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林羽抬眼，声音冷冽如刀，“你带一队人，暗中盯着黑风谷，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石渊既然把粮草藏在那里，迟早会派人去取，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是！”小鹿应声，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林羽叫住她，补充道，“再派人盯着石宅，尤其是石敢。他最近的动向，一言一行，都要一一禀报。另外，让阿灰那边，故意放出‘部落粮草告急，正在征集民夫运粮’的假消息。”
林羽心中冷笑，石渊老奸巨猾，但他贪，更怕乌海联军没粮草翻脸。只要这消息传出去，他必定会急着动黑风谷的粮草——这就叫引蛇出洞，逼他自投罗网。
小鹿眸光一亮，立刻明白了林羽的用意：“明白！这是要引蛇出洞！”
小鹿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林羽看着小鹿的背影，又看向莫老，沉声道：“粮仓的亏空，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就说粮草充足，只是需要时间整理。另外，让工坊加快锻造高碳钢兵器，尤其是破甲锥和破甲长铁矛——乌海的藤甲骑兵，很快就会全面进攻。”
“是！”莫老连忙应声，羞愧难当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底气，转身匆匆去安排了。
林羽站在原地，望着城外的方向，眸色深沉。
石渊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林羽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露出马脚。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朝着老石的工坊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石正带着几名匠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用兽皮和竹篾制成的东西忙碌着。
那东西形似一个巨大的灯笼，下方挂着一个竹制的吊篮，正是林羽之前让老石制作的热气球。
“老石，进度如何？”林羽走上前，拍了拍老石的肩膀。
老石回头，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手上的油污蹭到了脸颊上也浑然不觉，抹了把脸道：“少族长，差不多了！这热气球的骨架，我用的是韧性最好的楠竹，经过火烤碳化变得更结实，外面蒙的是三层刷油麻布，防水又结实！而且我还在麻布上又涂了一层松脂，不仅能增加韧性，还能增加防风的力度！”
林羽看着热气球，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前他只提出了大致的构想，没想到老石不仅完美还原，还做了这么多改进。涂了松脂的麻布，确实能增强热气球的耐用性和防风性。
“很好，”林羽笑道，指腹敲了敲热气球的麻布外壁，“这东西，能载几个人？能不能携带火油弹？”
“能！当然能！”
老石拍着胸脯道，眼睛亮得像炉膛里的火，“我已经让人试过了，用松脂燃烧产生的热气，能把这个大家伙撑起来，载两三个人完全没问题！火油弹也能装，吊篮里我特意加了固定的架子！这东西，能让咱们的弟兄们，在天上看着乌海人的动向，再也不用拿命去探哨！”
林羽眼前一亮。热气球不仅能用来侦查敌情、空投火油弹，更能在祭天大会那天，居高临下盯着祭坛的动静——石渊想里应外合？我就让他的人，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眼底！用处极大。
“那就好，”林羽沉声道，“加快速度，再制作二十个！工坊的工匠，我早就挑好了一批信得过的，日夜轮班赶工，务必在祭天大会前完工！前线那边，等着这东西扭转战局！等有空了就尽量多做些出来备用！”
“二十个？”老石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大笑，“没问题！我把工坊的徒弟都叫上，三班倒！就算熬红了眼，也得在祭天大会前把这些大家伙造出来！”
林羽拍了拍老石的肩膀，正想说些什么，一名斥候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得连气都喘不匀：“少族长！前线急报！阿灰总指挥说，乌海联军的主力已经压境，而且……而且他们的粮草，似乎格外充足！”
林羽眸光一凝。
石渊把粮草藏在黑风谷，乌海联军的粮草却很充足。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告诉阿灰，坚守阵地，等待时机。另外，让他留意，乌海联军的粮草，是从哪里运来的——尤其是黑风谷方向的动静，一旦发现，立刻回报！”
“是！”斥候应声离去。
不多时，阿猛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浑身带着军人的悍气，见到林羽便抱拳行礼：“少族长，唤我何事？”
林羽屏退左右，将石渊勾结外敌、副队长通敌的事缓缓道来。
阿猛一听，当场便红了眼，怒吼道：“狗娘养的！老子这就去剁了那叛徒！”说着便要拔刀。
“站住！”林羽厉声喝止，“现在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
阿猛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喘着粗气，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少族长，这口气我咽不下！那厮竟敢背叛部落！” 但他看着林羽锐利的眼神，想到部落的安危，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木屑纷飞。
