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泗市的河伯庙建在河边的土坡上,庙门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慕容雅静站在神像前,指尖划过神像底座的裂痕。她带来的五个手下分散在庙里,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动静不小。
“堂主,没找到水命格。”一个瘦高个的手下从偏殿跑出来,脸上带着急色,“连点命格气息都没有。”
慕容雅静没说话,只是盯着神像的眼睛。那神像不知是用什么木头雕的,眼睛部位黑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邬锴霖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着神像胸口的污渍。擦着擦着,一块刻着字的铜牌露了出来。
“堂主,这儿有字。”
慕容雅静凑过去看,铜牌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水归尘,莲花开,渡厄需向寺中来。”
“尘禅寺?”她皱了皱眉,“荷泗市还有这么个地方?”
邬锴霖点头:“我来时查过,海边有个小宗门叫尘禅寺,据说传了三代,是荷泗市这边玄门的头面。”
“看来水命格不在这儿,线索在尘禅寺。”慕容雅静收起铜牌,转身往外走,“收拾东西,去海边。”
她话音刚落,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像银铃落地,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找到地方了?可惜啊,这地方现在归我了。”
许馥妍斜倚在庙门上,红色的长裙在灰暗的庙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正是慕容雅静他们停在外面的车钥匙。
楚婧琪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盯着慕容雅静的手下。
慕容雅静脸色一沉:“黑月会的人?你们来干嘛?”
“来找你。”许馥妍走进来,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命格嘛,本来就是谁先拿到算谁的,你们往生阁能来,我们黑月会自然也能来。”
她的目光扫过慕容雅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听说你是御灵堂的堂主?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敢跟我们抢东西。”
“水命格谁拿到算谁的本事。”慕容雅静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捏了个法诀。
她带来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拿着装着虫子的罐子,有的捧着贴满符箓的木牌,显然是御灵的法器。
“哟,这是要动手?”许馥妍笑得更开心了,“正好我昨天新买的指甲刀还没试过,就用你们练练手。”
她说着,突然抬手,一道红光从指尖射出,直取离她最近的那个瘦高个手下!
“小心!”慕容雅静大喊一声,同时往前一推。
那手下手里的罐子“啪”地裂开,十几只黑色的虫子飞了出来,挡在红光前面。
红光穿过虫群,虫子瞬间化为灰烬,但红光也弱了不少,擦着瘦高个的胳膊飞过去,在墙上烧出个黑窟窿。
“就这点能耐?”许馥妍撇撇嘴,身影一晃,已经到了那手下面前,抬脚就踹。
那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飞出去,撞在神像上,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上!”慕容雅静急了,法诀捏得更紧。
剩下的四个手下同时动手,各种阴物朝着许馥妍扑过去——有长着人脸的蝙蝠,有拖着锁链的黑影,还有发出婴儿哭声的木偶。
楚婧琪动了,她身形比许馥妍还快,双手成爪,抓向那些阴物。
“撕拉!”她一爪抓在人脸蝙蝠身上,那蝙蝠瞬间化为黑烟。
“锁魂手果然有点意思。”许馥妍看得兴起,也不再留手,红光不断从指尖射出,庙里顿时火光冲天。
慕容雅静趁机冲向许馥妍,手里多了根银色的链子,链子上串着十几个小小的铃铛,一晃就发出刺耳的响声。
庙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无数虚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着许馥妍扑去,那是她御使的阴物!
许馥妍却一点不怕,反而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来得好!”
她身上的红裙突然无风自动,红光暴涨,那些虚影一碰到红光就惨叫着消散,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怎么可能……”慕容雅静瞪大了眼睛,她这招百鬼啸,就算是司徒静琪也得暂避锋芒,没想到对许馥妍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的阿猫阿狗,都敢自称高手了?”许馥妍一步步逼近,红光在她掌心凝聚成球,“往生阁没人了吗?派个小丫头片子出来送死。”
“堂主快走!”邬锴霖突然冲过来,手里的短刀带着黑气劈向许馥妍,“我掩护你!”
许馥妍侧身躲开,随手一挥,红光打在邬锴霖胳膊上,顿时烧起一串火苗。
“啊!”邬锴霖惨叫一声,抱着胳膊后退。
剩下的四个手下也没撑住,被楚婧琪和许馥妍几下就解决了,庙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走!”慕容雅静咬了咬牙,知道再打下去就是送死,拉起邬锴霖就往庙后跑。
庙后有个小窗户,两人钻出去,跌跌撞撞地往海边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许馥妍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追,只是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的是机会收拾你们。”
楚婧琪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许大人,现在去尘禅寺?”
