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子恩的斧头劈进地里时,溅起的不是土,是黑色的雾气。
“嗤啦”一声,雾气像被烧着的油,冒起白烟。他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平坦的地面鼓出个土包,上面插着七根桃木钉,钉头上缠着的黄符正“哗啦啦”响,每一声都带着股阴寒的气。
“找到你了。”苗子恩低声说,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斧刃对准最中间那根桃木钉。
土包后面,魏鸿畴的脸慢慢浮现出来,手里还攥着罗盘,指针已经断成两截。他看着苗子恩,眼神像淬了毒的冰:“你是谁?也是流年观的?”
“劈柴的。”苗子恩说完,斧头带着风声砍下去。
魏鸿畴赶紧往后跳,拐杖往地上一戳,地面裂开道缝,黑气从缝里涌出来,像只手往苗子恩脚踝抓去。
“锁阳掌?”苗子恩冷哼一声,斧头反手劈向黑气,“老掉牙的玩意儿,该换换了。”
黑气被斧头劈散,魏鸿畴的脸色变了变。这劈柴的看着不起眼,力气倒是不小,而且身上的阳气重得离谱,根本不怕他的锁阳掌。
“有点意思。”魏鸿畴拐杖一抬,杖头对着苗子恩,“可惜,今天得死在这儿。”
苗子恩没说话,只是把斧头扛在肩上,脚在地上碾了碾。被他踩过的地方,那些黑色的雾气像遇到太阳的冰,慢慢化了。
与此同时,乱葬岗的另一边,银线和折扇撞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脆响,圈圈的银线缠在绾青丝的黑檀木折扇上,细得像头发丝的线,愣是让扇子动弹不得。
绾青丝挑了挑眉,淡紫色的连衣裙在风里飘着,看着优雅得像在赏花:“牵魂丝果然名不虚传,比传闻中更结实。”
“风舞轻荷的扇子也不错。”圈圈手指一动,银线突然收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我这线。”
绾青丝手腕翻转,折扇顺着银线滑过来,扇骨边缘闪过一丝黑气:“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身影在黑气里忽隐忽现。银线划破空气的“嗖嗖”声,折扇开合的“啪嗒”声,混在一起,比任何狠话都吓人。
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广颂子正抡着个铜锤砸得欢。广颂子嫌他铜锤不够劲,又往上贴了张玄镇子给的“破邪符”,黄符在锤头上“呼啦啦”响,金光顺着锤柄往上爬。
“让开让开!人肉推土机来了!”广颂子喊着,一锤砸在个阴兵的头盔上。
“哐当”一声,那阴兵的头盔直接碎了,黑气从脖子里冒出来,像漏气的气球似的瘪下去。广颂子这一锤力道太足,铜锤陷进地里半尺,他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干脆抬脚踩着锤柄,硬生生给踹了出来。
“广颂子!别光顾着砸,帮我挡一下!”玄镇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被十几个阴兵围着,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扔出去,地上的黄符组成个圆圈,把阴兵挡在外面。但阴兵太多,圆圈的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广颂子拎着铜锤冲过去,一锤一个,专砸阴兵的膝盖:“叫你围!叫你围!知道爷爷我以前是干嘛的吗?拆迁队的!”
玄镇子趁机往符圈里补了张符,光一下子亮起来,把几个刚要钻进来的阴兵弹了出去:“谢了!等会儿请你吃烤红薯!”
“先搞定这些玩意儿再说!”广颂子的铜锤上已经沾了不少黑气,看着像抹了层墨。
不远处的树后面,沈汉炎推了推黑框眼镜,脸色有点难看。他手里的旗子挥得越来越快,可召出来的阴兵就像下锅的饺子,刚冒头就被砸扁,根本不够看。
“凌菲!你倒是动手啊!”沈汉炎喊了一声。
凌菲正躲在树后面,手里的飞刀转得像风车。她本来想等玄镇子和广颂子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没想到这俩家伙配合得还挺默契,阴兵死了一片,他们俩还跟没事人似的。
“急什么。”凌菲撇撇嘴,突然把手里的飞刀扔了出去,刀光直奔玄镇子的后心,“这不是来了吗?”
玄镇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往旁边一躲,飞刀擦着他的衣角钉进地里,刀柄还在“嗡嗡”响。
“偷袭?不要脸!”玄镇子从怀里掏出个替身娃娃,往地上一扔,那娃娃“噗”地冒出血光,替他挡住了另一只悄无声息飞过来的飞刀。
广颂子看得眼睛都红了,抡着铜锤就往凌菲那边冲:“敢打我兄弟!我砸扁你!”
凌菲赶紧往后退,手里又摸出两把飞刀:“傻大个,来追我啊!”