“我知道你气愤，”林羽沉声道，“但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石渊在部落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我们要的是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你且按兵不动，暗中留意副队长的一举一动，控制住他的心腹，随时准备接管他的兵权。等祭天大会，石渊那老狐狸自会露出全部獠牙，届时我们再瓮中捉鳖！我要让石渊父子，还有他们的党羽，一个个都现出原形！到时候，不是我们找他们算账，是他们自己跳进这张网里——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阿猛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林羽的谋划更深，咬牙点头：“好！我听少族长的！定叫那叛徒插翅难逃！”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一盘大棋，已经悄然落下最后一子。
就在林羽布下天罗地网的同时，石宅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石渊阴鸷扭曲的脸——一场自以为是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石渊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木桌被他拍得震天响。
石敢站在一旁，低着头，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废物！都是废物！”
石渊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真是蠢猪，让人家夜袭！几千人的先锋全军覆没！粮草也被烧了！你说，他们乌海部落还有什么用？林羽那小子现在肯定在为粮草发愁，哼，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石敢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父亲，孩儿也没想到，阿灰那厮竟然这么厉害！还有……还有那高碳钢兵器，实在是太锋利了！乌海部落的人，根本挡不住啊！”
“高碳钢兵器……”
石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狠厉地眯起了眼，目光落在密室墙上的兽皮地图上——那是当年部落迁徙的路线。他想起自己带着族人，在雪地里啃着冻硬的肉干，杀出一条血路的日子，林羽那时还只是个跟着爹娘跑的毛孩子！凭什么？凭什么他林羽一个毛头小子，能凭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敬畏？这份怨念翻涌上来，他咬着牙道：“无妨！我们还有黑风谷的粮草，足够支撑乌海联军打一场持久战！只要等他们攻破兴城，举兵进攻龙城，我们和他里应外合杀了林羽那小子，这华夏部落，就是我们父子的了！”
“可是父亲，”石敢犹豫着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林羽那小子，似乎已经察觉到粮草的事了。小鹿最近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府外的暗哨，多了好几倍！”
“察觉到又如何？”石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有证据，不敢动我！等祭天大会那天，全族老少都聚在祭坛，守卫最松懈，乌海联军的使者会混进城来。我们里应外合，到时候，就算他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逃！”
他顿了顿，看向石敢，沉声道：“今晚，你再去一趟黑风谷，把那些粮草，悄悄运一部分给乌海联军。记住，一定要走隘口的小路，避开那些碎石标记——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石敢听到“碎石标记”四个字，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他爹怎么知道碎石标记的事？难道是林羽身边有内奸？他不敢多想，只能连连点头，“是！孩儿明白！”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石渊看着石敢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林羽，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赢了一场小仗！等我拿下龙城，我要把你那些所谓的发明，全都砸个稀巴烂！这华夏部落，终究是我石渊的！
夜色如墨，石敢带着几名心腹，驾着马车，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朝着后山的黑风谷而去。马车碾过林间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时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林羽早已画好的棋盘上。
他更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紧地跟了上去。小鹿看着马车驶向隘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将一块碎石踢到原来的“品”字形标记里。她知道，只要石敢动了粮草，这些碎石的位置变化，就是铁证！
而在黑风谷的入口处，几道黑影潜伏在暗处，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领头的汉子，正是林羽亲卫营的队长，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人低语：“少族长有令，等石敢卸粮的时候再动手——人赃并获，让石渊百口莫辩！”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黑风谷的入口。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