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当营地周围野兽的嘶吼声终于被黎明前的寂静取代,阿灰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他几乎是在瞬间坠入了梦乡,连眼皮都来不及合上。
天刚蒙蒙亮,暖棚外的积雪还泛着冷光,阿灰正靠着大通铺的床沿打盹,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嚷嚷声吵醒。
“队长!队长!快起来!发大财了!”
阿土的大嗓门像打雷似的,震得帐篷布都嗡嗡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灰跟前,拽着阿灰的胳膊就往外拉,满脸的激动藏都藏不住,黝黑的脸颊泛着红光,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珠。
阿灰被拽得一个趔趄,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嚎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带劲!”
阿土咧嘴大笑,拽着阿灰的手腕就往棚外跑,“陷阱里的货,够咱们拉三车!你自己看!”
阿灰被他拽着走出暖棚,清晨的寒风带着雪粒刮在脸上,瞬间清醒大半。
他顺着阿土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愣住了。
营地四周的陷阱边上,围满了兴奋的汉子,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陷阱里瞅,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阳光洒在雪地上,把陷阱边缘的血迹照得格外刺眼,而那些敞开的陷阱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猎物,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娘嘞!”阿灰倒吸一口凉气,快步冲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那个陷阱,昨天夜里还只掉进去一头野猪和几只野狼,此刻竟多了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熊!
那黑熊足有两米来高,浑身黑毛油光锃亮,此刻四脚朝天躺在陷阱底部,胸口被尖木刺穿了一个大洞,早已没了气息,只是那庞大的身躯,依旧透着一股慑人的凶威。
陷阱里,黑熊的旁边还躺着三只野狼和两只肥硕的狍子,全都是掉进陷阱里,被尖木戳穿了要害,死得透透的。
“这……这是咋回事?”
阿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旁边的阿石凑过来,满脸得意地说道:“队长,昨夜里您不是不让去捡野兽嘛!估计是这头黑熊闻到血腥味,半夜摸过来想捡漏,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掉进去了!还有这几只狍子,怕是跟着狼群过来的,慌不择路也掉进去了!”
阿灰顺着营地转了一圈,心脏越跳越快。
二十几个陷阱,竟没有一个是空的!除了那头黑熊,还有两头野猪、十几只野狼,甚至还有几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赤狐和雪兔,密密麻麻地堆在陷阱里,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货!
“发了!真发了!”
阿灰激动得搓着手,原地转了两圈,“这下好了!光是这头黑熊的皮,就能给少族长做一床厚厚的熊皮褥子!还有这些野狼皮,做成皮袄,足够部落里的老人孩子一人一件!”
“不止呢!”
阿水拎着一把铁刀跑过来,指着陷阱里的猎物,笑得合不拢嘴,“队长你看,这些野兽的肉,够咱们部落吃半个月!尤其是那黑熊肉,炖烂了吃,滋补得很!”
周围的汉子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队长!赶紧把这些猎物拖上来吧!我都等不及要剥皮了!”
“就是!这黑熊皮摸着肯定舒服!冬天盖在身上,比棉被暖和十倍!”
“还有那野猪!肉多肥!烤着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阿灰抬手压了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都别吵!听我安排!阿土,你带五十个力气大的兄弟,拿上绳索和撬棍,把陷阱里的大家伙拖上来!注意点,别被野兽的獠牙划伤了!”
“得嘞!”
阿土拍着胸脯应下,转身就吆喝着召集人手,“都麻利点!力气大的跟我来!把那黑熊先拖上来!小心点它的爪子!”
五十个汉子立刻围了上去,七八个人一组,拿着粗壮的麻绳,小心翼翼地套住黑熊的四肢,喊着号子,使劲往外拽。
“一二三!拽!”
“再加把劲!这畜生沉得很!”
号子声此起彼伏,汉子们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庞大的黑熊终于被一点点拖出陷阱,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阿灰又吩咐道:“阿树,你带二十个兄弟,把拖上来的猎物分类!野狼归一类,野猪归一类,黑熊单独放一边,还有那些狍子和雪兔,也都分清楚!另外,把那些野兽的内脏掏出来,埋到远处,别招来了别的凶兽!”
“明白!”
阿树立刻领命,带着人忙活起来。
阿水也凑过来问道:“队长,这些猎物的肉,要不要现在就处理一部分?天气冷,冻起来也方便带回去。”
阿灰想了想,点头道:“行!你挑二十个懂屠宰的兄弟,先把那两头野猪和几只野狼的肉割下来,切成块,用雪埋起来冻着!熊肉先别动,等回去了,让部落里的老人一起分!”
“好嘞!”
一时间,营地里热闹得像开锅一样。
阿灰以前看过林羽处理猎物内脏,他清楚的记得少族长用栗米粉仔细搓洗猪肠、猪肚、猪肝和猪肺,再配上野葱、野姜、菖蒲、野蒜和果酒调味,做出的美味至今让他回味无穷。
阿灰赶紧叮嘱众人:“内脏别扔,晚上我给大家露一手!”
