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暂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巨大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寒风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兴城中心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大家都裹着厚厚的兽皮,缩着脖子,搓着手,在寒风中焦急地等待着。
有人忍不住跺了跺脚,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低声议论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突然,几大车捆扎严实的物资缓缓地驶进了广场。
马车上的物资被厚厚的油布覆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眼神紧紧地盯着那些马车,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几缕金色的光芒,正好照在马车上。
油布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崭新的棉衣棉被。
那些棉衣棉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大家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阿灰站在广场中央的一个高台上,穿着一件厚实的虎皮大衣,显得威风凛凛。
他叉着腰,环视全场,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
“都安静!听老子说!”
阿灰的声音洪亮,像打雷一样,瞬间压制住了人群的骚动。
“少族长没忘了咱们兴城!好东西,先紧着咱们前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等待着阿灰的下文。
阿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分配原则很简单!
第一,优先老人、孩子、体弱者,还有咱们日夜巡逻的守卫兄弟!他们是咱们兴城的根基,老人是我们的智慧,孩子是我们的未来,守卫是我们的屏障,不能让他们冻着饿着!
第二,剩下的,按家庭分配,家里人口多的、劳力多的,多分一点!这叫公平!多劳多得,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第三,那些对部落有大贡献的工匠、勇士,也有额外奖励!这叫激励!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愿意为部落付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感激。
分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阿青和几个助手按照阿灰的指示,仔细地登记、分发。
大部分人都很守规矩,自觉地排着队,领取自己的那份物资。
每个人领到棉衣棉被后,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服,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有人忍不住用手抚摸着柔软的布料,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有人则把棉被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
“抓住他!他偷东西!”有人大喊道。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负责看守物资的战俘正试图趁乱将一件棉衣塞进自己的怀里,被旁边的守卫当场按住。
这个战俘名叫阿黑,来自一个被华夏部落打败的小部落。被俘后,他一直对华夏部落心怀不满,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今天看到大家都领到了新棉衣,而自己却只能穿破旧的兽皮,心里更加不平衡,于是就想趁乱偷一件棉衣。
人群哗然,有人愤怒地指责:“打死他!这个小偷!”
“竟敢偷华夏部落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但也有人小声议论:“他也是可怜,这么冷的天,穿得这么少。”
“是啊,要不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阿灰分开人群,大步走到阿黑面前。
阿黑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阿灰。
阿灰没有立刻打骂,而是指着那件棉衣,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吼道:“偷?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老子们华夏部落自己摘的棉花、自己纺线、自己缝出来的!是给自家老人孩子保命的!你一个俘虏,有口吃的,有地方住,冻不死你,就敢偷?”
他拿起那件棉衣,展示给大家看:“大家看!这是用咱们自己种的棉花纺线织成的布做的!看看这手艺,多么精细!再摸摸这布料,多么柔软!穿上它,比穿十件兽皮还要暖和!”
他又拿起一件破旧的兽皮,和棉衣进行对比,“你们以前穿的都是这种破烂玩意儿,又硬又冷!现在有了棉衣,你们说,幸福不幸福?”
“幸福!”大家大声回答,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然后,阿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不过,念你初犯,也是冻急了。打二十鞭子,关三天禁闭!再有下次,冻死你活该!都看好了,这就是偷部落东西的下场!”
守卫立刻执行命令,将阿黑拉到一边,当众打了二十鞭子。
鞭子抽打在阿黑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阿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
人群从愤怒到沉默,所有人都被阿灰的威严震慑住了。
大家都明白,阿灰这是在立规矩,也是在保护大家的劳动成果。
分配继续进行,接近尾声时,一个守卫匆匆跑过来报告:“队长,不好了!城外有几个穿着破烂单薄兽皮的人,自称是附近山里一个小部落的幸存者,实在熬不住了,听说这里有暖和的衣服和食物,想来求援。他们不敢进城,在城外雪地里跪着。”
阿灰皱了皱眉,带着几个人走到城头。
城楼下,雪地里跪着十来个人,大多是老弱妇孺。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兽皮,有的甚至没有衣服穿,只能用树叶和杂草遮挡身体。
他们的身体都很虚弱,冻得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一个孩子因为寒冷而不停地哭泣,哭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凄凉;一个老人因为饥饿而晕倒在地,旁边的人正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阿灰撇撇嘴,大声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以前跟没跟我们打过仗?”
对方头领(一个老头)连忙磕头,声音颤抖地说:“我们是山里的‘石鼠部落’,以前从未参与过战争,只是被大部落驱赶,实在活不下去了。求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啧!”
阿灰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这些难民虽然都是老弱妇孺,但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会为部落卖命。
而且,接纳他们还能壮大部落的人口,增强部落的实力。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回头看看广场上分到棉衣喜笑颜开的族人,再看看城下绝望的难民。
他对着城下吼:“听着!华夏部落的规矩,不养闲人!更不养敌人!想活命,想暖和?行!加入我们华夏部落!给老子干活,守老子的规矩!种地、打猎、挖矿,总有你们能干的!答不答应?”
对方自然是千恩万谢,磕头如捣蒜,连忙答应。
阿灰大手一挥:“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先给点热水和薄粥暖暖身子。棉衣…
仓库角落里还有几件磨破的旧袄子,先给他们凑合穿上!记住,你们现在是华夏部落的人了,以后干活麻利点!”
难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磕头谢恩。
他们被带进城里,领到了热水和薄粥,还有几件破旧的旧袄子。
虽然这些旧袄子很破旧,但比他们原来的兽皮要暖和得多。
他们穿上旧袄子,喝着热粥,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希望。
一个孩子喝完粥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个老人则激动地握着阿灰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
广场上,一个龙城信使目睹了阿灰的“表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里想着:这个阿灰,虽然有点得瑟,但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兴城的广场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穿上了新棉衣,裹着棉被,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对寒冷的抵御力。
新加入的石鼠部落成员捧着破旧但温暖的棉袄和热粥,充满感激和希望。
阿灰看着这一切,叉着腰,虽然疲惫,但一脸志得意满。
他心里想着:这个冬天能扛住了!开春后,我要组织大家开垦荒地,多种粮食;我要训练新加入的战士,加强部落的防御;我还要和龙城、石城,水城的兄弟部落加强联系,共同发展。总有一天,兴城会成为华夏部落的强城,不能拖华夏部落的腿啊!
镜头扫过那个挨过鞭子的战俘阿黑,他在禁闭处看着别人身上的棉衣,眼神中除了畏惧,似乎也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心里想着:华夏部落真的很强大,也许,加入他们并不是一件坏事。
夜幕降临,兴城在棉衣的包裹下,似乎比之前温暖了几分。
篝火在广场上燃烧着,映照着大家幸福的笑容。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兴城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华夏部落的这个冬天,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猛烈。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龙城的城头,仿佛随时都会倾轧下来。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五天六夜,陆陆续续,将整个部落覆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苍茫。
呼啸的北风如同无数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地拍打着房屋的墙壁和门板,发出“呜呜”的哀嚎,仿佛要将这新生的部落彻底吞噬。
然而,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龙城中心,少族长林羽的家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厚实的草泥墙和经过精心缝制的大块兽皮,如同忠诚的卫士,将凛冽的寒风牢牢挡在门外。
屋内,改良过的陶灶里燃着旺旺的柴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灶台上,一口陶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混合着肉香和粟米香的气息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今天,是林羽儿子的满月之日,阿月也坐完月子了!
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又要面对严酷寒冬的华夏部落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好消息,如同在冰天雪地里燃起了一簇温暖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