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横江市老巷子里就多了个陌生身影。
许馥瑶剪了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低调的棕色,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灰色t恤,背着个帆布包,看着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站在巷口的早点摊旁,假装排队买豆浆,眼睛却不停往斜对面瞟。
那儿就是流年观,看着破破烂烂的,院墙都掉了好几块砖,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流年观”三个字,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没什么文化。
“就这破地方,能藏着金土命格?”许馥瑶撇撇嘴,心里有点怀疑。
她收敛了身上所有的玄气,连走路姿势都刻意放得轻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姑娘。这招是跟她姐学的,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要装得无害。
“姑娘,要甜豆浆还是咸豆浆?”早点摊老板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啊甜的,谢谢。”许馥瑶赶紧掏钱,接过豆浆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她这才发现,流年观隔壁居然开了家纸扎店,招牌上写着“往生纸扎”,黑底白字,看着有点瘆人。
更让她意外的是,纸扎店门口站着个穿素色连衣裙的姑娘,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纸,正低头整理门口的纸人纸马。那姑娘长得是真漂亮,比她见过的不少女明星都好看,就是眼神有点冷,像冰雕似的。
“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老板娘。”许馥瑶喝着豆浆,眼睛都直了,“这破巷子藏龙卧虎啊。”
正看着,流年观的门开了,玄珺子和玄镇子走了出来,俩人手里还拿着个破碗,径直就往纸扎店走。
“白姑娘,今天气色不错啊。”玄镇子笑得一脸憨厚,把碗递过去,“昨天那糯米粥真好喝,再给我们来两碗呗。”
白姑娘——也就是化名潜伏的慕容雅静,抬眼看了他们一下,没说话,接过碗转身进了店。
没一会儿,广成子也颠颠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小药箱,估计又来推销他的假药。
“白姑娘,看看我这新做的‘凝神丹’,专治失眠多梦,给你打个八折。”广成子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许馥瑶皱起眉,心里嘀咕:这纸扎店有问题。
哪有道士天天往纸扎店跑的?还又是喝粥又是买药的,关系也太近了点。
这时候,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巷口,唐瀚文从车上下来。他换了件蓝色的工装,头发倒是留长了点,用发胶固定住,看着没那么凶了,但那身肌肉还是藏不住。
“瑶姐。”唐瀚文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车我停远了,这地方太窄,玛莎拉蒂开不进来,我让手下开到郊区的车库了。”
“办得不错。”许馥瑶点点头,指了指纸扎店,“那姑娘什么来头?”
唐瀚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查了一下,这店是不久前开的,老板姓白,身份信息看着挺干净,就是查不到以前的记录。”
他挠了挠头:“我权限不够,要不问问许长老?她消息灵通。”
“问她?”许馥瑶立刻否决,“我姐知道我来横江市,非扒了我皮不可。自己查。”
她盯着慕容雅静的背影,眯起眼睛:“你能探到她的气息吗?有没有邪气?”
唐瀚文仔细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探不出来。周围全是那几个道士的气息,乱糟糟的。不过感觉那姑娘挺正常的,没什么黑气阴气,就是个普通姑娘。”
“普通姑娘?”许馥瑶冷笑一声,“普通姑娘会在道观隔壁开纸扎店?还起个‘往生’这么晦气的名字?”
往生阁的“往生”两个字,她可没忘。
“我看八成是往生阁的探子。”许馥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藏在流年观隔壁,监视动静,这招够阴的。”
唐瀚文有点懵:“那她为啥叫‘往生纸扎’?不怕沈晋军看出来吗?”
“这你就不懂了。”许馥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灯下黑。越是显眼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怀疑。你想啊,谁会把探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沈晋军那胖子看着就不聪明,肯定想不到。”
她正分析得头头是道,慕容雅静端着粥碗走了出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许馥瑶心里一咯噔,赶紧低下头喝豆浆,心脏砰砰直跳。
那姑娘的眼神太吓人了,像刀子似的,好像能看穿她的伪装。
慕容雅静看了她一眼,没在意,把粥递给玄珺子他们,转身回了店。
“吓死我了。”许馥瑶拍了拍胸口,“这女人不简单,感觉气场比我姐还冷。”
她拉着唐瀚文往巷子深处走了走,压低声音:“你也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方便接应我。”
“找地方?”唐瀚文一脸为难,“我这模样,开啥店啊?总不能也开纸扎店吧?”
他指了指巷口:“再说了,你那玛莎拉蒂太惹眼,就算停远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咋办?”
“也是。”许馥瑶摸着下巴想了想,“开酒吧?晚上方便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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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看这破巷子。”唐瀚文哭笑不得,“全是老头老太太,开酒吧给谁喝啊?喝西北风还差不多。”
许馥瑶环顾四周,确实,巷子两边不是老民居就是杂货铺,连个年轻人都少见。
她的目光落在唐瀚文身上,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你去开个肉铺!”
“肉铺?”唐瀚文懵了,“我哪会杀猪啊?”
“不用真杀猪。”许馥瑶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你看你这光头,这肌肉,往肉铺门口一站,谁看了不害怕?正好符合屠夫的形象。就卖猪肉,简单,切一块是一块。”
“我是高手!黑月会的高手!”唐瀚文快哭了,“让我去卖猪肉?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高手怎么了?高手不用吃饭啊?”许馥瑶瞪了他一眼,“这是任务,为了金土命格,牺牲一下怎么了?再说了,卖猪肉怎么了?赚钱不丢人。”
她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那边好像有个空铺子,你去问问房租,赶紧盘下来。明天我来应聘道姑,你就开张卖猪肉,咱们里应外合。”
唐瀚文看着自己这双拿过刀、画过符的手,想象着抓猪的场景,嘴角抽了抽。
“许姐,我真不会啊”
“不会学啊!”许馥瑶不耐烦了,“杀猪跟杀人差不多,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啥难的?实在不行,就买现成的肉回来切,假装是自己杀的。”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我先去流年观应聘了,你赶紧去办你的事,别耽误我拿金土命格。”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t恤,朝着流年观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特意对着玻璃门照了照,确认眼镜没歪,头发没乱,才抬手敲门。
“有人吗?我想应聘”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晋军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根油条,看到许馥瑶,眼睛都直了。
“应聘?应聘啥?”他上下打量着许馥瑶,心里嘀咕,这姑娘看着挺正常的,怎么想不开来流年观应聘?
许馥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低下头:“我听说你们道观缺人,我我会做饭,会打扫,还会还会算卦。”
最后一句是她临时编的,她哪会算卦,连字都认不全。
沈晋军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算卦?你会算啥?算算我今天能不能赚大钱?”
许馥瑶:“”
这胖子果然不聪明,还好糊弄。
她正想编个瞎话,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俩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唐瀚文站在肉铺门口,手里拿着把菜刀,地上还滚着个猪头,看样子是刚买回来的,没拿稳掉了。
唐瀚文也看到了他们,脸瞬间涨得通红,举着菜刀尴尬地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沈晋军:“”
许馥瑶:“”
这蠢货,能不能靠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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