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难得,那本君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肯说出前些时日,是何人将这对母子送至你处救治?”他伸手指了指还跪伏在地的妮儿。
老童仙心念电转,瞬间明白刑天是冲着帝江而来,他虽不知帝江祖神与刑天具体有何恩怨,但帝江乃维系天地平衡的祖神,此刻更关乎补天大计。
若论战力,老童仙并不认为帝江祖神会惧刑天,现在想来,这四海八荒也就帝江祖神能以一己之力碾压刑天。
但即便如此,老童仙依旧不想这其中出现任何的差池,若是祖神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刑天的打扰而出现细微的损伤,这关乎的不单单是帝江祖神自己,更是老童仙一族的安危,以及天下万民的生死。
老童仙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努力维持镇定,沉声道:“原来真是刑天魔君,但老朽不过山野一介地仙,偶遇伤者,出手相救,乃医者本分,至于救人者谁,萍水相逢,未曾问及姓名,早已离去多时了。”
“哼!”刑天冷哼一声,目光如同利剑,似要刺穿老童仙的魂魄,“在本君面前,也敢妄言?看来你这小老儿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
老童仙微微垂下眼眸,“老朽所言句句属实,还望魔君明察。”
“看来你是真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人身负混沌本源之力,岂是寻常之辈?你以为妮儿一介凡人又如何恰巧被那人所救,又如何恰巧到了你的招摇山?”
老童仙闻言冷汗涔涔,心道这刑天到底要做什么?
老童仙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压力,却依旧紧咬牙关,缓缓摇头:“老朽……不知。”
“不知?”刑天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看来,本君许多年未曾出世,你们是忘了本君的为人了,小老儿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老实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老童仙身后的白发仙童身上,随意地一挥手。
白发仙童本能的释出屏障,想要阻挡刑天的攻击,但是也不知道是白发仙童过于轻敌,还是刑天的力量过于恐怖。
白发仙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随即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
老童仙见状目眦欲裂,祭出了自己玉锄,这玉锄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却确确实实跟随了老童仙千百年,若只是平常的仙魔神君,这玉锄倒也能抵挡一二,但对刑天来说仿佛小儿的玩具一般,根本不能伤及皮毛。
白发仙童猩红着双眸,齿尖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目光由希冀、恳求、到绝望,最后寸寸瓦解、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化为虚无。
“云逸……”老童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老泪纵横,这弟子跟随他无数岁月,性情温和,潜心医道,竟如此轻易地惨死眼前。
“现在,可以说了吗?”刑天的声音冰冷无情,但脸上却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仿佛她刚刚杀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老童仙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他怒视刑天,一字一顿道:“魔头,你滥杀无辜,天地不容,老朽纵然形神俱灭,也绝不会告诉你半分。”
“冥顽不灵。”刑天彻底失去耐心,狂怒之下,手中干戚巨斧猛地举起,那毁天灭地的煞气凝聚,“既然无用,那你这招摇山,便与你这老儿一同,从这世间消失吧。”
巨斧挥下,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红斧芒,携带着撕裂乾坤恐怖意志,朝着整座招摇山碾压而下。”
在刑天这含怒一击之下,招摇山的护山灵阵如同纸糊般破碎,巍峨的山峰被拦腰斩断、碾碎,灵脉被彻底斩断、污染。
草庐、药圃、流泉、飞瀑……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毁灭性的斧芒下化为齑粉。
仅仅一击,仙家福地招摇山,便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废墟!
老童仙在斧芒及体的瞬间,燃烧毕生修为,化作一团璀璨的生命光华想要抵挡,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重创,鲜血狂喷,倒地不起,已是气若游丝。
刑天大手一挥,一股魔元化作枷锁,将重伤濒死的老童仙牢牢禁锢。“留你一口气,还有用处,待本神炼化了你的本源,或许能窥得几分奥秘,带走。”
后卿阴笑着上前,黑袍一卷,便将失去意识的老童仙收起。
刑天冷漠地扫视了一眼这片被自己亲手毁灭的废墟,目光最后落在妮儿和她怀中那死寂的婴儿身上:“此地已无价值,走。”
空间再次撕裂,一群魔影带着俘虏,消失在原地。
帝江与洛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一个无意之举,竟然给招摇山招致了这样一个无妄之灾。
当颛顼帝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曾消散的肃杀与焦土气息再次降临在归墟,帝江那团永恒平和的光晕便不易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洛洛正守着沉睡的田岳,抬头看见颛顼帝凝重如铁的面容,心中莫名一紧。
“祖神”颛顼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目光扫过帝江和闻声望来的洛洛,沉痛道:“招摇山……没了。”
短短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洛洛的耳中,她霍然起身,脸上竟显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什么叫招摇山没了?”
“招摇山被夷为平地,老童仙……不知所踪,只怕是凶多吉少。”
颛顼帝语速极快,简单的描述了他所见到的惨状。
“怎会如此?可知道是谁做的?为何要如此?老童仙可是得罪了谁?”洛洛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又急又快,显示着她此时不平静的内心。
颛顼帝有些颓丧的摇了摇头,“我无法感知那些人的气息。”
帝江沉酽冷漠的修长凤眼淡淡的暼了一眼颛顼帝,虽然颛顼帝的修为在帝江眼中亦不值一提,但是身为北方战神,但在这个法则混乱的后世,不得不说颛顼帝依旧占有一席之地。