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吗?轻轻”
他漱了口,将毛巾拧干替她擦“汗”
她回过神后捂着脸哭,露出的耳朵带着灼热
“身上还难受吗?别哭”
她死死捂着脸不去看他,任他怎么说都不回答
“对不起,都怪我,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没事了”
“轻轻,乖,等会就好了”
她看着他嫣红的唇,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一般,慌忙避开眼神,根本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不敢看,只能推他,却反被摁住,她轻声啜泣
“风…临让…呜呜…你走开…”
姑娘的吟唱声恰传来,一步一声,一声一印,一印一荡,优美悠扬
雨水打湿她的脚丫,她抖掉水滴,她好似有些冷,抱紧自己颤了颤
“唔…风临让…”她紧紧抱着他的手,语调又娇又魅,还带着朦胧感
“睡吧”乏到了极点,轻轻拍打她后背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最后沉沉入睡,汗珠打湿了两鬓
他的底袍都被汗水浸湿了,他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用药漱了口,又洗漱了一番,这才重新打来水伺候她洗漱
她醒了几次,哼哼唧唧几句又沉沉入睡
他看她的目光满是爱意,抱着她稀罕了许久,她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他不喜欢,哪怕是发丝他都喜欢极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直到天亮,他去买了鸡炖汤,进来三次她都还在睡觉,鸡肉炖到软烂她依旧没醒
等她醒来时都已经黄昏了,他听到声响便赶忙进去
虞月轻委屈抽噎,羞耻感占满了大脑,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轻轻…我…”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僵住“你生气了吗?”
风临让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无措
“轻轻,天黑了,该用膳了,等会饿着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不想你难受,一半私心,一半舍不得你哭…”
“以后不会了,真的”
“先用膳好不好?”
“我把膳食端进来,我出去,你用膳好不好?”不等她回答他便出去将一直小火温着的汤和膳食端进来,又将漱口药放下,而后关门出去
他在外面呆愣愣坐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才去敲门
“轻轻,用完膳了吗?”
屋里没有回应,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进去,可他推了推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他怔愣住,就那样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长长的睫毛打下阴影,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一直不曾移动分毫,直到一更天的钟打响
第二天他按虞月轻平时起床的时辰煮了早膳放在门口
“轻轻,吃早膳了,有你爱吃的菜,我放门口了”开,坐在院落发呆
他连偷看她有没有出来都不敢,他怕被她发现,然后生气到连饭都不吃
午饭和晚饭他依旧是这样,送到门口,然后坐在院落发呆
虞月轻纠结了,思考了,还是决定断了与风临让的羁绊,她做不到将几千年光阴埋没在一个小世界的凡人身上,她不想那样痛苦得活着,趁现在他们没有打破那些壁垒,当断则断
风临让送早膳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脸上瞬间扬起笑容
“轻轻,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
“为何穿行衣…”
“风临让,把我的身份文书给我”
“别走…求你了…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不会再碰你一根手指了,我搬到客房,我绝对不会再靠近你了,求你了…”
“风临让!你不要这么卑微!你是王爷!你…何必如此呢…”
“你别走好不好?”
“给我”
“轻轻…”
“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呢?就一点点…”
“没有,我不会喜欢你”
“月轻…”
“要下雨了…雨停了再走吧…”起微笑,却又苦涩无比
“将文书给我,风临让,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到死都不会”
他几乎稳不住身形,抖着手将荷包打开,将他折叠好的身份文书取出,里面还有两人成婚的文书
他怔怔看着那张纸,上面有衙门的盖章和他们的手印
他拿出第二张纸,那是她的外来者身份文书
虞月轻抿唇,她之前闹过几次都被他揭过,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拿出来了
“轻轻,你要去哪呢?”
“哪里都去走走瞧瞧”
“好,要记得雇佣杀手护着,世道乱”和身份文书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什么东西都没拿就离开,甚至他给她买的那些衣袍和首饰都没带走一件
“轻轻”
“愿你往后,追光而遇,沐光而行”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他痴痴站在那,只求她能回眸一次,或是停顿一次
都没有,她就那样离开了,渐渐地,连身影也看不见
小时候,他总听母妃说心要碎了,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窗外的大雨,唱不来花色涂晴的雨霖霖。一如我泛舟晃过的风景勾兑不了你眸底粼粼如雪的春樱。落叶纷飞处,萤火凋零。
我将满天的银河抖落手心。
等星子轻盈,等月色打湿枫林,等我住进你的眼睛。
“轻轻…”
“我的轻轻…”
他倒在地上,手中攥紧了那张成婚文书
“风临让!”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铃铛般的笑声
“好看吗?”
“好看…真美…”
南朝最后一任亲王毙于南域,尸体在第三天才被串门的邻居发现
房子被上了禁条,里面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连同那些金子
仵作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伤口,更没有在现场发现打斗痕迹,本要解剖他的尸体,却不想搬东西的衙役失手打翻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干掉的花环,还有一块南朝亲王的令牌,县令见此不敢耽搁,赶忙上报给天子,将风临让的尸体安生摆放在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