“去啊,既然来了,总得把水命格拿到手。”许馥妍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便看看,这个荷泗市的玄门担当,到底有几斤几两。”
尘禅寺建在海边的悬崖上,庙里的和尚平时除了修行,还会帮附近的渔民看看风水,驱驱海祟,在当地名声不错。
住持释法信正在禅房里打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钟声——那是庙里遇到危险时才会敲的警钟。
他赶紧起身,抓起桌上的念珠就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穿着海青的和尚拿着木棍和禅杖,围着两个不速之客——正是许馥妍和楚婧琪。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尘禅寺!”释法信沉声喝问,手里的念珠开始发光。
许馥妍没理他,只是四处打量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的目光扫过惊慌的小和尚,扫过愤怒的武僧,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和尚身上。
那小和尚抱着头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但他身上,却隐隐有股淡淡的蓝色光晕在流转。
“找到了。”许馥妍笑了,伸手指着那个小和尚,“水命格在他身上。”
那小和尚正是释小恒,是庙里年纪最小的,平时负责扫地浇花,谁也没想到,水命格居然在他身上。
“保护小师弟!”一个膀大腰圆的武僧大喊一声,抡着禅杖就冲了过来。
楚婧琪迎上去,锁魂手直接抓向禅杖,那根实心的木头禅杖居然被她抓出几个指印!
“咔嚓!”楚婧琪用力一掰,禅杖断成两截。
武僧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婧琪一脚踹倒在地。
“一群废物,也敢拦我?”许馥妍不耐烦了,掌心红光再起,“给你们个痛快,都去死吧!”
她挥手间,数道红光射向周围的和尚,那些和尚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红光击中,瞬间燃起大火。
“阿弥陀佛!”释法信怒喝一声,念珠抛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墙,挡住了部分红光。
“有点意思。”许馥妍挑眉,“看来这小庙里,还有个能打的。”
她身影一晃,直接冲到释法信面前,红光凝聚成拳,一拳砸向光墙。
“砰!”光墙剧烈摇晃,释法信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嘴角溢出鲜血。
“住持!”和尚们惊呼起来,纷纷冲向许馥妍,想要为释法信争取时间。
但他们这点本事,在许馥妍和楚婧琪面前,根本不够看。
楚婧琪的锁魂手专克灵体和法器,和尚们的念珠、禅杖碰到她的手就失灵;许馥妍的红光更是霸道,沾到就烧,根本无法扑灭。
惨叫声、火焰燃烧声、木头断裂声混杂在一起,曾经清净的寺庙,转眼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释法信看着倒下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他双手合十,嘴里快速念着经文,身上的佛光越来越盛。
“我尘禅寺世代守护荷泗市,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们伤我弟子!”
他猛地冲向许馥妍,佛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佛像虚影,带着万钧之势砸下来!
许馥妍脸上终于有了点认真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红光在她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佛又怎么样?惹了我,照烧不误!”
火球与佛像虚影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寺庙都在摇晃。
烟尘散去,释法信倒在地上,佛光熄灭,已经没了气息。
楚婧琪走到角落里,一把抓起还在发抖的释小恒。
小和尚吓得大哭起来:“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馥妍走过来,指尖在他额头一点,一道蓝色的光晕从释小恒体内飞出,被她抓在手里,凝成一颗水滴状的珠子。
水命格,到手了。
她看都没看释小恒一眼,转身往外走:“处理干净,我们走。”
楚婧琪点点头,手起爪落,结束了释小恒的痛苦。
整个尘禅寺,五十多个和尚,无一幸免。
海风从悬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像是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哀悼。
海边的公路上,一辆偷来的面包车正在疾驰。
慕容雅静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邬锴霖开车,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血还在往外渗。
“堂主,我们去哪?”邬锴霖声音沙哑地问。
御灵堂这次损失惨重,带去的五个人全死了,他和慕容雅静也受了伤,水命格还被许馥妍抢走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慕容雅静闭着眼睛,没说话。许馥妍的实力超出了她的预料,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对付许馥妍的办法。突然,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份情报——
许馥妍以前在横江市栽过跟头,在一个叫金土流年的胖道士身上吃过不少亏。
“横江市。”慕容雅静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去横江市。”
“去那干嘛?”邬锴霖不解,“司徒静琪他们在那边,跟我们御灵堂向来不对付。”
“我不是去找她。”慕容雅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海岸线,“我是去会会那个金土流年。”
她冷笑一声:“许馥妍那么厉害,居然会栽在一个胖道士手里,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让许馥妍吃瘪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说不定……他能帮我们报仇呢?”
邬锴霖虽然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但还是点点头:“好,听堂主的。”
面包车调转方向,朝着五百公里外的横江市驶去。
车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慕容雅静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许馥妍,你给我等着。
而此刻的横江市,流年观里正热闹非凡。
沈晋军正和广成子、广颂子打赌,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谁先爬到鱼缸另一边。
“我赌龟丞相!它是老员工,有经验!”沈晋军押了一包辣条。
“我赌丞相夫人!新媳妇干劲足!”广颂子押了半个馒头。
广成子在旁边煽风点火:“要不赌大点?谁输了,谁就把我新做的‘强身健体丸’吃一颗?”
“滚!”沈晋军和广颂子异口同声地说。
谁也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朝着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道观,悄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