汉子们干劲十足,有的拖拽猎物,有的剥皮去毛,有的分割肉块,还有人挖坑准备埋内脏保鲜。
虽然个个汗流浃背,却没人喊累,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阿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出来,光是这一夜的收获,就抵得上以往半个月的狩猎了。要是天天都能有这收成,部落里的人,这个冬天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阿土的惊呼:“队长!快来看!这黑熊的肚子里,有好东西!”
阿灰心里一动,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阿土正拿着一把铁刀,小心翼翼地划开黑熊的肚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通体金黄的东西,闻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
阿灰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那块东西。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汉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是熊胆!好家伙!这可是宝贝啊!传说能清热解毒,治百病!”
“熊胆?”
阿灰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那块熊胆,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真的假的?”
“错不了!”
那汉子肯定地点头,“我爷爷以前跟我说过,熊胆是金黄色的,闻着有清香,是难得的好药材!咱们部落里的莫老,找这东西找了好几年了!”
阿灰心里更乐了,这趟出来,不仅收获了满坑满谷的猎物,还得了这么一个宝贝!他小心翼翼地把熊胆用干净的麻布包起来,塞进怀里,郑重地说道:“这熊胆,回去之后,交给莫老!”
“队长英明!”
周围的汉子们齐声叫好。
忙活了足足两个时辰,营地里的猎物终于处理完毕。
黑熊皮被剥了下来,摊在雪地上晾晒,黑亮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看得人挪不开眼。
野猪和野狼的肉被切成了大块,埋在厚厚的雪堆里冻着,狍子和雪兔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串串地挂在了拒马上。
阿水指挥着人,把剩下的羊肉汤重新热了一遍,又烤了些煎饼,20个团体。各自汉子们围在一起,喝着热汤,啃着煎饼,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队长,这趟出来,真是值了!”
阿土喝了一大口汤,抹了抹嘴,“光是这头黑熊,就够咱们吹好几年了!”
“那是!”
阿灰笑着点头,“这都是少族长的功劳!要不是少族长教咱们搭暖棚、做陷阱、煮羊肉汤,咱们哪能在这深山里待得住?哪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提到少族长,汉子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少族长就是厉害!啥都懂!”
“可不是嘛!以前咱们冬天打猎,冻得半死,还经常空手而归,现在好了,暖棚里暖暖和和,陷阱里全是猎物!”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给少族长磕三个响头!”
阿灰看着兄弟们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感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朗声道:“兄弟们!吃饱喝足,咱们继续往深山里走!这才只是开始!我敢保证,再往里面走,咱们还能碰到更大的猎物!”
“好!”
汉子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雪沫子从树枝上簌簌掉落。
一个个吃饱喝足,精神饱满,纷纷起身收拾装备。
有人检查弩箭,有人擦拭铁刀,有人给马匹喂草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斗志。
阿灰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锐利如鹰。
深山里,肯定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他们!
这一趟狩猎,他们不仅要满载而归,还要让整个华夏部落,都过上一个暖烘烘、饱腾腾的冬天!
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去,阿灰便将阿树、阿土、阿水三人召集到了临时搭建的议事帐篷里。
“今天的安排,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阿灰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位得力干将,语气沉稳有力。
“阿土,”他率先开口,“今天你们队300勇士负责留守营地,务必做好周边的巡逻和警戒工作。
我们出去后,中午应该不会回来,晚餐就由你负责安排了!”
阿土挺直了胸膛,黝黑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阿灰队长放心!我阿土保证,营地绝无闪失,晚餐也一定让兄弟们吃得饱饱的!”
阿灰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
“另外,你再组织人手在营地周边多挖掘一些陷阱。
一来可以防御可能出现的敌人,二来也能捕捉一些野兽,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好的!队长!”
阿土响亮地应道,转身便要去安排。
“阿水,你带两百人走左边这条山谷。”
阿灰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方向,“注意观察地形,沿途多设置一些绊马索和落石陷阱。”
“是!”阿水躬身领命。
“阿树,你带两百人走右边这条山脊。”
阿灰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山脊视野开阔,但也要小心敌人的埋伏。
同样,沿途设置陷阱,遇到情况及时发信号。”
“明白!”阿树握紧了腰间的石斧。
“我带两百人走中间这条主路,直接深入森林腹地。”
阿灰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沿途设置最隐蔽的连环陷阱,争取能有大的收获。
记住,我们三队人马要互相照应,保持联络。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用不同的号声来传递信息。”
交代完这一切,阿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帐篷。
外面,三百名勇士已经集结完毕,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兴奋。
阿灰翻身上马,右手握住腰间的铁刀,轻轻一抽,寒光闪烁,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兄弟们!”
阿灰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起,“今天,我们要向森林的更深处进发!让那些野兽和敌人看看,我们部落的勇士是多么的强大!出发!”
一声令下,三百名汉子齐声呐喊,翻身上马。
他们骑着骏马,驱赶着骆驼拉着的马车,朝着深山更深处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雄浑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