这下可热闹了,广颂子追着凌菲跑,玄镇子对付剩下的阴兵,沈汉炎在后面偷偷挥旗子,想再召点阴兵出来,结果刚冒头就被玄镇子的符纸炸成了黑烟。
东边的树林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玄珺子的迷幻阵起了大作用,树林里的影子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瞿浩宸带着人在里面转圈,手里的ak“砰砰”乱放,子弹全打在了树上。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瞿浩宸吼着,金行之气在拳头上凝聚,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树没断,他的拳头却震得发麻——迷幻阵不光能让人产生幻觉,还能削弱灵力,这一拳的力道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邵彦山比他更惨,刚才想往阵外冲,结果一头撞在树上,金丝眼镜都撞飞了,现在正摸着黑找眼镜,嘴里还念叨:“我的眼镜……八千块买的……”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菟菟。
这兔子精跟个白色闪电似的在人群里钻,专往枪上啃。“咔嚓”一口,ak的扳机就没了;“咯吱”一下,枪管被啃出个豁口。她还特讲究,啃完一把就往里面塞点广成子给的“辨灵散”,白花花的粉末从枪口漏出来,看着像撒盐。
“谁!谁在啃我的枪!”一个杀手发现自己的ak变成了烧火棍,刚喊了一声,就被菟菟从后面抱住腿,一口咬在裤腿上。
菟菟的牙是真厉害,帆布裤腿“嗤啦”就破了个洞,吓得那杀手嗷唠一嗓子,枪都扔了,抱着腿跳来跳去。
小飞在天上看得直乐,薯片渣掉了一路:“左边!左边那个拿火箭筒的!菟菟快去啃他的炮口!”
菟菟听指挥,“嗖”地一下窜过去,对着火箭筒的炮口就下了嘴。那杀手刚想扛炮筒,就听见“咔嚓”一声,赶紧低头看,差点哭出来——炮口被啃出个锯齿状的豁口,还塞着把白花花的粉末。
树林外面,沈晋军和广成子正蹲在土坡后面看热闹。
“广成子,你这‘辨灵散’效果可以啊。”沈晋军指着树林里,刚才有个杀手想扣扳机,结果从枪里喷出一团白雾,把他自己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广成子得意地拍着胸脯:“那是!这可是我加了三倍朱砂的加强版,不光能辨灵,还能当胡椒粉用,一举两得!”
他手里也拎着个小铜锤,比广颂子那个小一号。
“有漏网的没?”沈晋军摸着桃木剑,眼睛盯着树林边缘。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右边有三个想往外爬,动作挺笨的,跟三只王八似的。”
“收到。”沈晋军给广成子使了个眼色,“干活了。”
两人猫着腰绕到右边,正好看见三个杀手扒着灌木丛往外爬,裤子上还沾着泥,看样子在阵里摔了不少跟头。
“嘿,几位去哪儿啊?”沈晋军突然开口。
那三个杀手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沈晋军,其中一个还想摸枪,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枪早就被菟菟啃成废铁了。
“上!”广成子喊了一声,举着小铜锤就冲过去,一锤砸在最前面那家伙的后脑勺上。
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广成子拍了拍手:“搞定一个。”
剩下两个想跑,被沈晋军拦住。他没拔剑,而是从兜里掏出把糯米,劈头盖脸就撒了过去:“尝尝这个!龙虎山特产,美容养颜!”
糯米沾在身上,那两个杀手突然觉得浑身发痒,跟有蚂蚁在爬似的,手忙脚乱地去挠,根本没注意沈晋军已经绕到他们身后。
“砰!砰!”两声闷响,沈晋军用的是敲闷棍的手法,虽然不光彩,但管用。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踢了踢地上的杀手,“广成子,把他们捆起来,等会儿交给警察叔叔,说不定还能换点奖金。”
广成子从皮卡上翻出绳子,一边捆人一边嘟囔:“早知道带点‘痒痒粉’了,比糯米管用,能让他们挠到明天早上。”
风里突然传来银线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绾青丝一声闷哼。
沈晋军和广成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圈圈姐好像占上风了?”广成子说。
“听动静像。”沈晋军往那边看了一眼,黑气好像淡了点,“咱们也加把劲,别让她们觉得咱们在摸鱼。”
广颂子的大嗓门从另一边传来:“玄镇子!我把凌菲那丫头堵在树后面了!快扔符!”
“来了!”玄镇子的声音紧随其后,接着是一阵符纸爆炸的“砰砰”声。
小飞在天上喊:“西边还有几个拿枪的想跑!菟菟快去!”
“收到!”菟菟的声音像道白闪电,窜向西边。
乱葬岗里,喊杀声、爆炸声、符纸的“哗啦啦”声混在一起,居然透着股奇怪的热闹。
沈晋军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流年观的人各显神通,突然觉得这五千块钱挣得真值——虽然可能根本拿不到,但这种大家一起打架的感觉,还挺不赖。
“叶瑾妍,”沈晋军摸着桃木剑,“你说邓梓泓那小子什么时候到?再不来,金条都被我们抢光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估计快到了,我都听见远处汽车油门踩到底的声音了。”
沈晋军抬头,果然看见远处的路上有车灯在晃,速度快得像要飞起来。
“得,财迷来了。”沈晋军笑了,握紧桃木剑,“准备迎接援军,咱们今天把黑月会这伙人给端了!”
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但流年观的笑声和喊杀声,却压过了一切。
这场仗,他们好像真的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