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静琪住的别墅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她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个白瓷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闻着就很苦。
端木墨瞳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胳膊上也缠着绷带,正低头用手机发着什么信息,时不时皱下眉头,像是遇到了麻烦事。
“别发了。”司徒静琪的声音有点虚弱,带着点沙哑,“黑月会和往生阁的人都盯着呢,发信息容易被截获。”
端木墨瞳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就是想问问总部,有没有什么能快速疗伤的药。你这伤拖不起,万一金土流年那边有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司徒静琪苦笑一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温水,“那小子狡猾得像泥鳅,身边还有个厉害的剑灵,外加一群歪瓜裂枣的帮手,连何柏俊都栽在他手里,我们现在去就是送菜。”
提到何柏俊,她的眼神沉了沉。
那家伙的“锁灵阵”确实厉害,若不是最后横空杀出个程咬金,他们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水库边。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司徒静琪和端木墨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端木墨瞳悄悄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下,回头对司徒静琪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认识的人”。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人,看着四十多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像个走街串巷的郎中。
“花先生?”端木墨瞳有点惊讶,“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花先生”的男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居然有点可爱:“听说静琪丫头受伤了,我来看看。
他径直走进屋里,目光落在司徒静琪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伤得这么重?肋骨断了三根,灵力紊乱得像团乱麻,是谁下的手?”
司徒静琪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脸缓和了些,挣扎着想坐直点:“花师叔,您怎么会来横江市?”
这位花先生,正是往生阁派来的另一位高手,花子箫。
据说他早年在医馆待过,不仅修为高深,还懂些医术,在往生阁里算是个比较特别的存在。
花子箫把布包放在茶几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还有个小巧的瓷瓶。
“阁主派我来的。”他一边拿出草药往碗里放,一边随口说道,“听说你们在这边不太顺利,让我来搭把手。”
他动作麻利地把草药扔进司徒静琪没喝完的汤药里,用筷子搅了搅,原本黑乎乎的药汤居然泛起了点淡淡的绿光。
“趁热喝了吧,能帮你理顺灵力,好得快点。”花子箫把碗推到她面前,语气像个长辈在关心晚辈。
司徒静琪没犹豫,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药味还是很苦,但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像是燃起了一团小火苗,暖烘烘的,胸口的疼痛居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谢谢花师叔。”她喘了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花子箫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叹了口气:“你啊,还是这么倔。老阁主以前就说过,你这性子容易吃亏,现在果然应验了。”
提到“老阁主”,司徒静琪的眼神黯淡了些:“师父他还好吗?”
花子箫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老阁主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点:“你也知道,他为了延长寿命,早就退隐到后山修炼了,阁里的事基本不管。现在往生阁,是林墨尘说了算。”
司徒静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林墨尘。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很多年了。
那家伙是后来才加入往生阁的,靠着心狠手辣和钻营的本事爬到高位,处处跟老阁主留下的人作对,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派您来,恐怕不只是来帮忙的吧?”司徒静琪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是不是还想看看,我这老阁主的人,到底有多狼狈?”
花子箫苦笑一声:“静琪丫头,别这么说。林墨尘虽然心思多,但这次让我来,确实是想帮你拿下金土命格。”
他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伤得这么惨。我听说,连黑月会的人都在金土流年那里吃了亏?”
提到白天的事,司徒静琪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那小子邪门得很。”她咬着牙说,“身边有个叫广成子的胖道士,手里有包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关键时刻把何柏俊的眼睛迷住了。”
“然后呢?”花子箫听得很认真,还拿出个小本子记着什么,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然后金土流年就趁机用桃木剑把何柏俊杀了。”端木墨瞳在旁边补充道,“那家伙看着像个菜鸟,下手倒是挺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用胡椒粉当武器?”花子箫停下笔,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这操作倒是新鲜。看来这金土流年,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收起小本子,看着司徒静琪:“老阁主以前总说,真正厉害的人,往往看着不起眼。这小子能让黑月会和你都吃亏,肯定不简单。”
司徒静琪没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对付个刚入门的道士绰绰有余,结果却栽得这么惨,说出去都丢人。
“对了,”花子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来的时候,看到苏媚儿和殷九溟在隔壁别墅,还跟一个叫萧天绝的家伙在一起。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提到苏媚儿,司徒静琪的眼神更冷了:“那女人巴不得我死,怎么会来看我?萧天绝是林墨尘的心腹,估计是来监视我们的。”
她哼了一声:“往生阁现在就是这样,正事不干,整天搞这些勾心斗角的把戏。再这样下去,不用黑月会动手,我们自己就先散架了。”
花子箫叹了口气,没反驳。
他在阁里待的时间长,比谁都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老阁主退隐后,林墨尘一手遮天,把阁里搞得乌烟瘴气,老部下要么被排挤,要么被边缘化,能像司徒静琪这样还手握实权的,已经没几个了。
“别想那么多了,先养好伤再说。”花子箫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怕弄疼她,“金土命格的事,急不来。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再吃亏。”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司徒静琪:“这里面是‘凝魂丹’,每天吃一粒,能帮你稳固灵力,半个月内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司徒静琪接过瓷瓶,入手冰凉,打开一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这可是好东西啊。”她有点惊讶,“凝魂丹的药材很难找,林墨尘居然舍得给你这个?”
“不是他给的。”花子箫笑了笑,“是老阁主偷偷让我带给你的。他虽然不管事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你们这些老部下。”
司徒静琪的眼眶有点发热,赶紧别过头,假装整理头发:“师父他还是这么偏心。”
花子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欣慰:“老阁主说了,金土命格很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实在不行,就先放弃,别硬拼。”
“那可不行。”司徒静琪立刻摇头,语气坚定,“金土命格关系到阁主的大计,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拿到手。”
她顿了顿,看向花子箫:“花师叔,您这次来,肯定不止带了药吧?有什么对付金土流年的办法吗?那小子身边的人也挺麻烦,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能用银线杀人,厉害得很。”
“消失的圈圈?”花子箫点点头,“我知道她。以前在南方混过,一手‘牵魂丝’出神入化,确实不好对付。”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不过嘛,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我已经让殷九溟去查她的底细了,总有办法治她。”
花子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至于金土流年那小子贪财怕死,又重情义,这种人最好对付了。找个由头拿捏住他的软肋,不怕他不乖乖交出命格。”
司徒静琪有点怀疑:“真的这么简单?我看他油滑得很,不像会轻易被拿捏的样子。”
“试试就知道了。”花子箫笑得像只老狐狸,“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得用点计谋。你先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站起身,拿起布包:“我先回去了,免得被萧天绝那家伙看到,又要瞎猜。有什么事,你让端木墨瞳用暗号联系我。”
司徒静琪点点头:“多谢花师叔。”
花子箫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别墅,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端木墨瞳看着司徒静琪:“花先生靠得住吗?他毕竟是林墨尘派来的”
“放心吧。”司徒静琪握紧了手里的瓷瓶,“花师叔是老阁主的人,不会害我们。”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金土流年。
不管你多邪门,身边有多少帮手,这金土命格,我司徒静琪势在必得。
还有黑月会那帮家伙,杀了我往生阁的人,这笔账,迟早要算。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伤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别墅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往生阁内部的暗流,黑月会的虎视眈眈,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金土流年
横江市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