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南市的郊区,比横江市荒凉多了。
废弃厂房的铁门锈得掉渣,风一吹就吱呀乱响,墙头上长满了野草,看着像荒废了十几年。谁也想不到,这里面还藏着人。
厂房深处的办公室,窗户被厚厚的帆布挡着,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怪味,墙角结着蜘蛛网。
许馥妍斜靠在一张破旧的皮沙发上,红色的长裙在昏暗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把玩着一支口红,盖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对面站着个矮胖的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穿件灰扑扑的黑色运动服,袖子长了一大截,耷拉在手背上,看着就像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大妈。
这女人就是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别看她这模样,下手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平时看着不起眼,咬起人来能要命。
“就是这样,绾青丝带着残部躲进了青溪县的教培机构,瞿浩宸被废了修为,连夜跑国外了。”廖清妍汇报着,声音有点闷,像是隔着镜片传出来的。
她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最新的情报,横江市那边乱糟糟的,龙虎山的人还在盯着,流年观倒是暂时没动静。”
许馥妍没接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我就说那风舞轻荷是个蠢货,偏不信。”
她坐直了点,红色的指甲在沙发扶手上划着圈:“当初我和涂晨亿从横江市撤出来,就跟她说过,那地方水深,暂时别碰。她倒好,天天嘲讽我不行,说我胆子小。”
“非要说她自己能耐大,要去会会那个胖道士。”许馥妍嗤笑一声,“结果呢?不仅没讨到好,还莫名其妙发现那胖道士有金土命格,这下好了,栽得结结实实,哈哈哈。”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廖清妍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许长老,这事您打算怎么看?老板那边”
“老板?”许馥妍收了笑,眼神冷了点,“老板不就想要金土命格续命嘛。我听说,他已经给魏老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搞死那个胖道士,拿到金土命格。”
廖清妍点点头:“是这么传的。魏老那人您知道,出了名的认死理,这次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梅南市离横江市不算远,要不要派点人过去帮忙?”
“帮个头!”许馥妍猛地站起来,红色的裙摆扫过茶几,把上面的空酒瓶带倒了,“帮什么帮?一群蠢货,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去!”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帆布的一角,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烟囱冒着黑烟。
“别告诉任何人我在梅南市,听见没有?”许馥妍的声音带着警告,“千万别把我扯进去,我可不想被那群蠢货赖上。”
廖清妍赶紧点头:“明白明白,我嘴严得很。”
“当初风舞轻荷怎么笑话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许馥妍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报复的快意,“她说我许馥妍对付不了一个屌丝道士,说我丢黑月会的人。现在好了,她自己栽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凭什么去帮她?”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总部那边,我早就打好招呼了。”许馥妍的语气又轻松起来,“他们以为我在满世界找其他有金土命格的人——毕竟,有这种命格的又未必只有那个金土流年一个。”
她用手指点着地图:“谁能想到,我就在梅南市待着呢?这儿多清净,正好看看热闹。”
廖清妍看着她手里的地图,忍不住问:“许长老,您真打算找其他金土命格的人?”
“找啊,怎么不找。”许馥妍挑眉,“老板要金土命格,又没说非得是那个胖道士的。能找到第二个,不是更省事?省得跟龙虎山、青云观那群人硬碰硬。”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嘛,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让横江市那边的蠢货知道我在找,又是另一回事。”
廖清妍有点懵:“您这是”
“让他们觉得我还在为金土命格忙活,就不会怀疑我在梅南市偷懒了。”许馥妍笑得像只狐狸,“而且,让他们知道还有其他目标,说不定能分点他们的注意力,省得一门心思盯着那个胖道士,到时候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廖清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拍马屁:“许长老高见!还是您想得周到。”
“少拍马屁。”许馥妍白了她一眼,“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装作在周边城市打听金土命格的消息,动静闹大点,但别真的动手,明白吗?”
“明白!就是演戏给他们看!”廖清妍点头如捣蒜。
许馥妍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口红补了补妆。镜子里映出她明艳的脸,眼神却深不见底。
“横江市那边越乱越好。”她对着镜子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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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妍站在旁边,不敢多嘴。她知道,这位许长老看着美艳,心眼比谁都多,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许馥妍偶尔转动口红盖子的咔嗒声,和外面风吹过厂房的呜呜声。
没人知道,这个躲在梅南市废厂里的红衣女人,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
而此刻的横江市,流年观里正热闹。
沈晋军正缠着玄呈子,给人家推销广成子做的“安神香”。
“玄道长,来两盒?纯中药制作,凝神静气,助眠效果一流。”沈晋军把一个包装粗糙的盒子递过去,“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给你打八折,一盒才八十八,便宜吧?”
玄呈子看着那盒子上歪歪扭扭的“安神香”三个字,有点犹豫:“这好用吗?”
“好用!怎么不好用!”广成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着胸脯,“我亲自调配的,里面加了朱砂、檀香、艾草都是好东西!昨天玄镇子道长用了,睡得那叫一个香,打呼都比平时响!”
正在旁边喝粥的玄镇子差点喷出来:“谁打呼了?你别瞎编排!”
“你看你看,急了就是承认了。”广成子嘿嘿笑。
沈晋军赶紧趁热打铁:“你看,广道长的手艺,错不了。买两盒吧,回去给你师父也尝尝。”
玄呈子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掏钱买了两盒。沈晋军接过钱,偷偷冲广成子比了个耶——又赚了一笔,离把邓梓泓坑走的五千块赚回来,又近了一步。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吐槽:“你可真行,连伤员的钱都赚。”
“这叫商业头脑,懂不懂?”沈晋军在心里回怼,“再说了,我这是帮广成子清库存,互惠互利。”
他正得意呢,突然感觉桃木剑有点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沈晋军,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沈晋军心里一紧。
“我刚才好像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城西那边”叶瑾妍的声音顿了顿,“有点像许馥妍的气息。”
“许馥妍?”沈晋军愣了一下,“她不是早就离开横江市了吗?怎么会回来?”
“不确定,可能是错觉。”叶瑾妍说,“但那股气息很淡,像是故意隐藏着的。”
沈晋军皱起眉,看着院子里嬉闹的菟菟和小飞,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许馥妍要是真的回来了,那横江市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位红衣女魔头,此刻正在几百公里外的梅南市,隔着遥远的距离,冷笑着看着横江市的一切,等着看一场更大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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