来听说大太太说江二小姐一个留过洋的女子被拘在后院给她读书太大材小用,就让她跟着掌柜们做事了。”
江月好奇地问:“跟着掌柜们做什么事啊?”
青福不太清楚,猜测着回:“怕是算算账,卖卖东西吧?”
“听说是跟在曹掌柜身后做事,曹掌柜为人古板,怕是不大喜欢大太太往他身边送外姓人的。”
江月听完就没了兴趣,她原本还想着一定不能被江玉曼比下去的,江玉曼出去做事,那她也要出去做事。
可是一天要算账卖东西,江月就有些畏惧了。
她最怕这些算得脑子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